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舒柳果然是奇材。
短短半年间,她突破了九天云龙经第三层,借这片山水的灵秀,加上关舒柳心境,她在短时间才有了这种突破。要知道王奔驰可是修行了三百年,才有关舒柳此时境界的。
半年来,关舒柳根本没吃也没睡,她合不上眼,就是一秒钟她也怕把小飞哥漏过去。两个姐姐找她也找不着,母亲竟然说不要找了,她们妹子已经和燕于飞去了。可是她们冥冥中却感到,妹子和她们离得很近很近,仿佛就在身边就在眼前,就是抓不住捞不着。她到底去了那里,真的跟燕于飞走了吗?这个问题,直到母亲离世之日,她们才明白……为什么和燕于飞亲近的人,都有如此境遇,难道这世间真有老天吗,真有所谓的命吗?!
那一天,她们向茫茫苍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微微晨风中,关舒柳终于停下手中剑,一双俏目望向村中。自己家已升起了炊烟,她看到二姐在院里屋里忙活着,母亲一声不响坐在小凳上,手上正剥着玉米。心中一阵阵悲恸,自从离开家母亲老多了,走路也不如原来那样利落,背也有些驼了,一身衣服还是去年自己给买的。
两行清泪滑入风中……
她知道已经不能回头。自从向王奔驰跪下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选择一条不归路。王奔驰讲得明白,百年人世只是一瞬云烟,亲情早晚都要成为片片记忆,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修真路上那有什么师与徒又何来父与母?一切缘份也只不过是这空间的瞬间际会罢了。
各人各有各的缘,各人各有各的路。
千万年后能留下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有当你走到那一天,你才能知道自己要什么,所有修真人早晚都要冲破这世俗的牵挂去远行,去追寻千万年后的一个梦……“爸爸……”关舒柳低声呜咽着,关老虎正走出家门,头一眼就是望向了后山。关舒柳清楚感到父亲知道自己就在这后山上,可半年来他却从来不踏向这里一步,她清楚,父亲欠下了沉重的心债,一时是无法化解了。可他欠了谁的呢?自己?燕于飞?抑或是燕于飞父亲?
在内心中她不怨他。她知道这都是缘,她不也在等一个缘吗!一想到这个缘,心中有甜蜜也有一丝恐慌。她最近也在想,得到那份爱又如何,没得到那份爱又能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一个从六百年历史烟云走出的人最后告诉她的。手中剑再次扬起,一阵薄薄的雾气,又在山谷间生成,笼罩着山间积雪越发的神秘、越发的诡异。哪里是关舒柳,哪里又是雾……
山顶上,只有一棵老松迎风傲雪挺立了千年。
此时,在张富汉的公司人心惶惶,一个清洁工没了,此事本不该大惊小怪,可竟然没有在监控录像中发现他的影子,这才是奇特的事情。后来,张富汉亲自来公司坐镇,恐惶才慢慢平息下去军人出身的张富汉向来不信邪,死人他见过,鬼倒是没见过一个。他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年多少战友倒在南方战场上,又有多少敌人倒在了自已脚下,他从未怕过。心底里,他早就认为这些岁月都是白捡的,战场上随便那颗子弹偏一点点,他早就不存在了。不过看过公司监控录像后,也是心惊。他知道那个人存在过,现在就住在自己的家里……
市郊的一个大院子里,王奔驰恋上一个新游戏。
当大爷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个大院子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十几个工作人员,只要他们一张嘴,立马就有人站在他们面前。燕于飞父亲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头一天睡觉,只躺到席梦思上两小时,他就抱着被子跑到地板上,腰就像要断了一般,死疼死疼的。你说这有钱人易吗?他盘算着要是儿子能把钱要回来,一定叫他留点就得了。还是老老实实回山里过日子,想到五百万他的心就乱,要是没这五百万,自己能和兄弟到了今天吗?唉,还有那三丫头……他极其讨厌王奔驰。这王八蛋小人得志,跑这当大爷来了,隔两分钟就喊人家一回,支使得那几个人屁溜屁溜的。就是要债你也别这样啊。昨天竟然叫给他弄个王八回来,还以为要吃呢,没想到放到大盆里,弄个针弯一个钩子,他在盒里钩起王八来了。我呸。
望着院子里的王奔驰,燕于飞父亲一脸鄙视,昨天在屋里钩王八,今天竟然砸开冰要钩金鱼,你说你可是个什么玩意,这时王奔驰抬起头扫了燕于飞父亲一眼,好像他也明白燕于飞在骂他呢,嘴角又带出了一丝坏笑。还笑?燕于飞父亲脱下鞋砸下去了……随后扭头回了房间,他清楚,就是拿机枪扫射这个王八蛋也打不着。还是回屋去看电视吧,看看人家怎么钩鱼的,还有个王八,反正王奔驰也不用了可不能浪费了,一会拿它练练手……
这两人为幸福日子难受,却不知张富汉正为他们愁呢。
就在张富汉来公司的第二天下午,几个人走进了张富汉的办公室,张富汉居中坐在办公室一脸凝重,看到几人进来,他好长时间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喝了一口茶后问道:“不知张先生这次喊我们来,所为何事?”其他六个人都站在他身后,没有任何表情。张富汉终于开了口,很艰难。“王老师,这次请神龙出来,是因为有一件事……”张富汉欲言又止。
“张先生有话就说,计划已经到了关键,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我也不会把神龙小组全部带过来。不管是任何事情,也不能阻止这个计划,要知道你可是这个计划的关键点。你既然动用我们一定事关重大,如果烈火营能解决,你也不会向上面求援。”被张富汉称为王老师的人不紧不慢说道。
“我也是怕影响了计划……是这样一件事,我公司前不久来了一个清洁工,后来他父亲也到了公司,可我们发现那个年青人很有问题。他在这里打扫了一个月的卫生,监控录像中根本没他的影像,这里的管理我还是有信心的。我和他们谈过,那个年青人的弟弟还救过紫云。”张富汉望着中年人长出一口气,仿佛积淤在心里的苦处全吐出来了。
“你说什么,燕于飞?”中年人满脸惊诧:“你应该知道,燕于飞没有兄弟。”
“这我知道,我手下的人查得很清楚他只有一个父亲。这几年我一直想放放他,等他大学毕业后再把他招进组织,我的人报告说,七月十五晚上,他们家出了一件很血腥的事,全字营的村长,就是关老虎,被燕家的邻居王奔驰给打死了,报告说,村民讲那晚上王奔驰和鬼一样,全身直冒银光。这事本身也太诡异,我也不信,但是燕家第二天全失踪了。”喘口气望着众人,张富汉也知道大家不信,这事他都不怎么信。
王教师听得很认真。
“后来,我又派人核查了这件事。回来的人又说,关老虎根本没事,不过他老闺女也和燕家一起没了。”张富汉字斟句酌的讲着,“那天我从美国回来,一进公司就见到了燕于飞父亲。我找了近半年没想到他竟然送上门来了,可我没见到关家的闺女。那个年青人应该也不是他的邻居,报告说,燕于飞认了他邻居为干爹,那人很邋遢,大概在四十多岁。”
张富汉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走动着:“他那个干爹,这几年也没什么资料,我本认为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就没在意他。可是现在看来,他应该问题最大。”王老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听张富汉讲着。
“很多事情对不上。按理说和燕于飞父亲在一起的应该是王奔驰,可又不对。要说不是王奔驰吧,看他们关系也不是半年一年能培养出来的。有时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十年八年也不应这样熟悉。”张富汉越说越慢,不时用眼看着王老师。“我有种感觉,他就是和燕家一起失踪的王奔驰,一个鬼神莫测的人物。他这时到这里怕是不简单,所以我就向组织要求您来看看。他曾和我讲,将来燕于飞会来找我的……”张富汉讲完原因,房内没了声音,连喘气都显得艰难。许久许久,王老师终于说了话:“那个人为什么说燕于飞会来找你?”
“是这么回事,当时燕于飞和我儿子一起来的家里,他们是同学。无意间他发现了紫云,他就让儿子和我说,他能把紫云治好,可是要有个条件,我必须给他五百万。我当时很烦他,太让人讨厌了,年纪不大尽想钱了。您也知道,我这些年国内国外的找了多少大夫,就连莫求天老神医都劝我放弃。不过当着儿子面,我就随口答应了他,可第二天他拿着一丸药就来了,药果然真是好药满屋生香。燕于飞说这药吃进去,百天后紫云就会醒来,再调养一年就会全好了。”
张富汉眼中闪动着泪花:“我那好兄弟就留下了这一个孩子,我当时看见药很兴奋。我不是信任燕于飞,他不过一个小毛孩子罢了,我是信任那药。好药见过不少,也没闻过这种香气。”王老师接过话头:“于是你给紫云吃了药,可你没给燕于飞钱,对吗?”
张富汉回答道:“对,果如燕于飞所说,紫云在百天时就醒了过来。当日燕于飞就上门要钱来了,我真心感激这个孩子,可我不能给他钱,小小年纪有了五百万是祸呀,弄不好会毁了他,所以我把他轰出去了。”王老师点点头:“按说你没错,当时我看见你在报告中如此推荐燕于飞,我就知道有故事,你没问问药是从那来的?”
“问了,那小子还真是强,他在黑虎手下竟然坚持了五分多钟才趴下。黑虎和我讲他的功夫已经入了道。当时我告诉燕于飞,只要他告诉我药从何处来的,我就把钱给他,可是他不说。这点我喜欢,这孩子有骨气。”张富边回忆边讲着,眼神游移,曾经发生的事好像每个细节都在眼前:“所以我就把他推荐给了组织,素质不错是个人材。”王老师抬头看看窗外,不知为何眼神也是份外迷离:“我想会会那个年青人,你安排一下。”
张富汉惊讶的问道:“今晚?”
“没必要晚上去,白天好些,就现在。”王老师抬脚就往外走,很急。“合适吗?您可别把他伤了,他可是和燕于飞有关系呀。”张富汉有些犹豫,不过也不得不跟随上去,“您猜他是什么人呢?”“这世上有一种人,你们是不知道的。”王老师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脸色惨白,也不知他想起了什么。“什么样的人?这世界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张富汉扭头望向了王老师身后六人,六人也是一脸茫然一脸惊讶。王老师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迫不及待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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