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眼角竟然有了细密的鱼尾纹。
我问玉颖这是不是苍老的表现?
玉颖安慰我说,那叫成熟。
我说,哦,原来成熟的标志就是长鱼尾纹。
推开窗外,蓦然发现,原来春秋又要走过一个轮回。
我感叹着,写下一篇名叫《眺望摩天轮》的文章。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学会了怀念,怀念青葱的岁月,怀念水晶的初恋:也学会了伤逝,伤势流水而过的日子,伤逝现实与童话的差距。
所有的怀念,所有的伤逝。
无以复加。
天空还是一样明亮,阳光还是一样耀眼。
我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广袤的苍穹下,不知所措。
我感觉好慌,好乱,像穿越了千年的迷雾,好累,好困,翻越了万年的山河。
突然的迷茫。
没有我熟悉的声音了,我的世界在哪里?
书上说眺望摩天轮的时候,就是在眺望自己的幸福。
我看摩天轮的时候。脑子里却闪现着从上面坠下的快感。
天使和恶魔的区别。
我想我是恶魔。
当希望不再的时候,只有绝望。
绝望。一个很好的词语。一个人活着,如果没有希望,那就只剩绝望。我找不到希望,只有和绝望做个朋友。
绝望说,当我都不再是你朋友的时候,那你就去死吧!
我说,我会的。
且,毫不犹豫。
很多时候,我弄不懂现在的生活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痛苦。是我不懂得享受人生,还是人生在愚弄着我。我总感到我的幸福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无助。就像是溺水的鸡,挣扎着,扑腾着,挥动着无用的翅膀。
我在青葱岁月嘲笑着我所谓的幸福,嘲笑自己无所事事的光阴年华,难过的大笑!看属于我的光年如鸽子般呼啦啦飞离。
我在镜中看见自己傻B的模样,为什么多年来一直做着自己极不情愿做的事情?难道现实真的是没有一点余地?
我哭了,我对上帝说,让我用豆蔻年华来换我自由的魂魄。
上帝说,迟了,迟了。
生活的画面,就这样一天一天轮回覆蹈,我在猪圈里傻吱吱地看猪圈外的世界。
我坐上摩天轮。
从下向上,从上向下。
360.
就像人世的一个轮回。
看着窗外的风景,我想下辈子,我不再眺望摩天轮,自己的幸福在高高的天上,只有坐上它,在最高的弧度,才能仰望最近的天堂!
生活真的很无奈,为什么我们不能做生活的主人?为什么我们一直要被生活牵着鼻子走?为什么想要的理想,直到现在,同样是遥不可及?为什么厌恶的事物总是无休止地出现在我的梦魇?
如果生活真是如此,如此单调死沉的模式,那么我宁愿人世不再有轮回,不再有来世,宁愿做一只守望的鬼卒,千万年站在地狱的入口,嘲笑人世的无奈与虚伪……
我到乌尤寺去拜佛。
我问寺庙主持,啥子叫做人生?
主持说,人生就是一条船,风起云涌很自然。
我说,那啥子又叫缘,啥子又叫分?
主持笑,缘是上辈子的戾气,分是今生的苦果。缘分二字合在一起便是上辈子的戾气酿成了今生的苦果。
我说,啥子又叫情,啥子又叫爱?
主持道,情是施主内心的魔,爱是天地间万物的灵。情爱纠缠便是魔灵交结,所以我们常常分不清,爱情究竟是好还是坏。
我说,那世间能不能再没有恨,再没有痛?
恨是扎根的刺,痛是伤心的花,你能把痛苦连根拔起吗?
我说,不能。
主持笑,那就对了。人生虽说匆匆,不过也如风车般有起有落,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会走路的人。
我说,我明白了。
走得时候,主持对我说,送你四个字吧,顺其自然!
我转头看方丈,他在薄雾中微微笑着。
也许是拜佛起了效应,也许是上天看我太多磨难,不想再折磨我。我居然人生头一次收到了好消息。某家出版社致电来说,我从草原归来投出的那篇《草原天堂》写得近乎完美。语调清新自然,让人如痴如醉。出版社想让我和他们签约,成为一名专职写手。
我搂着玉颖笑了。第一次舒心地笑。
我看见我的世界已经春暖花开。
原来想想,生活所追求的幸福,竟是这样的简单。
梦中的我在飞,飞到半空,俯视下面的所有人,綮綮,綮綮她爸妈,玉颖一家,狗儿,馒头,陈健雄……我说,看见了吧,看见了吧,我米高终究还是成功了!还是从泥淖里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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