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中求 第十九卷 异世征战 第八节故乡土，今日昨天 君无言
清汤一碗化解凡尘人，刀山火海了却善恶心，地府地狱与冥府分为两个空间，地狱与人世间流传的说法没有太大区别，因果相报并不完全是佛家吓唬人的东西，对于那里，燕于飞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虽然也想丢掉愁怨，可他还是要离那位传说中的孟婆远些。
对前世没有任何记忆，他突然想到了奈河桥上那人。
没有艰难就没有突破，没有突破就没有快乐，这话老娘讲得对极了！瞎琢磨着孟婆，他对老娘话语中的责备倒也没放多少在心头，话是这个理，可要有好日子过又要突破干什么，世界上生命多了去了，谁愿意找罪受别人还能拦着？别人想着再登高一步，自己可没那个心。
凡人活百年，自己已经算得上一个老妖精了！
踏足冥界与母亲相聚，与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冥王真不是阳世的母亲！每句话都是神魔之争，都是圣莲堂安危，竟然很少有句思念的语言！念及此，燕于飞不由暗暗心伤，老人家也是苦心，弄出了一个全字营放在这里，十有八九就是等着自己来呢！
呵呵，地狱也能算个好地方吧？如果能借孟婆的忘魂汤解决了娇娇才是正事！
这些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完人！善恶也没有绝对的答案，谁也没有玩弄他人灵魂的权力！我的生命我做主，就是真有死那一天最好也是灰飞烟灭，省得受地狱百般凌辱，这就是他的想法。
五界秩序井然，可这秩序却是建立在强权之下！
端起饭碗，燕于飞一点食欲也没有，虽不知功力是否能入圣途，但怎么讲也应该与神主不相上下，老娘弄了这些饭菜又是为什么？伸出筷子扒拉一口米饭入嘴，口腔内就像塞进了一把砂子，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活了几千年，他真不知该悲该喜。
望着他们爷俩难受的样子，冥王大概介绍了地府，却发现儿子竟然没有兴趣，目光游移不定，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二百三这头巨龙也像一个凡世间的孩子，偎依在他爹怀里，大眼睛叭叭眨着分明有许多不解在心头。
圣莲之子借身转世，带走了她九成九的法力，身为圣魔身为一界之主，这绝不是一件好事！但为了可能的将来，她不敢讲出此事，不想再为燕于飞增加一份压力，这些年来数次进入阳世护卫儿子，有些事还是清楚的。
娘俩虽然讲着话，但显然心已不在一处了。
重聚的时间很宝贵，正如修行人所讲，成仙升神早就没了凡尘亲情，追求进境才是第一要事。现在母子能如此坐在一起，冥王还是想赶紧将一些事交待了，对于燕于飞的浑不在意，她真是又气又恨又无奈。
重温人世岁月，那是凡尘之人才有空想的事。
重任在肩，这小子很显然只是想逃想躲，就是不见一点圣莲之子的雄心壮志，抱着个胖小子真有几分当爹的模样，神仙的潇洒淡然也不见一分，这是她老人家最担心的事，无数神仙魔圣的未来寄托在这个圣莲之子身上，此事绝不可有一丝偏差。
燕于飞也在观察着母亲，有几分好奇，想靠近的更近一些却发现胆子很小很小。听了母亲介绍地府后，他有了几分怨气，地府的灵力源自进入地狱的阴魂，他终于明白了冥王殿上那柱绿光的来处，此事虽然发生在老娘治下，但琢磨来琢磨去，他却将一股怨气丢向了虚无的极乐世界。
一个佛字分开滚滚红尘与悠悠虚冥，避世之说似乎有一番道理，但细想之下，如果离了红尘佛家吃什么！除了法力高深者，他们的大部分子弟还是需要他人供养的，吃着红尘喝着红尘，竟然敢讲跳出红尘，佛家也是欺人太甚。
对佛家不仅没有好印像，他甚至更有一分恶念在！
渡苦渡难驱魔驱邪？呵呵，谁又是魔谁又是邪！谁又有权力定他人是魔是邪！
更有甚者，这些年来佛主对自己不离不弃，比天庭盯得还紧，虽然也说不上他有坏心，但心机绝不会超然于物外。至从九转丹送来十八尊光屁股的和尚，几次三番的套交情，佛界一定有不可示人的秘密。
超然于红尘？呵呵，完全是骗傻子的鬼话！
窗外云清雾淡，这里的灵力更强似冥王殿，难道这里就是非常洞天？环望四处，神识纷飞云外，他却没发现木之精的藏处。
有中华魔狱和鲲鹏在先，让他有了一些新想法，地府种种酷刑如果不是因他们而生，也必然是他们将天机流传与世的！放下屠刀即可成佛？可如果佛主有刀在手，他会不会也是一个魔王？法力强大到那种地步，他不是魔王又能是什么！
供养着一群白吃饭的佛家子弟，顶礼膜拜求着镜花水月，世人真是冤枉到了极点。
拾起一颗饭粒丢入口中，他突然感觉心中很乱，关老虎被丢到了丘始星，现在还知什么样呢，如何对待这个故人他也没想出办法，佛家的背景让他颇费心思。出来没几分钟，离开了安乐窝他也有几分不塌实，屁股下面就像有只刺猬。
拍拍儿子后脑勺，再望了望冥王，他心里还有股怪味。衣衫清秀，眉目温和，老娘也不像受重伤的样子，无畏峰上那柱绿光将上下两处地府连在一处，这是冥府的灵力来处，被定为恶人的魂灵要圆因果，要受百般折磨，不仅如此，在阳世吸收的精气神还要被地府压榨出来，通过那柱绿光传送到此处，供阴魂白骨生长。
老娘大概正是这样疗养的吧？
燕于飞在看到母亲头一眼的时候，就发现她仿如吞噬灵力的黑洞，席卷着地府的灵气。
“九世修身是必须的，世界之大之广难以窥知，这其中拥有千万变化，灵力的运行也有无数种方式。”刚见到儿子时很激动，但冥王的声音现在平稳了许多，“而圣莲之子需要在时间长河内争取获得更大能力，并将这种能力带回圣莲堂……”“规矩是谁定的？”燕于飞突然问了一句，“圣莲堂又有什么好的？”
一时间冥王也没话了。
“妈妈，对我而言，九世与两世没区别，能活这几千年已经知足了。”微微叹息一声，燕于飞艰难的吞下一口米饭，痛苦的表情颇有些夸张，“我不想杀神也不想领导五界，这些年来我在想我在追求什么，看到了燕燕和二百三，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静，静得有些冷。
偷偷看看奶奶又看看爹爹，二百三轻轻的把脑袋垂了下去。
“我想当人，我只想要这天伦之乐。”淡金色的眉梢跳了几下，燕于飞话讲得很沉重，“如果能让我看着二百三长大，能让我和燕燕一同老去，我，我就再无所求。”“恐怕，恐怕修行路并不能如你所愿。”摇摇头，冥王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历的光芒，“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要清楚你不是人，或者说你不是普通人！”
一只老母鸡跳上了窗台，伸着脖子看看屋内，转身又跳了下去。
“自从出生就被打上了圣莲之子的烙印，妈妈，您知道我的痛苦吗？”望着鸡跳上跳下，燕于飞眼神突然颇为空洞，渐显朦胧，“神有什么好的，人又有什么不好了？只要能做主自己的生命就好！”“我的生命我做主？哈哈……儿子，为上者就是在痛苦中挣扎，这就是命，这就是缘，这就是因果，这就是责任，地球上大概人人想当官，但谁又看到了为官者背后的辛酸！”手在桌上一按，冥王猛然站起身，随后又慢慢坐下了，“为娘我身领一界生灵，这其中的责任你想过吗？”
眼角闪过一丝泪光，燕于飞无语了，这些事天天想！他也有一个世界需要去牵挂。
“苦难催人奋进，没有悲伤迷茫，没有痛苦挣扎，又何来你一身功力！”望着儿子，冥王有许多话想讲，但现在她发现那些事已经不重要，圣莲之子的心态在重压下悖离了正常轨道，“为了圣莲，为了天下苍生，甚至为了为娘我，你……唉！”
抱起儿子放到一旁，燕于飞默然掏出了冥王斩，站起身走到了母亲身后。
“妈妈，咱不谈责任，我就是您的儿子，您也别生气，您也许不知道，我，我有一颗黑心。”冥王斩轻轻在手腕上划过，一道血箭激射而出，他突然长长一声叹息，目光里浮起一片金光，“妈妈，这些年我太累了，当神仙太累了……”“黑，黑心？”凛然一怔，冥王眼睛眯了起来，儿子挥剑放血她竟似没有看到，身形竟然有些微微抖动。
血光化做了金彩，罩在了她身上。
蹲下身，燕于飞伏在了母亲膝上。
金光融入了冥王的身体，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青，望着窗外想着心事。九世的感悟要放到两世完成，这其中有多少艰难她心中有数，对儿子的犹豫彷徨也能理解，可是这话里话外的逃避她却不能接受。儿子有颗黑心她一点也不知情，如此推算，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出现在意识中。
圣莲堂出事了，真出事了！出大事了！
趴到桌下望着他爹，二百三偷偷抹着眼泪，一分钟不到燕于飞已经睡着了。
这一刻他似乎已等了几千年……
这一觉很香很甜，没有梦没有金色世界，他完全放松了身心，紧张了几千年只有这一刻才不再戒备，不再防着敌人突然冒出来。有母亲在身边，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找到了久违的那份感觉，人世凡尘，那里真的很温暖。
在他睁开眼睛时，他没看到母亲，儿子卧在自己臂弯之中正睡得安稳，四只麻杆胳膊抱着自己呼呼有声，哈哈，这小东西长了几千年怎么还是这小模样？摇摇头，眼望着房顶他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事。
不用担心燕燕，母亲不会难为她们的。
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几千年没这样抱着儿子睡过了，小东西三打天庭……随着他的意念，冥王斩飘了过来在他手臂划过，那是很深的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流入了儿子身体，他感觉很痛，痛在心里。
冥王斩再次飘起，落到了他怀里。
与紫解争过，那时的心态与现在又有不同，想当年一想这个问题就肉痛，总感觉自己在儿子身前矮了几分，八个大板爷纷飞这事后来经历过了，一场游戏一场梦，自己的汗毛全光了，哈哈，如果那时这小东西站在中间，自己还真没有能力保护他。
责任？这就是现实的责任。
伤口慢慢愈合，燕于飞身体有些麻木，几只鸡跳上窗台叽叽咯咯的啄着玻璃，正盯着他们爷俩看呢。金光融入儿子身体，他感觉这小东西身体又热了，热得颇不寻常，一低头，正望到二行泪珠从儿子眼中流下。
“儿子，咱们不睡了，这天要下雨了，走，跟爹去看看，去看看……”泪水滑出眼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间飘身而起抱着儿子向房外走去。山青水绿，后山上那颗老松也在，粗枝虬干伸展着茂盛的绿意，也不知它活了多少年，哈哈，如果在地球上它是否该成精了？
心中飘过一个滑稽的念头，但却没有稍减心头痛意。
紧紧抱着爹紧紧依偎着爹，二百三一句话也没讲，任由他带自己去任何地方。
果然下雨了，淅淅沥沥淋在了爷俩身上，后山的小路依稀仍在，趟着齐腰深的杂草二人向后山沟行去。燕于飞想去那里看看，这个山沟对他意义非凡，当年的月夜中，一个混蛋绑架着十几岁的少年走向未知，走向了神仙世界，现今想来一切都像梦一样。
正是在这里，自己遇到了儿子和燕燕……
越往山沟里走，草木越盛，拉拉扯扯阻拦着他脚步，燕于飞没有放出法力，此次出来他也是有信心能隐藏一身功法，现在看来确实已做到了收发自如，木之精的法力没有一丝一毫漏出，草木没有感应，这让他很兴奋。
天地间一定会有无数的目光在在搜寻着圣莲之子，这很危险。
雨水越来越大，渐渐在天际间拉起了厚厚的水雾，将他们隐藏了起来。
费尽了牛大的气力，燕于飞抱着孩子走到了巨石旁，擦擦一头雨水他把儿子放到了地上，这块巨石下应该有一个洞，那里充满了神奇。呵呵，这里可没有什么驴，老娘大概不会弄几只那东西放到家门口吧？
四处查看了一番，他能确定母亲也不喜欢驴这种动物。
看他爹突然变得鬼鬼祟祟，二百三也有些紧张，当年正是他在此处咬死了两头怪物，才惹来了浑身冒火的老驴，也正是因为如此父子才分开数千载，想想那日狂神的狠毒，他小小的心灵还是颇受折磨。
“好儿子，你还记得此处吗？”撸起袖子比划了一下，燕于飞并没像当日王奔驰那般去推开巨石，他伸出脚踢飞了它，“哈哈，你看爹这一脚如何？”“爹，咱们就是在这里遇，遇上狂神的。”恶狠狠咬咬牙，小东西伸着脖子四处看了一下，顺手从在地上捡起了两块石头，“我，我的斧子呢？”
微微一笑，燕于飞笑得很难看。
巨石轰隆隆飞向了一旁，可在它下面还是一处完整的地面。
“嘿嘿，好儿子别着急，爹给你留着呢。”说话间，他将子午天罡塔取了出来，然后拿出了儿子那柄碧斧，同时也将冥王斩拎在了手中，“这地上有东西，儿子，咱们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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