斗转星移,地球又公转了三圈。
北京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空,一架波音正点的俯冲下来。
江援援同三个外籍人步下了扶梯。
他们是世界教科文组织派往第三世界的调研员,几天后江援援作为翻译与执行人员双重身份同其他三人很快又来到了这个地处中国中段的省会城市,也就是江援援的家乡。
华灯初上,江援援打车在离北向家不算远的地方下了车,她想慢慢走走,调整调整情绪,她记性很好,但是这座城市的变化太大了,她已不敢自信于自己的记忆,况且,上次已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还有那时糟糕的心情,怎么能顾及到这陌生的环境呢?她付了车费后,凭着那模糊的记忆,慢慢的在人行道上走着,虽然那份感情已成为过去,但却是一段永远抹不去的记忆。就是现在回忆起来,援援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她早已下决心,将这段记忆永远抹去,即便是回国,她也不想再去重温这段感情,但是北向叔叔的嘱托,她怎好拒绝呢?其实,这也正好给了她那高贵的自尊以最好的开脱。自从那次与北向叔叔见面后,北向叔叔就多次向她打听北向的联系地址,援援很为难。终于机会来了,援援要回国了,北向叔叔千嘱咐万叮咛不管北向的后代是男是女,一定要说服北向将他的孩子接到美国来,老人说此话时是抹着泪说的,他说,大哥是因了我而亡命的,我一定要赎这个罪,如果北向要来也可以,但必须要将他子女带来。末了,还嘟囔了一句,要是个男孩就更好了,他是我们北家的根啊。援援不能拒绝老人的要求,她向老人保证一定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援援在路上走着,路边的小店渐渐的热闹起来,她往前看去,前面不远的一个小店引起了他的注意,此时往这个店里进的人最多,且都是大人领着一个孩子,她心里想:大概是一家儿童商店吧。她仍慢慢往前走着,当她来到这家店的门口时,不经意的扭头看去,这才使她的好奇心大增,门口的大牌子上醒目的写着:英语语吧。她停了下来,什么叫\"英语语吧\",只听说过酒吧,舞吧,她开始往里张望,她还没看清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她赶紧收回眼光,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心想是不是神经出毛病了?这一路老想着北向怎样,可当她再次放眼看时,那人已正面对着她了,援援赶紧收回身子,天啊!那人的确是北向,只是老了一些,但越发接近他的叔叔了,援援印象中的北叔叔已被北向的叔叔所替代,所以她第一反应的就是北向的叔叔。援援的心开始慌乱起来,她原想见到北向还早呢,谁曾想竟是这样意想不到的碰面,她实在是没有思想准备,她开始离语吧远些,这样仍能清楚的瞧见屋里的北向,但屋里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的发现她,她尽量使自己镇静下来,并开始揣摩屋里的一切,北向不时的将进来的人带到空座位上去,屋里摆有几张大方桌,当新来的人开门进来时,屋里的声音就会随着门的打开传到外面来,援援不用仔细听就知道那是初学英语者的声音,偶尔还能传出一半句熟练的英语语句。但她努力听也没能从中辨出北向的声音,她想,太久远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就象那个曾经熟悉的人一样,变得如此陌生起来。她有些明白了,这个\"语吧\"是干什么的,凭自己的观察,这个语吧应该是北向开的,她似乎还发现了一个小孩,俨然以主人自居,跑前跑后的,她盯了那个孩子一会儿,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小时候的北向吗。随后心中略过一丝不快,接着,她就开始否定自己,你不是下决心要忘掉过去吗?为什么还要有这种不快的感觉?北向早已不属于你了,你应该以一位老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北向面前,要洒脱,要大方,要无所谓,不要提过去,过去就是过去,它已一去不复返了。她近似于磨道着叮嘱自己,但当她抬眼又见北向的身影时,她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我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不想法同我联系!为什么亵渎我们的感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江援援越想越伤心,竟掉起了眼泪,她看了看周围,赶紧用手将滴下的泪珠抹掉。一阵激动过后,她又被那熟悉的身影所吸引,黑暗中,她望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对北向是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她想,他一定经历了巨大的痛苦的心理历程,不然他是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的这段感情的,也许是外力,或是自己的母亲,或是他的母亲,或是我们俩处境的差距。不!不!这都不应该成为他抛弃我的理由!北向你应该了解我,你应该了解你深爱的人,任何外力都摧毁不了我对你的情!援援在内心歇斯底理的吼道。可是你呢?你却背叛了我,背叛了自己的感情,你屈服于世俗的势力,你是一个懦夫,你是个胆小鬼!援援的心开始流血。当北向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援援的视线里时,援援的心里又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我不该这样谴责他,他一定有不可言的隐痛,我了解他,他更不是那种招三暮四的男人,况且他的妻子自己见过,对自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时间在江援援矛盾的心理过程中很快失去。“语吧”的门已全敞开了,人们鱼贯而出,江援援看了看表,已是晚上九点三十了,她的心又重重的跳了一下,自己与北向预期直面的时刻就要到了。
北向同儿子最后一个走出了语吧,儿子只有父亲的胸部高,他抬起头,仰望着父亲,似乎期盼着父亲能说点什么,北向关好门,正要离去,忽听身后有人用英语问候他,\"Goodevening。(晚上好)\"北向觉得语音有点不一般,他并没有在意,同样用英语回答:\"Timeisup,tomorrowok?(已经下班了,明天吧)\"那不一般的语音又响了起来:\"Don\'tyourememberme?(不认识我了吗)\"援援说着从黑影里走来。北向先是疑惑的看着这个高贵的女人,渐渐由疑惑转为吃惊,又表现为激动,\"你是援援!\"
援援把手放在嘴边,使劲的点着头,她已不能用话来回答北向了,她感到自己哽咽了。
援援,北向呆站在那儿竟不知如何是好。
安平奇怪的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父亲和这个陌生的阿姨。
还是援援恢复的快,她很快镇定下来,把手伸向北向,又一次问候:你好,北向。
北向机械的伸出右手,眼睛仍没离开援援:你?你是从哪里来?
北向,我们还是进去谈吧,我已经在外面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北向赶紧把门打开,他们刚进屋,安平就说:爸爸,妈妈让我早点回去呢。
北向对儿子说:你先回去吧,我同这个阿姨有点事。安平不情愿的走了。
北向将援援让到一个靠墙角的桌子跟前坐下,并将大灯关灭,开了壁灯,整个屋里有些昏暗,加上又是墙角处,外面的人不用心是不会看到他们的。
两人坐下后,凝重的空气使他们都感到有些窒息了。他们四目相望着,竟不知从何开口,北向先低下了头:援援,我对不起你。
一句话将援援的自尊拨弄了起来,她的目光开始凌厉:北向,我不想同你谈过去,我这次之所以来是受人之托,不然我是不会来见你的。
北向惊异的望着援援。
援援明显的是在掩饰着自己的内心,是在用另外不相干的事在掩饰,她说:北成儒教授托我来找你。没待援援往下说,北向失声的喊道:叔叔?你见到我叔叔了?
援援并没有理会北向的失态,平静的说:他托我带给你一封信。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没封的。援援说:里面除了信以外,还有一张一万美元的汇票,所有的情况北教授都在信里说了,让你尽快与他取得联系。他嘱托我,一定要将你的孩子带到美国,半月后我就要回美国,很快我会再来一趟,你赶快准备材料吧。说着就起身,象是要离开的意思。
北向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援援,援援刚才的一番话象天书一样使北向茫然重重,眼看着援援又要离去,他有些慌了,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援援,你不原谅我。
此时的援援已是泪痕满面,她瞪着北向,狠狠的吼道: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有什么理由让我原谅你!说着,一下趴到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安平在快到家的时候碰到了玉芹。玉芹老远就发现安平一个人走着,她很奇怪,紧走了几步,问安平:你爸呢?安平说:我们要走时,来了一个阿姨,爸爸就叫我一个人回来了,接着又补充说,那个阿姨也会英语,说的可好听了,她好像同爸爸在很早就认识。安平想把见到的都给妈妈述说一下。
玉芹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她一下就想起了北向原来的恋人援援。赶紧问安平:那个阿姨是不是很高?长得也很好看。安平没有直接回答妈妈,却说:你怎么知道的?玉芹本来是想接安平回家的,但此时却对安平说:你先回去吧。接着把手中的钥匙递给安平:把门关好啊,我去看看你爸爸。
北向在抽搐的援援身后站了许久,看着恩怨澎湃的江援援,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将双手放在援援的双肩上,他明显的感到了援援那触电般的一颤。泪痕满面的江援援忽的站了起来,任何掩饰也没有的直视着北向,北向也同样的勇敢的迎着援援。刹那,援援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一下就扑到了北向的怀里,十几年的思念,化作四条小溪,静静的在流淌,流淌。
玉芹早已来到了语吧,门并没有关紧,她将耳贴近门缝,从里面偶尔传出的断断续续的谈话使她已确定里面的那个女人就是江援援。她心里的火开始燃烧,女人的本能差不多要使她破门而入,但忽然声音的消失使她想急切的知道两人在干什么。她试遍了所有的角度,都不能窥视到里面人的全部。玉芹将脸使劲的贴在门的玻璃上,也只能看到北向的一个背影。玉芹有些想象了,但里面又响起了断续的谈话声,使她将耳朵重新贴在门缝上。
北向的声音:那年,你走后,我才知道我对你的依恋有多深,我每天期盼着你的来信,时间在期盼中一天一天过去,我父亲的问题象一片乌云,永远笼罩在我前途的上空。上学,招工,我都没了资格,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咱们的英语通信,它曾给了我勇气,它是我能坚持努力的动力源。但是,就在我回城的一个多月前,你的音讯就永远的消失了。
你什么时候回的城,援援急切的问。
十一月,北向回答。
不对,援援说,我十月初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我是十一月出的国,肯定能到的。
北向说:我从十月后就再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会不会是丢了?接着就否定了:我们的通信从来没丢过。
援援说:信是你自己拿,还是别人捎?
北向张口说:大部分是青青给捎。大家都回城后,队长照顾我,就让青青给我做饭。北向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涌出自己离开农村时,青青几次欲言又止的情形。他脱口而出:难道是青青?
援援说:就是队长的那个独生女吧?
北向说:是啊。
援援说:从我们插队时间不长,我们女生就都知道青青在暗恋着你。
北向陷入了沉思。
援援说:我第一次回国后去找你,在你们家的旧址呆了半天,后嘱托铁蛋要你的地址。
北向抢过说:我知道,我妈没给。对过去的重述使北向皱紧了眉头,他叫了一声:援援,假如真是青青作梗,我们也不能怪她,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我为了我的母亲,我也只能如此,况且,你的母亲极力反对我们的交往。
援援说:这我知道,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找过我母亲?
北向喃喃的说:岂止是找过。已近似于求你母亲了。我母亲给我施压后,我象发疯似的赶到你们家,妄想着能要到你的地址,但是,你的母亲残酷的拒绝了我,并说出了同我母亲一样反对我们的话……北向想起那次的情景,痛苦的闭起了双眼。援援伸出双手,轻轻的握了握北向的手。
北向继续回忆着,声音清晰的传进在门口贴听的玉芹的耳朵里。
援援,你知道吗?你就象我生命中的火花,可当我从你们家出来的时候,雷鸣暴雨铺天而降,我生命中的火花永远的灭了。从那一刻开始,我的灵魂消失了,我就象一具行尸走肉,一架吃饭的机器,我的心永远的死了,我痛恨上帝,为什么让我结识了你却又让我永远的失去你?北向直视着援援,泪水静静的顺颊而下。
静静的夜,声音清晰的传入玉芹的耳,如泣的诉说,使玉芹已融入那美丽悲烈的爱情故事中,她甚至想急切的知道这故事中女主角的最终结局。
门缝中传出江援援娓娓的倾诉。
我曾经有一位很要好的同学,当她失去自己的初恋时她曾经对我说过,那人不但占据了她的心而且带走了她的爱,没想到我竟也成了这句格言的实践者。北向,当我看到你新婚的妻子时,你知道我是怎样熬过那段日子的吗?
什么?你说什么?你见到过玉芹?那年你难道去过我家?北向吃惊的问道。
门外的玉芹开始紧张起来,她想起了那年,新婚不久援援去他们家找北向时的情景,她却一直瞒着北向。
援援无声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那年春节刚过,我厚着脸皮找领导请了几天假,我想,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我按着铁蛋指定的你们家的位置,找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我怀着满心的喜悦敲响你们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你已婚的妻子,援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家,只记得从那一刻起,我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第二天,当我的假期还有四天时,我就与父母不辞而别了。直至十几年后的今天才又踏上了家乡的土地。我拼命的想出国,别人都以为我是崇洋,其实我是想离开让我伤心的地方,在国外,我拼命的学习,你也知道,我并不是那种十分刻苦的人,我只是企图用知识去填充我情感生活的失落和空虚。
援援,北向似乎听出点什么,我不值得你为我如此。比我优秀的人多得很。
没用的。援援使劲的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你不但占据了我的心而且带走了我的爱,我生活中确实曾经碰到过优秀的男人,但是不行,我曾尝试过,可我的心象一汪死水,已经永远的掀不起情感的涟漪。
玉芹轻轻的将敞开的门缝合上,慢慢的朝家走去。
大华酒店的偌大的会客厅里,玉芹忐忑不安的坐在宽大的沙发里,豪华的酒店气氛使她很不自在,来往的酒店工作人员也用异样的目光瞧着她,她知道自己的装束与这里的一切很不协调。一个侍者居然问她:你有事吗?玉芹赶紧说:我找人。已经打过电话了。那人让我在这儿等着。她用手指了指服务台。问他的人这才离去。她又开始紧张的盯着楼梯。
江援援轻傲大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玉芹的眼前。望着与自己天壤之别的江援援,玉芹感到卑微极了,她心想,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是你找我吗?援援走到玉芹跟前。
玉芹早已站起来了,是,是的。你不认识我了?
援援很是疑惑,你是老师吗?是工作上的事?
玉芹苦笑了一下说:十几年前,我们见过面的,是在北向家。
援援哦了一声,脸微红,赶紧说: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赶快坐。这时的援援有点失态,她闹不清玉芹找她会是什么事。你是北向的夫人啊。我怎么称呼你?
玉芹说:什么夫人啊,你就叫我玉芹吧。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援援有点居高临下。
我想,我想,玉芹吞吞吐吐。
援援冷冷的看着玉芹,她想,我应该做最坏的打算。
我想,让你和北向结婚。玉芹憋了一头汗。
援援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但更多的是吃惊:你,你这是什么话?你让我和谁结婚我就和谁结婚啊?
玉芹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文化低说不好。我是说北向心里一直放着你。
援援不作声。
玉芹准备了好几天的话,却没了头绪,她心一横,反正已做了决定了,想哪儿就说哪儿吧:我一见北向就喜欢上了他,但他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玉芹说到这里,见援援看了她一眼,赶紧解释:这是真的,虽然我们有了孩子,那都是他为了他的母亲,我们的婚姻实际上就只有一天,很短时间他就同我分床了。那时我痛苦极了,不怕你笑话,我爱他爱的发狂,他却象一块儿冰块儿,我们名义上是夫妻却不能行夫妻之事,况且我们是在一个房间。十几年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但在一起说话,最长也没超过五句。只有一次,他冲我发火,说了很多的话,我才感到我们有点象一家人的样子,但事过之后,家庭又恢复了无声的状态。其实这一切,我知道,都是因为他心里早已装有了你。你们的事,结婚前,我姑姑就给我讲过。
援援插言:你姑姑怎么知道。
玉芹有些放松了:我姑姑就是他们家的保姆,他们管她叫张姨。
援援哦了一声:你是张姨的侄女?
玉芹点了点头:我们的婚姻其实是我姑姑一手促成的。你们的事使北向绝望后,他大病了一场,差点要了他的命,听婆婆讲,那是一个大雨天,北向同母亲闹翻后,去了他们原来住的大院,回来后淋了雨,旧病复发。那次住了半个多月的院,没出院北向就对母亲说,他的婚事由母亲做主,但是不能有一点声张,我喜欢北向就一切依了他。姑姑对我说,男人嘛,长了就好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与他好好过日子,好好孝敬婆婆,他肯定有转意的那一天,这一过就是十几年。婆婆在世还好。婆婆走了,家里就象没人一样,说良心话,除了感情以外,北向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作为女人,没了感情,要别的又有什么用呢?在婚姻上,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真的就象是一具行尸走肉。
江援援慢慢的吐出几个字:那天,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援援,你不要生气,我那天实在不是有意的,也正是因了那天你们的谈话,才使我作出了今天的决定。援援,我们过的都不舒心,我没有什么本事,但事理我懂,象北向这样钟情于情感的男人实在不多,我应该成全你们,真的援援,我不是赌气,是说的真心话,你们俩刻骨铭心的爱使我很受感动,我应该把你的爱还给你,这样我自己也得到解脱。玉芹说这话时一阵愁容浮现在面颊。她继续说到,十几年了,有时我就觉的生活象一个枷锁,你的出现给了我打碎这个枷锁的勇气,其实我依然爱着北向,我想既然我爱他就应该还他以自由,这也叫为爱作出牺牲吧。玉芹是笑着结束她的话的,但她脸上的笑使援援看了很不舒服。
援援见玉芹没动桌上的咖啡,就叫服务员端来一杯水。服务员端上水后,援援做了一个请用的动作,然后援援缓缓的说:玉芹,你的好意我谢谢你,我和北向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没有了你也会有别人,如果他愿意的话,不管怎么说他背叛了我,这是我永远无法原谅他的。从另一方面讲,他也没卖给我,同谁结婚那是他的自由,再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纠缠,换句话说,即便你们分开了,我也不会接纳他。
玉芹疑惑的望着援援:你们不是仍在相爱吗?
这是两码事,援援冷冷的说,一点没有想解释的意思,玉芹,回去吧,回去和北向好好过日子,我同北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援援还是不愿对玉芹做过多的解释。
玉芹站了起来。
援援忽然想起了安平的事,就问玉芹:北向叔叔要你们儿子去美国的事,北向同你商量了没有?
什么?玉芹吃惊的问道。
援援说:北向的叔叔托我把你们的孩子带去美国。
是吗?找到叔叔了?玉芹喃喃的说:这是婆婆临终前说了几次的事,让北向一定想法找到叔叔,好将安平送出去。为了这个,安平刚会说话,婆婆就开始教他英语了,这下可好了。
援援怜悯的看着玉芹,心里想:这北向也太不象话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对人家讲。
玉芹看着援援的表情赶紧说:北向可能忘了。
援援没搭话,心里想:可怜的女人真够善解人意的。
玉芹见援援不作声,赶紧又说:这是婆婆最大的心愿,她将所有的心愿都寄托在安平的身上。她讲,安平赶上了好时候,一定不会象他的父亲那样,经受那么多的痛苦和不幸。安平长大以后应该好好的做学问。婆婆还讲,应该想法让安平去美国。我们有这个条件,美国科技发达,自由度也高,现在机会来了。我就是舍不得也不能阻拦啊。安平是他们北家的一条根啊。
援援默默的望着这个传统且温顺的女人。
酒店门口,援援与玉芹告别,她要送玉芹下台阶,玉芹执意不肯,援援说:那好吧,就送到这里吧。又说:玉芹,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女性,其实北向找了你应该是他的福分,有些事不能光为别人着想,特别是在自己的尊严和权利方面,应该为自己活着。回去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同北向过日子吧。玉芹,援援又意味深长的喊了一声:北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你比我有福气啊。
玉芹有些激动了:我知道,援援,我知道,援援。你们都是非常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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