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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光栅 第五集 晓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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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将悲痛渐渐的压入了心底。

  两年后,高洁却象一个走过了一百年的老妇,头发斑白,步履蹒跚,弓腰驼背,还经常的咳喘不停。谁曾想到,这曾经是毕业于北京大学的才女。


  “高洁,来信。”邮递员走进四合院,冲东边的一排房子喊道。


  “哦,来了。”高洁答应着,从小套房里走出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高洁的笑使邮递员怔了一下。他似乎觉出,这个老妇当初应该是很受看的。


  丈夫死后,被定为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学校的房子自然不能再住了。她来到了婆婆的老房子,然而所有的屋都被别人占了,只剩下这两间套间,搬家并没有使高洁多么的难受,她早就想离开那个伤心的地方了,她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失去了要求,唯一的就是她的两个儿子。北向去年上山下乡去了农村。一听有信,所以她就赶紧答应着出来了。谢过邮递员,没进屋,就将信拆开了。


  “妈妈,我一切都好,只是我非常想上学,不知爸爸的问题怎样了。听说援援的爸爸解放了,我爸爸的问题是不是也能得到解决呢?铁蛋就要当兵去了,听说是他爸爸托的人,如果你不想去学校问,就别去了,我可以等……”


  高洁将信放在桌上,去厨房舀米做饭,她将米放入锅中,又端了出来,转了半天,又回到了厨房,将锅直接放到了炉子上。时间不长,锅里爆起了米花。她这才从沉思中惊醒。


  沸腾的人群,冲着公路边奔去。北向,援援,铁蛋也夹在人群中。刚才还轰鸣的机器声,却在要进村的小路口上戛然停住。拖拉机上跳下了一个小伙子,人堆里有人大声喊:“哎,我说,怎么不开了!还没到家呢!”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披着外衣,拿着烟袋。“开,开,开,开到场院里!放在路边算怎么回事?”


  开车的小伙子一把将帽子抓下,在手中揉搓着,满头的汗。他冲队长羞怯的说:“队长,我,这路太窄了,我不敢开了。”队长有些火:“你?你不是学了一个月吗?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开!”小伙子不动,头更低了。“这怎么办?”队长绕着拖拉机转悠起来。村里的人七嘴八舌。


  “茂盛,有说明书吗?”


  开车的小伙子抬起了头,寻声望去。他看到了北向,眼一亮,赶紧说:“有,有!”便往车上爬。他想,这知青肯定有戏。老婆的缝纫机坏了,就是这小子看着书给修好的。他赶紧将说明书递给北向。


  北向看了一会儿便爬到了车上。


  小伙子将围观的人哄开。随着机器的重新起动,他来精神了,往左往右的好像教练一般,其实北向看的主要是说明书。对面没有开的车和人,照着说明书朝前开就是了。


  拐弯处,他将速度放得极慢。拖拉机过去后,人群中发出啧啧的赞扬声。拖拉机终于被开到了场院上。人群沸腾了。一会儿,北向跳下了车,援援小声问:“你开过拖拉机啊?”北向说:“我上哪儿弄个拖拉机开啊!”援援听了,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微笑。


  知青点坐落在村的东头,是原来村支委会办公的地方。两间北屋,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做饭在一进门的屋里,一烧火,热气就直通到里屋的土炕里。知青们来到这里已有一年多了,也苦也累,就是没有冻到。有时热的都能叫人跳起来。


  由于天冷,饭后的知青都堆在炕上。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援援也有点无聊,将包里的相册拿出来又在欣赏。一个女生探过头来,盯着援援手中的照片看了半天,忽然说:“你先等着啊!”然后穿鞋下炕,跑到了隔壁男生宿舍去。


  “北向,把你那张照片给我!”北向正伸直双腿,一本书摊放在胸前,在闭目想着什么,“哪张照片啊?”


  “就那张,哎,佟铁,就是你知道的那张。”这个女生又冲着铁蛋嚷起来。铁蛋正在床上愣神,猛个丁的不知道她说什么。


  “就是北向的那张,两个小孩在一起的那张。”北向恍然,想要阻止。铁蛋已将手伸到了他包里。他翻开相册,抽出照片,在手里晃了晃,“是这张吗?另一个小孩是援援。”那个女生没搭话,伸手抢过照片就出了屋。北向赶紧起来,“干吗啊你们!给我!”那女生将照片递到援援眼前,“你瞧,这还有一张。”援援没想到,北向竟也把照片带在身上,她接过照片,脸红了一下。“没收了!”接着把照片放进了自己的相册。“啪”的一下合上相册。那女生说:“北向还要呢!”援援说:“你不用管了。”


  援援找了个没人的机会。把相册翻开,把北向那张照片拿了出来,她发现在照片的背面,用英文写着:ILOVEYOU。她将照片贴在胸口,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收工时,北向用扁担挑着两只筐,反常的落在后面,一身的老农打扮,拢拉着帽舌头,只有那白皙的皮肤和脸上的眼镜,使人一看就能辨出这是一位知青,他在等走在后面的援援。援援扛着铁锹,一身黄军装。看着等自己的北向,她反而放慢了脚步,待到北向的跟前时,没带北向发话,援援的手就伸进了口袋,然后拿出,将手在北向眼前一摊,掌心里放着昨天那张照片。“早知道你等我就是为了这个!”


  北向赶紧将照片拿起,翻看,“不对!这不是我那张了。”


  “怎么不是?”援援明知故问。


  “我那张后面有字。”北向有些有些脸热,被迫说道。


  “有什么字啊?我怎么不知道。”援援娇嗔的逼着北向。


  “什么也没写!什么也没写!”北向干脆将计就计将照片放入口袋。


  他们俩继续往前走。援援对北向说:“北向,你功课复习的怎么样了?可不要学得太晚。身体第一。”在北向面前,援援也一改自己平时的风格婆妈起来。援援又说:“我觉得你英语不用费太大的劲。”还没待援援说完。北向忽然象失控一样:“不要给我提什么英语!我讨厌英语!我憎恨英语!”援援怔怔的看着北向。北向的一阵抢白使援援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北向立在原地,痛苦的闭起双眼,他的眼前又出现了躺在血泊中的父亲。父亲是在被搜出了同叔叔的英语来信后才自杀的。他怎么也摆脱不掉父亲-英语、英语-父亲的联系。如果不是那些英语的信,父亲可能会熬过那个秋天,是英语害了父亲!是英语害了父亲!北向永远迈不过去这个坎儿。


  已接近午夜了。知青大都已入睡了。援援将披着的棉袄裹了裹,来到院子里。她朝男生的屋子里看一眼,微弱的油灯光。一闪一闪的跳动着,她又回到了屋里,蹲下,将手伸进烧火的灶坑。一会儿,拨楞出两个略带烧焦的地瓜。两手倒换着,轻轻的推开男生宿舍的门,正在看书的北向一抬头:“你怎么也没睡?”援援用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北向别作声,她将地瓜放在北向的跟前,小声的说:“可香了。”


  北向深情的看着援援,小声的说:“援援,白天的事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以后再给我做检讨吧。”援援并没有要原谅北向的意思。“快吃吧,吃完了快睡觉,明天还要干活。”说完,出屋轻轻的将门关上。


  春节已临近了,知青点的人除了援援、北向、铁蛋外,都早早的回家了。北向、援援想乘农闲多复习点功课,铁蛋则完全是想同他们一起走。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吃饭时,铁蛋问他们俩,“西边的山我都爬了好几遍了!”铁蛋不想上学,所以也不看书。又想同他们一起走,每天无聊的很。


  “不走啦!”援援吓唬铁蛋。


  “过两天就走。”北向一般不开玩笑。


  “那吃完饭你刷碗。”援援紧接着冲铁蛋说,“要不你干脆将这几天的刷碗和做饭都包了吧。如果干的好,就比原来提前一天走。”


  “没问题!”铁蛋一口应下了。“说话可要算话啊。”


  终于要回家了。队长破例让茂盛开拖拉机送他们去火车站。


  拖拉机在泥土地上颠簸着,跑着,后面扬起了漫天的黄土。他们三个本来就穿着不很干净的衣服,又蒙上了一层沙尘。两个男生将帽子使劲的往下拉,以挡住扬起的沙尘。援援则象个鸡婆一样,将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如果不看脸,那正经的一个贩鸡蛋的农妇。到车站了,他们拎起简单的行李跳下车,并对茂盛说:“谢谢了!。”


  “不用谢!回来带点好吃的就行。”


  “没问题!”铁蛋抢着回答到。


  列车载着满满的乘客呼呼的往前开去。


  车厢内拥挤不堪。他们三人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座位,援援坐了下去。


  “把你们的包都放我这儿吧。”他们三人忙活着往座位下塞东西。


  火车的颠簸将疲倦的人们几乎带入了梦乡,忽然车厢口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就传了“检票了,检票了!”两个乘务员在拨弄着东倒西歪的人。一个人手中拿着检票钳,快到北向他们身边了。其中一个乘务员说:“看好了,这会儿探亲的知青可多了。这帮人净逃票的!”北向他们敏感的瞪起了眼睛。援援坐着,没看见那两个检票员,可听见他们的话了。


  “哎,这说的什么话啊!知青怎么了?什么叫知青净逃票的!援援大声的自语道。


  北向没吱声,只是冷眼盯着。


  铁蛋则瞅着检票员,将手伸向北向,“把票给我。”


  “你慌什么!还没过来呢!”


  “快把我的票给我!”北向掏出一张票递给铁蛋儿,铁蛋接过票,马上塞进了衣内。他看着检票员马上要过来,“拿票!拿票!”铁蛋却向前挤去。


  “哎哎哎,那小伙子!查票!查完票再走!”检票员冲着往前挤的铁蛋,大声的喊道。铁蛋不理这个茬,继续往前挤。那个检票员开始印证自己的见解了。他盯着铁蛋,在车厢头,铁蛋侧着身,眼瞅着检票员,钻进了厕所,将门砰的一声锁上。


  “盯住他!这小子肯定没买票!”那个检票员说。他们很快查完这车厢的票,就在厕所门口呆了下来。


  北向、援援笑了起来,“这铁蛋,又在捣鬼!”几分钟过去了。厕所门终于开了一道缝,铁蛋探出头看看检票员,瞬间又缩回去了。接着门又砰的一声锁上了。一个检票员说:“这次看他往哪儿跑!有本事就别出来!”两人一副奉陪到底的劲头。


  铁蛋一共重复了四遍,探头进去,进去探头,周围的人都被他逗乐了。有人说:“这小伙子,不好收场了。”大约有半车厢的人盯着这个厕所,都想看个热闹。


  北向、援援心里想:这两个乘务员算是被涮透了!


  “出来吧,爷们儿!”一个乘客在铁蛋在第五次探头时说。“我都快憋死了!要不我替你补张票算了!”


  一个检票员说:“你替他补?你补的起吗!这小子,起码要罚他一个全程的票!”


  铁蛋终于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票。


  省城的清晨,车辆渐渐多起来。北向同他们俩分手后向家走去。进了四合院,他一眼看到了往屋里走的弟弟。“北洋,北洋!”他冲着北洋走去,北样回头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朝屋里跑去,边跑边喊:“妈妈,妈妈!要饭的!”高洁正在厨房里做早饭!顺手拿了半块馒头。“北洋,把这个给要饭的。”北洋刚接过馒头,北向就跟进了屋。


  “妈妈——”


  高洁一楞,片刻泪潸潸的落下来。


  北向已有父亲的高度了。他将母亲揽入怀中。


  “妈,都是我不好。没来得及换衣服。”他扳过母亲的肩膀,盯着母亲,“妈,你怎么这么老了?”望着母亲斑白的头发和过早衰老的面颊。北向心如刀割。“哎,人怎么这么不经折腾啊!”北向脑子里闪过几年前,他每每同母亲一起出去时母亲的仪态,经常招来路人的议论。稍微知情的人还会说上一句:“这是解放前北大毕业的,就是整个省城恐怕也没几个吧。”


  吃过饭,母亲安排北向休息,环视着房间,北向感到:母亲受尽磨难,但整洁的习惯一点没变,一间半的小屋被母亲收拾的既干净又得体,依然是一个充满知识氛围的家庭。


  高洁烧好洗澡水,将小厨房弄的热烘烘的。又将早已准备好的北向的衣服拿出来,安排好一切,她送北洋上学,顺便捎点菜回来。


  援援家。


  父亲此时刚被解放,还没安排工作,身体也不好,正在家闲着。他们家又回到了原来的小楼,所不同的是隔壁,就是原来北向的家现在住了两家,楼上住着人事处长,楼下住着保卫处长,也就是铁蛋的父亲。铁蛋只在家呆了一天就呆不住了。他跑到援援家,正碰上刘珍出门。


  “刘阿姨。”铁蛋想起从前见了刘珍就有些拘束。没等铁蛋说下去,刘珍一副大长辈的样子,拍着铁蛋的肩膀:“哟,这么帅的大小伙子!”并将手里的包往椅子上一放,好像又不出去了,同时朝屋里喊道:“援援,看谁来了!老江,出来看看铁蛋,多精神啊!”铁蛋不好意思起来。


  援援走出,上下打量着铁蛋,讥讽的说:“是挺精神的。是不是去相对象了?”


  刘珍说:“看你这姑娘,真没正形!”


  江城也走了出来,冲铁蛋说:“坐,坐。”


  铁蛋坐下对援援说:“去找北向玩吧。”


  援援说:“刚回来,你就知道玩。”


  刘珍说:“对,刚回来,先别急着出去。铁蛋今天就在这儿吃饭,我出去买点菜,啊,别走!”


  援援看了妈一眼,含糊的吐出两个字。


  刘珍回头,“你说什么?”援援做了个怪样。


  知青们都探亲回来了,知青点儿里,男生女生还有队长、茂盛,还有几个村里的同龄青年。


  援援将带回的蛋糕分到老乡的手里。她走到茂盛跟前,“茂盛,我们没食言吧?给。”她拿了两块蛋糕递给茂盛。茂盛接过蛋糕说:“什么是食言吧?”知青们发出一阵笑声。茂盛不解,开始品尝蛋糕,先是咬了一小口,咀嚼着,眨巴了两下眼后,又咬了一大口,嚼了半天,还是满嘴的蛋糕,他实在舍不得往下咽啊。半天,一个蛋糕终于吃完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好吃?”茂盛还在回味着蛋糕的余香,“什么做的?太好吃了!毛主席是不是天天都吃这个?”


  “噗哧”一个知青正喝着水,把水喷了别人一身。知青们笑得更厉害了。


  队长说:“茂盛,你胡说什么!好吃就好吃呗,提毛主席干吗!


  茂盛赶紧说:“不提毛主席,不提毛主席。反正这东西我从来没吃过。这块我得带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他掂了掂手里的另一块蛋糕,不管别人的耻笑,边说边往外走去。援援跟了出来:“茂盛,你等等!”一会儿,援援从女生宿舍里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两块蛋糕。茂盛接过,嘿嘿了两声,憨厚的说:“我拿走了。”


  春天快过去了。队里种了几棵桃树。没想到收成还挺好。队长觉得自己吃挺可惜的,就想把它卖掉,铁蛋自告奋勇去镇里卖桃。


  临走,队长说:“铁蛋,这是二百斤左右的桃,你得给我拿回二百块钱来。”铁蛋说:“行!你得再给我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男生帮我拉车,女生帮我收钱,我看称。”队长将援援和另一个男生派上。


  他们上路了铁蛋对援援说:“援援,你坐车上吧,要不后沉不好拉。”那个男生也赶忙附和:“对!我们拉着你!”援援就坐在车前面,其实也不舒服,挺害怕的。只是不用走了。到了镇上,已近十时,集上的人多起来,铁蛋咧开嗓子就喊:“鲜桃,鲜桃!便宜,便宜!”援援戳戳他说:“你小声点,多不好意思!”铁蛋不理,照旧喊。不断的有人来买桃了,“这桃可好吃了,吃了这批,没有第二批!”铁蛋边称边喊。手里拿着一个桃,一会儿咬一口,一会儿咬一口。下午不到三点,桃基本上就卖光了,只剩十几斤了。铁蛋说:“不卖了,回去。”援援和那个男生说:“不卖了?剩下的怎么办?”铁蛋诡异的说:“援援,点点钱。”一会儿,铁蛋问:“多少钱啊?”“二百二十一!”铁蛋一听就笑了,“哈哈,完成任务!又余钱,又余桃!拉回去,请大家的客!”铁蛋对那个男生说:“咱俩轮流拉援援回去,你先拉,我先坐。”那个男生一听有桃吃,就一口应了下来。路上,援援问铁蛋:“你怎么卖的?怎么又余桃,又余钱?”铁蛋说:“不告诉你,不然你又要说我了。”援援说:“我早就知道,肯定是少给人称了!”铁蛋光笑不作声。


  往地里送肥这活已干了十多天了,累倒是次要的,知青们早已适应了体力劳动,况且粪肥已沤了一冬天早已发酵并不沉,关键是这味,村子的上空永远飘浮着的那种晒大粪干儿的味,似乎钻进了知青点儿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知青一回到知青点儿全都是一个姿势的,象警犬一样,一嗅一嗅的。


  铁蛋儿拎着袜子和鞋,另一只手捏着鼻子:嗨,真鲜啊!象刚出锅的,他走到小院的石台前,拨拉着满石台的鞋,将自己的鞋放上。


  哎,佟铁,什么鲜啊,吃屎了。一个男生站在门口听到铁蛋儿的话开着玩笑。


  嘿,还不和吃屎了一样,饭里都渗着大粪的味。铁蛋哈哈的笑着说。


  开饭啦,开饭啦,还没待这俩人胡说完,值日的女生就站在锅前拿着个勺子喊起来。


  铁蛋儿和那个男知青听到喊声会意的笑了起来,小声的说吃屎了,吃屎了。


  铁蛋儿你恶心不恶心,要吃饭了你们说这个。那女生听清他俩的话后生气的斥责到。


  铁蛋儿不以为然说还不和吃屎一样吗,哪顿饭不是就着这大粪的味。


  大家也都附和着你一句,我一句的,真是臭死了,还要干几天啊!


  终于往地里送粪的活就剩一天了。


  知青们挑着满筐的粪参杂在人群里。


  江援援挑着两个空筐往回走着,她为了避开逆行的人走到了田埂上,加上是空筐,她走的很快,忽然脚下一滑她趴在了田埂上,当她迅速的撑起身子要站起来时,脚脖子一阵惧痛,接着就又趴在了地上。她后面的女知青赶紧走上前。


  援援,怎么啦?


  可能扭脚了。援援猛然想起几年前去枣林的事,那次扭脚的感觉已记忆犹新,对,肯定是扭脚了。她无奈的顺势就坐在了田埂上。


  许多人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北向拨开人群,蹲到了援援身边:援援,又扭脚了。


  援援指了指那只脚,痛疼使泪水在眼眶里轉悠着。


  北向轻轻的将手放在援援扭的脚上:还是上次那只脚。


  铁蛋儿也挤了进来:援援又扭脚了。这叫扭滑了。


  有人笑了起来。铁蛋儿用眼一瞪那人:笑什么,就是这么回事儿,她几年前就扭的这只脚,所以这只脚的踝儿特别弱。


  人群外传来队长的声音:怎么啦,都干活去!


  北向将筐交给了铁蛋儿:你帮我拿回去吧,我送援援回宿舍。说着就去背援援。


  援援不让背:你扶着我吧,背不动的。


  北向没有坚持,扶着援援一瘸一瘸的回到了宿舍。


  北向将援援扶上炕,帮她将鞋脱下。


  太臭了,北向提着援援的鞋:一会儿我去刷刷。


  别,别。拿到院里晒晒就行了。援援赶紧说。


  你暂时也干不了活,刷刷吧。


  我没鞋了,援援不好意思的说。


  怎么,就这一双鞋了?


  那几双都踩了粪,我扔掉了。


  刷刷不就行了吗,


  嗨,挺费劲的。


  北向去了自己的屋,提了一双鞋放到了援援的炕前:先穿我的吧。北向说完就往外走。


  你干吗去,援援见北向急火火的赶紧问。


  我去烧点儿水给你热敷热敷啊,说着就去掀锅盖。


  援援说不行的,刚扭过要冷敷,上次就是这样,咱院的医生说的。


  是吗,那我去弄点儿井水帮你冷敷一下,说着北向拎起桶就出了门。


  很快北向端进一盆水来,他边拿毛巾边对援援说这井水比冰也差不了那去,凉的很,来,说着将毛巾拧干就敷在援援的脚上然后用手捂着。。


  援援说你不用捂水太凉了。


  北向看着援援手仍捂着。


  援援象想起了什么将手伸到枕头下。她看着看自己的北向没说话,却将手伸到北向的面前,手里放着的是他们倆那张小时侯的合影,北向看了一眼,没动作,又开始看援援。


  援援说:怎么不要了,你不是要你的这张吗。说着手又往北向的跟前伸了伸,北向仍在看着援援,其时援援已经感到北向的眼光了,她低下了头。


  北向的手仍敷在援援受伤的脚上。


  援援感到有许久了,只听得北向轻轻的说你收起来吧,永远放到你那儿,那是我的心。


  援援心一颤,仍掩饰的说那我的心呢,不还我了!


  北向忽然狠狠的说,我要永远装着你的心,决不还你。


  春末夏初的傍晚微风侠裹着丝丝的凉意,徐徐的拂过河边的垂柳。


  知青们饭后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江援援悄悄的去墙角提起自己的手风琴出了门。银色的月光铺洒在村外的小路上。北向早已在路口等候。夜色已开始降临,朦胧中北向、援援深情的目光交流着,片刻北向默默的将琴拎了过来,他们朝村外的小河边走去。


  暮色笼罩着的乡村的上空忽然飘荡起——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小河静静流翻波浪,但愿从今后你我都不忘——。一曲爱的旋律永远的回旋在北向、援援情感的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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