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振山不觉有些心荡神摇了,他甚至忘了坐在这个烟熏火燎的破火烧铺是干什么来了。天一刹黑,各家窗户都露出了微弱的光。他猛然惊醒,立起身,摸了摸口袋,纸包还在。他的心头划过一丝奸笑,并没有直奔公社,而是向相反的方向先兜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人注意他,才迈着方步走进公社的大门。
拐过一排平房,就看见巧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的身子簌簌抖动了一下。他最担心的是这时还有别的人在,那可就进退两难了。他躲开明亮的光线从暗影里细瞅那间亮灯的办公室,门竟是半开着的,只有巧云一个人,手支着下巴正在看什么东西。
他尽可能把步子放轻些,但臃肿的身子怎么也轻不起来。他把腿抬得低一些,步伐也小了许多。巧云没什么动静,也就知道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到来。
他推开半掩的门,见巧云神色慌乱地看他。这很正常,他想,他品尝过的女孩子都有过类似的胆怯神态,他甚至从对方的惊惧中看到了成功的第一步。他暗自有些得意,对付这样的小娘子,看来不用这绝招还真不成。看着巧云灯下娇俏的脸,欲火不自觉地点燃起来。他稳住急促跳动的心,不敢贸然采取行动,他怕一点点的闪失也会葬送所有的一切。他只是随意寒暄,耐心等待天赐的时机。
出乎他的意料,机会来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所有的设计方案都不如这一次小小的机遇。说了没几句,巧云进了卧室,俏丽的背影让他贪婪地吞了一口唾沫。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阵仗的人,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容不得他多想,便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包,把一撮白粉倒进巧云的茶杯里。
也许是没算计到他的突然来访,也许是注意力过分放到那把水果刀上。巧于应对的巧云没有想更多,一边同吕主任说着闲话,一边把那杯温热的水慢慢喝了下去。刚要去倒第二杯,头便有些晕晕地。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甚至看出了对方淫邪的狞笑。她想往外跑,腿酸软无力;想掏出那把水果刀,手却无力地垂下了;想喊,已发不出声。刹那间,她的泪水汩汩涌出来。她知道她完了,在她最后还清醒的时刻她明白了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个色魔,自己的一生到此彻底毁了。
吕振山得意地干笑了两声,他明白,这个时刻,公社里没几个人。他不慌不忙地立起身,捏了捏那张垂涎已久的漂亮脸蛋。随着娇弱的喘息,巧云的胸部一起一伏。哦,天哪,两只玉兔在蝉翼的波光里放肆地跳着欢快的舞步。他有些头晕目眩,呼吸粗重。他早就等不及了,没有心思允许长时间地欣赏,他迅速起身,理智地拉了一下电灯开关,漆黑中没忘了摸索着挂上门锁,返身抱起软酥酥的巧云,一口一个“小美人”地轻唤着,把她平放在卧室的软床上。
与吕振山一样心神不宁的还有卫建国。他早就知道吕振山对巧云不怀好意,可身为下属,只能默默地保护她,祈祷她不会出事。这个下午,当吕振山安排他回家的时候,他还心存感激,但引起他警觉的是,出公社大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秋月,也说要她回家一趟,便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了。尤其奇怪的是,吕振山居然陪他到车站,还亲眼看着他上车,他的疑心更重了。坐上车,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就再也呆不下去了。坐出两站地,卫建国突然意识到今天这样的安排又是吕主任出奇制胜的妙招,而且这一屡试不爽的招术恐怕是针对巧云的。想到这,他“突”地出了一身冷汗,没来得及拿上提包,就冲到车门。“司机,停车,停车。”
司机和售票员都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没顾得上问啥事,一个紧急刹车,车门打开。
他跳下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往回冲,还没到公社驻地,已累得气喘吁吁。他停止了奔跑,突然觉得腿像灌了铅,一丝力气也没有,想往前支撑,但还是一个跟头栽倒了。
他失望的眼神朝向急着到达的地方,心却稍稍平缓了些。太阳还在西天挂着,灿烂的笑脸讥嘲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他一遍遍喊着,狠劲敲打双腿。正是由于这短暂的歇息,他的头不像刚才那样暴躁欲裂。
“没事,巧云会没事的。”他自言自语。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人来人往,谅那个色狼还不敢怎么样。他又揉搓了一阵,感到好些了,起来试探了一下,果然,可以迈开步子了。他想,刚才是太急了,才会有这种意外。他边走边想对策。猛然间他意识到现在还不能回去。如果让吕振山碰到,这可不是回不回家的问题,而是服不服从领导的原则问题。他躲进公社前的小树林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公社门口。巧云,你为什么不出来看一下啊!
到下班时间了,人们陆续地走出大门。一个硕大的身影让他眼前一亮。是吕振山,剥了皮也会认得他的骨头。他屏住呼吸,目送吕振山到一个不远的街角,消失了。
他想起身去找巧云,刚露出身子就犹豫了。此时进去,传达问起自己为什么回来了,怎么说?他又退回到小树林,直到暮色渐渐笼罩了大地,才大着胆子出来。他要回去,看看巧云在不在,他要告诉她今晚存在的风险,要时刻提防,吕振山可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的家伙。他趁门卫转身的机会,闪进了大院。
办公室的门都锁得紧紧地,只有几间单身宿舍还亮着灯,院子里黑漆漆的,有些瘆人。他躲在墙角,注视着巧云的办公室,灯亮着,但看不到她的影子。他刚要近前,又一个人影在前面的路灯光中一晃。他登时一激灵。
吕振山,是他,没错。
卫建国赶紧藏到一个更阴僻处,就见那个影子踅了一圈又折回来,蹑手蹑脚,直向巧云的办公室。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冒冷汗的同时又暗自庆幸,同时无端地生出些悲哀。是的,悲哀,然而并非无端。如果吕振山真是居心不良而自己冲了他的好事,不但他的秘书做不成,连留在公社的可能也没有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消失了,他不敢想太多,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吕振山究竟要干什么?或许,他默默祈祷,吕振山只是因为别的缘故,说几句话也就离开了。
暗影里他注视着可能发生的一切,一阵热辣辣的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回响。他的心一直紧绷着,眼睛一眨不眨,惟恐短暂的倏忽带来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看不清里面的人,更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里面的灯灭了,他听到了拴门的声音。没有时间啦。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把房门踹开。
他听到了里面“窸窸嗦嗦”的响动,跟着一声低沉的怒吼:“谁?”
死一般沉寂。
他摸索着要进里间,正好和另一个巨形物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后退了两三步。
“什么人?”声音阴森森的,让他汗毛倒竖。
终于,他摸到了灯绳。“咔啪”一下,两人同时捂住了眼。
“是你?”那个认出是他,惊愕地睁圆了双眼。“你……你怎么没回去?”
“忘了点东西,想回来拿。”
“拿……拿什么需要到这里来?”
“我想……想……想看看巧云在不在。”
“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看的。”吕振山恶毒地盯着这张可恶的小白脸。“你……你……居然敢跟我作对。”
卫建国“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吕主任,你行行好,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呀!你不能就这么毁了她啊?”
“放肆。”吕振山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老子的事,用你来管。你也不睁开狗眼瞧瞧,在这块地盘上,谁敢跟我吕振山作对。”
“吕主任,你打死我我也不敢跟你作对啊。只是巧云太可怜了,你高抬贵手吧。”卫建国“呜呜”地哭出来。
“哭你娘的头。”吕振山咬牙切齿地。“你坏了我的好事,吃不了兜着走。今晚先饶了你,明天再找你算帐。”二话不说,把门狠劲一甩,气呼呼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不知跪了多久,卫建国才缓过神来。他快步蹿到里间,见巧云的上衣已经撕裂,乳罩推到颈项,两只饱满的乳峰在灯影里轻轻荡漾,眼角挂着的泪珠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烁着梦幻般的色彩。
他痴痴地呆望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乳罩放正,把衣服慢慢扣上,又从床头扯过毛巾被严严实实地给巧云盖上。他坐在床沿,柔和的目光仿佛审视刚出浴的婴儿。
他不知该守在这里还是该离开。不,不能离开,即使那个色狼不回来,巧云也不能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这里。是的,巧云还不知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她的心里,已经被那个恶魔污辱了,她醒来一定会寻死觅活的。我不能离开这里,不能。
他拉灭电灯,掩上门。门鼻已被撞击得不知去向。也罢,他想,有我守在这里,断不至出现什么意外。
他守候在巧云床边,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小手。那么柔软,那么无助。他就这么一直握着,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什么所在,只觉得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繁花似锦,蜂飞蝶舞。他牵着巧云柔嫩的小手,追随着一只花蝶来到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旁。河水一碧如洗,水底的鹅卵石光洁如玉,水草随着水流惬意地飘摇,更有欢快的鱼儿在其间自由自在地觅食。
他的心醉了。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