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者一直在张富汉手上,他们所有风衣都是特制的,不仅能防弹,更具备多种功能。首先,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亮出武器。除了开车的,其余所有人手中都有武器,所有武器的保险都已打开。现在,就是有一个团的敌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也不会有一个敌人能活过半分钟。他们是这个国家最秘密的武器,他们就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战士!
车无声的停到了别墅外四百多米处,没有一个人问一句为什么。他们就如夜的精灵,融入到了夜的黑暗中。不知何时,风衣成了作战服,所有人跟在张富汉身后向别墅潜行过去,路上行人根本就没发现与他们近在咫尺的这些人。别墅内没有一丝灯光,如一栋鬼屋,不带一丝人气。只几分钟,别墅就处在了张富汉的强大火力之下。
张富汉手下带来了几个箱子,此时也打开了。
五门激光炮露了出来,炮口全冲向了别墅,凭这些武器的力量,这个别墅会在一秒内从地球上消失。安排妥当后,就再也没有人走动。死死的盯着院子里,张富汉呆的地方高,能看到院子里大部分情况。透过微光望远镜,张富汉想在院中找到王奔驰的位置。他感觉到这院子内有人,王奔驰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看不见,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这是直觉。
只有他们这种在死亡边缘挣扎过的人,才有这种直觉,才更知道这种直觉的可贵。目光在院子里搜索着,虽然身边人没有说话,但张富汉还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疑惑,枪全瞄向了院落中的小楼。这是一种没有目标的感觉,不知目标是谁,也不知目标在那里,完全是凭着经验和用鲜血换来的第六感找对手。没多久,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寒意,喘气声都在第一时间内粗了起来,背上汗毛都立了起来,只有张富汉明白,王奔驰来了!刚才屁股上一痛,一定是那个王八儿子干得好事。
这一路上,张富汉也想到了,这事要是想瞒过那个怪物几乎是妄想。
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有了一试的想法。现在怎么办?张富汉迅速转动着脑子,他身旁的兄弟也扭了一下屁股。不用问,这一定也是王奔驰干的好事。自己和兄弟都是历经训练的,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就能潜伏四天,那可是一动不动。现在刚蹲下没有五分钟,就开始有人动了,这不是闹鬼了吗?
放下微光望远镜,张富汉目光开始在四周寻找起来,一打手势,他四周的兄弟都向他靠拢过来。可还没等兄弟们到齐,张富汉一声轻呼。所有人的心差点没蹦出胸膛,张富汉屁股上出现一个手一样的洞,一个人拿了个小手电筒一照,就见张富汉屁股上鲜血淋漓。好似被老虎咬了一口,防弹衣有多坚韧他们明白。可就是这样的东西,在对方手中竟然也是这样脆弱。大家都明白了对手就在身旁,可在哪谁也不知道。
闹鬼了?!
不愧是久经沙埸的人,就是这样也没有人出一声。团团围在张富汉的四周,枪口向外,这回他们都清楚了张富汉把终结者亮出来的原因,换成自己要对付这样对手,也得把那个恐怖的东西拿出来。这不是人和人的战斗,这是人和未知的战争!“叭……”黑暗中,一个人好像被踢了出去,摔到了十几米开外……所有人还是和张富汉一样,一动也不动。只是手中的刀和枪握得更紧了,到了这种地步只有冷静。一慌,必然上了敌人圈套。被踢出去的兄弟迅速归了队,大家都把身子压了下去……
就如一群蓄势待动的猎豹。
此时如果有一点异常,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就会成为一个筛子!可是没有异常,一点异常也没有。只能听到张富汉的血,滴滴哒哒落在草地中。足足有十分钟,大家就这样把张富汉围在中间……“哼……”人群中突然冒出了一声冷哼,头皮都在发麻,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大家都把手中的军刀向后挥去……
张富汉惨了……
他所有要害部位都处在了刀锋之下,多数的刀都被防弹衣挡了回来。只有一把刀,找到了张富汉的弱处……一下就扎到了他屁股上。“噗……”。痛得张富汉心都直哆嗦,他尽忙着躲奔头部来的刀,忘了自己屁股上刚叫人把保护给破了。也是拿刀人反应快,最终控制住了刀的前进。就是这样,这一刀也差点没从张富汉前面干出来。下这一刀的就是黑虎,烈火营的营长。“哈哈……”一声怪笑在他们南面几米处响了起来,瞬间,所有枪全奔着笑声响起的地方开火了。极其短暂,三秒不到,最少三千枚子弹打了出去,他们的枪可不是一般家伙。
可是笑声没有停止,并且更多了一分嘲弄。没有人动,张富汉手在战栗,右手死死掐着自己左臂,左手上是终结者。他在等机会,凭他眼力也看不到敌人。他在等,他在等能确切的发现目标。凭这声音,不能就说敌人就在那个地方。张老师的话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冷静,一定要冷静。越在不利的情况下,越要冷静。张富汉强行压下举起终结者的念头。他的弟兄们也没有慌,虽然腿有些发飘,可他们还能站得住;虽然手抖得历害,他们还是把子弹又装满了枪膛……
“哈哈……”,那笑声没有停,一直在原来的地方响起。张富汉也哼了一下,黑虎此时才把军刀从他屁股上拔了下来,一股血箭瞬时喷了出来……人血的腥气在四周弥漫……这夜色更加黑了。
像地狱!
而可恶的,笑声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几个年青一点的战士有种冲上去的冲动,很强烈,可一见周围的大哥没动地方,还和雕塑一样盯着前方,就也没有动。他们也在等,他们在等一个牺牲的机会。死无所谓但要有价值。这价值是什么?此时,就是要为张富汉创造一个出枪的机会!那时,可以拿命去换!
“不错,不错……是汉子!”还是在原处,一个公鸭嗓响了起来……有些迟缓,却没有了刚才那种嘲笑的味道。十几柄枪死死的锁定那里,这次没有一个人再把子弹发射出去。那一阵弹雨没把敌人怎样,就不要再费力气。他们不怕暴露,枪械经过特别的改造,基本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也就是有火光而以。他们都是必死之心,根本就不记较那些事了。
一阵走过草地的声音响起,大家都把目光盯向了张富汉。
这次,他们有信心一枪灭亡对方,他们可以通过声音判断出敌人的心脏在哪,脑袋在哪……可张富汉没有信心。他的血在流,汗在流,头有些发晕,但他的判断没有失去。一直到脚步声消失……黑虎才把手按到张富汉屁股上,手上是最好的创伤药。立时张富汉的血就止住了,不过也痛得张富汉直咬牙,“这些年不打仗,还怕痛了。”张富汉的声音很大,透着轻松……周围的兄弟差点没吓趴下。
黑洞洞的别墅,突然灯火通明……
整整衣服,张富汉大声命令道:“开灯。”
啪啪啪几声脆响,几盏大灯在四周亮了起来,举手推了推门,果然被张富汉猜到了,这门就没锁。张富汉回过头,望着自己兄弟们,泪流了下来,这泪,兄弟们可是多久不见了?每个人都在想,思绪都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是战火纷飞的战埸。他们一直认为,自己大哥,自己的领导所有眼泪都留在了南疆高山,留在了莽莽的丛林中……这是多少年了?一见这泪,这眼神,他们一下子就回到年青的昨天!“兄弟们……谢谢你们了……我的孩子父母交给你们了,还有我们兄弟的……”张富汉言语呜咽。
枪都拿不住了,这些话,他们那么熟悉,就在昨天!上战埸前,所有的兄弟都是互相这样讲的。此时,张富汉为什么如此讲?每个人都明白,面前这个院子就是龙潭,就是虎穴。大家来时本就没想活着回去,这咋就变了,啊?
所有人泪也全涌了出来。
来一起来,死就一起死!岂能独还?是兄弟就永远永远在一起!生死相随!
望着大家,张富汉心在流血。“别做无谓的牺牲,咱们兄弟的父母孩子还得有人照顾。”咣的一下跪到了尘土中,张富汉头伏在了地上:“兄弟们,让大哥先走吧……求你们了,我去是死得其所啊!兄弟们,有些事,大哥没有告诉你们。”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泪一滴滴在滑落。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张富汉疯狂的捶着地:“这次根本就不是上面的任务!是大哥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的事情啊,是大哥我的错啊……兄弟们,你们就让哥哥去吧。远远的离开这里,远远的走,走得越远越好。快走啊……”张富汉疯狂的喊着。
没有人动,都静静的和张富汉跪在一处……夜风中,张富汉嘶哑的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
院里小楼上,一个人站在了阳台上,是燕于飞父亲,他听见了外面的嘈杂。
院落里,一个正在扫地的老人也直起了腰,白发上有几片树叶,他是王百旺。他早就知道张富汉来了,可他不敢动,怕把王奔驰惹怒了。当他刚才向门走时,正要出门的王奔驰狠狠扫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兔崽子们,我早不和你们说了吗,别惹他,别惹他。你是真不想活了,还打上门来了,唉……你认为你是谁啊?”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念叨,王百旺泪几乎也下来了。
他就不再是扫地了,左一下,右一下的乱划拉着。心中把张富汉骂的狗血喷头,好像骂得张富汉狗血喷头,他也不解恨,扫地的家伙被他握得,唏哩哗啦直往下掉沫。心完全乱了,这么长时间他对王奔驰一点也不摸根。一个希望摆在眼前,似近又远。也许一念之间,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可他输不起,老天还能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已经是开眼了,可别叫外面那些啥也不懂的人给坏了。他一直在动着主意,想化解这埸危机。
王奔驰从外面回来,他都没看到。这可是少有的事,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目光都是追随王奔驰而移动。王奔驰走到他跟前时,曾停顿了一下。可一见王百旺老同志只想他自己的事了,就转头走了。谁能知道,王百旺老同志一走神,差点点毁了一切!
就这一分钟,就这一停顿,就这一念之间,这个世界差点毁灭了。这可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想到的!这世上所有的人,现在不是在梦乡中数着钞票,就是在路上为了口粮而奔波。谁能想到,自己的生命就要到了终点,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差点就再也没有了高低贵贱,再也没了勾心斗角,大家都会化做一粒粒宇宙尘埃,归于大同。
爱与恨,情与仇,价值何在!
…………
燕于飞又恢复了梦境。
金色光海中,他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他感到被拉向无限的自己在回归,回归到自己的控制中。这种感受很奇妙,就如死而重生,就如生命重塑,燕于飞拼命挣扎着……拼命挣扎着……这次入梦,出现了太多让他感到离奇的未知。曾几何时,自己的梦是分外纯净,只有一种颜色。可这次真的不同了。丝丝的黑色光线和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光线,飞绕在自己所处的空间中。这种突然的变化,他比较喜欢,可这也太突然了,一时间他还难以接受。不过这新加入的光线也让他分外舒坦,分外愉悦。他有一种重生的感受……
外面,大蜈蚣和妲已渐渐凝结成两个实体……
他们也在重生!
又经历了两次光海的狂暴,但他们最终还是活过来了。并且,一种新的生命正在将他们重新锻造。他们就尽可能展开身体,到最后,身体竟然覆盖了整个光海。洞渐渐的黑了下去,光海正急速缩小……再缩小……
大蜈蚣和妲已显出身形,停在半空中看着光海的变化。妲已眼中,有一丝留恋,一点点,就一点点。光海就是光海,它和水还真不一样,妲已寻思着,这光海正从四面八方全方位向一个点聚集,妲已和大蜈蚣心中生起一种莫明的热切。燕于飞,燕于飞他要出来了!没有谁有这种对光的肚量,只有他了。
哈哈,他要出来了,他真要出来了。
大蜈蚣和妲已都有一种感受,这次燕于飞回来,必然带来惊天动地的变化。这种冥冥中对未来的感知,让它们兴奋,让它们激动,甚至还有一点点恐惧……
多长时间不见了,他们也不知道!强行按止身体,妲已有一种要飞的感觉,心中慢慢有了一些绿色,那是生命的色彩。多少年了?这种色彩竟然重新回到了身体里,重回心间。这感觉……这感觉,就如同一种新生命的开始。妲已感觉是那样清晰,可她心中竟然没有些许的快乐。
洞的禁制突然间消失了!
妲已慢慢向上升起,升起。
很慢……很慢……
光海还在缩小,一阵阵蓝光噼噼叭叭的炸起,不知为什么,那黑色的光,那金色的光竟然那样驯服,再也没了狂暴的性子。不过,这些变化只有大蜈蚣在注意了。妲已已不在注意这一切。
她的头高高仰起,两臂张开,一袭银白色的头发在飞舞。在她身体周围,一层层有如实体的七彩祥光在生成……这光彩,映亮了这个空间,映亮了这个世界……光影中,一只巨大的狐狸本形显了出来,变化着,变化着……光影外面,是从上到下九道暗金色光束,紧紧缠绕着越来越明亮的圣洁之光。开始时,妲已仿佛有一丝的痛苦……可很快,快乐又重回她脸上。
“叭……叭……”一阵轻响,一道暗金色的光束破碎了,化成一缕轻烟,渐渐融入那片灿烂的光海……
光影中,一只小狐狸在森林中蹦蹦跳跳的追逐几只美丽的蝴蝶,远处,一湖碧水,不时有几条鱼跃起,又落下,在湖面上留下圈圈涟漪……天空中,几只巨大无比的鸟在飞翔,白云在它们身边飘舞,绚丽的色彩将天与地有机的联系在一起。
从光影中,能看到风,能看到雨……一切都是那样生机勃勃。
光影还在变化……
一只绿色的小狗出现了,它抱起小狐狸冲向了天空,冲向了无尽的宇宙,星星在眨眼,流星不时从它们身旁掠过,小狐狸吱吱咯咯的笑着。这些大蜈蚣都不识得,它只认识那只小狐狸。只有这东西它见过,一切是那样新奇,大蜈蚣那只绿色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它沉醉在这光的变化中,没有看到妲已脸上淡淡的笑容。
人都说井底蛤蟆见识小,如果蛤蟆见识小的话,你再看看这只巨大的虫子。蛤蟆真要比它强多了。
光影中,小狐狸一转身,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大蜈蚣隐隐的识得,这是妲已。
没错,这是小时候的妲已。
大蜈蚣还没注意到一件事,它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比它还要高大,跪在洞底上,头正好在大蜈蚣身后,他手中捧着一个人。可巧的是,他根本就没有看大蜈蚣,他也痴痴盯着妲已身后的光影,一滴滴巨大的眼泪流了出来,飞舞在洞中……化做星星点点的光……小姑娘踏空而行,小狗跟在她后面叫着跳着……一转身,它变成了一个小伙子,大蜈蚣一见这光影中的小伙子,就万难再承受下去,一头就砸到了洞底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它死也不明白,那个小伙子它认识。
他,就是它魂索梦绕的,千恩万谢的,怕得要死的,誓死追逐的,它的亲爹小怪物燕于飞。这个发现让它大脑发胀,头皮发麻,心脏发颤,内丹发疯,三眼发傻……它咋也不知道,小怪物咋和妲已早认识呢,认识,咋还打得天花乱坠呢?大蜈蚣爬了起来,转起了圈,不停的转着圈,头追着尾巴,尾巴撵着脑袋……它要疯了,它真的要疯了。这几千年,在它和妲已争斗中,也长了好多见识,情感就是一个方面。这真的不对劲,咋这乱呢?它拼命的摇动着脑袋。
当大蜈蚣转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就感到背上一沉。它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陷入了地下,它背上是一只脚,只留着大蜈蚣的脑袋和尾巴在外面。大蜈蚣傻了一样望着踏着自己的巨大怪物。对方高大身躯放射着漫天光华,大蜈蚣突然冷静了下来,再也不挣动了,老老实实的放松了身体。不反击,不反抗,不乱动,它临时给自己定了一个三不政策。高高大大的怪物一抬腿,想把大蜈蚣放出来。可此时,大蜈蚣啥都明白,就是动不了,也不知那根神经让人给踏断了!一滴泪砸向了陷在地下的大蜈蚣,大蜈蚣闭上了眼睛……
绝望,一种安安静静的绝望!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