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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中求 第三卷 玄幻如梦 第四节 玄与幻,过去现在 君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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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蜈蚣本身是一个异虫。数万年间,虽独自一虫,但在本能上,它还是能感知实力的差距。这双大脚,这顶天立地的高大身躯,这从上到下隐隐的光华流动,让它放弃了一切挣扎的想法。更古怪的是,这一脚还让它有种亲切感。虽把它踏入了地下,可它心中没有恨,别的想法一点也没有。

  这感觉很美妙。

  它在等待……它在等待泪珠砸在身上。好久,好久。它曾想到了自己的死,它就有一个遗憾,在闭眼前,没能见到燕于飞,那是它的牵挂……它真的好想他。最后实在难以承受这种压力,咋这么久还没掉下来?它睁开了眼睛。没想到的是,落入它眼帘的,是一片片在空中飞舞的晶荧光华……那个巨大身躯,仍然痴痴望着妲已身后的光幕,人家根本就没理会它。巨人又跪了下去,大蜈蚣静静的呆在他左脚边上,也眼望着妲已。妲已的身体在长大,大得让蜈蚣目眩。可是,它想看。妲已身后光幕上的一切,对它来说,都是新奇,都让它不明白……

  它太想明白了。

  缠绕在妲已光华上的光束,已经消亡了六根,每爆开一根,妲已就长大一些,光华就越加明亮。一头银发也就飘扬的更加灵动。渐渐的,发端上一点点星光闪烁,仿佛万千的银丝也具有了生命。洞内已没有任何闪闪发光的液体……可是,这个洞却更明亮。就好像亿万年的黑夜,终于到了尽头……大蜈蚣有些不适应。在望向妲已的时候,它也不时瞄瞄身边这个怪物。好像,他手中有什么东西,还用两只手捧着。这让大蜈蚣很郁闷,他手上是什么?它转着脑袋。不是自己亲爹吧?它早就发现了洞中变化。光海消失了,可小怪物却没有出来。

  想飞起来看看,不过它没有胆量。

  光幕上的境物还在变化……很快。远远的,一群群怪物出现了,大蜈蚣突然发现,自己头痛得历害。它一共见过二个这种怪物,可是,每一个都有给它留下了最深刻印象。它怕,它真得很害怕。黑压压的这么多,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实力。刚才望见小怪物抱着妲已在笑,它心里酸溜溜的。它想好了,等小怪物回来,一定要让他也带自己出去走走。看来,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这个洞。可现在一见到这么多怪物后,它对这个想法有些难以坚持。

  妲已闪到那个人身后,她脸色有些担心,可那个人却是一脸坦然。

  一群群怪物冲了上来,星空中,密密麻麻,一队队的很有规律。星空中猛然一道极亮的光闪过,那些人就像听到了命令,如山一样向那个人冲了过去,淹没了他。冲上来的怪物带着光与电,满空间都在飞舞着奇光异彩的法器。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激烈的变化!大蜈蚣不自觉的飘了起来,巨人也站了起来。洞顶离他头顶的距离没变,这是大蜈蚣的新发现。光幕上一片血红,瞬间已然是腥风血雨。光团中,如火山喷发一样,形成了一条条瀑布。那是血!大蜈蚣惊叫了起来。果然,那是漫无边际的血海。血海中,不时爆出道道光芒,这金色的光芒与燕于飞的书好像是同一路数。

  躲在远处,妲已捂住了眼睛。

  一道光芒卷起,不知有多少生命消亡,她难以承受这种冲击。大蜈蚣也想闭上眼睛,它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就连它身边的巨人也在微微颤动着。他突然暴出了一声巨喊,这一声吓得大蜈蚣差点死过去。巨人举起了手,一柄金光闪闪的巨刀出现在了手中。刀上面,隐隐流动一条条血线……大蜈蚣每一个细胞都在动,都在逃。妲已身后的光幕,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是神的威力!

  一个金光闪闪的影子,从巨手中滑落,大蜈蚣眼睛追了上去……瞬间,它的身子也追了上去。那是它的梦想,那是它的期待……可把它想死了,这都多长时候,没见到这个亲爹了?自从燕于飞失踪的那天起,它无时无刻不念着他,找着他。此时,他终于从天下掉了下来。

  “嘎嘎……啊嘎……嘎……”它在心里狂叫着,它想歌唱,可它确实不敢在巨人脚下放肆……它忘不了恐惧。半空中,伸出了六个大爪子,它紧紧抓住了飘落的燕于飞……它的爪子却告诉它,小怪物仍在晕迷之中。这是一种感觉,它相信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从来也没有骗过它……它疯狂的摇晃着燕于飞,很疯狂。顶天立地的巨人也好像明白过来了,那柄巨刀瞬间就消失了。他低下头,按止了大蜈蚣的疯狂。

  大蜈蚣轻轻把燕于飞放到了地上,一团荧光在巨人手指上形成,就如天上的彩虹,很美很迷人。慢慢的,手指伸向了燕于飞头顶。大蜈蚣知道,这是在救人,这是在唤醒。它激动得都要哭了。

  大蜈蚣满怀期待。

  可转眼间,它就想咬巨人一口。巨人手指在燕于飞头顶上停了下来,巨人看看大蜈蚣,很是犹豫。他的手伸向了大蜈蚣,掐着大蜈蚣拎了起来,大蜈蚣死死盯着巨人的眼睛,它不知巨人要干什么,心中盘算了千种可能,最后又都被它排除了。“啊嘎……咕咕……”巨人把它举到眼前,嘴时发出了与大蜈蚣一样的声音。大蜈蚣头顶上那个眼睛一用力,就死了过去……等它醒来,满脑袋都是啊嘎咕咕的声音。它三只眼睛都要离开头部了,巨人在微笑,按大蜈蚣经验,只要怪物一出现这种表情,一定都是心情不错。它又想起了燕于飞。

  “啊嘎……咕咕……”巨人又冲它发出了声音,大蜈蚣强按心神,“啊咕咕……咯哒哒……”回应着。原来,巨人是告诉它,不要着急。大蜈蚣的回答是小怪物要死了。它有些晕,几万载,这是头一个能和它交流的东西。

  妲已后面的光幕上,发生了一个离奇的变化。大蜈蚣发现,在妲已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它还认识。这个人紧紧的把妲已拥在怀里,远处惨烈的激斗,妲已已经看不下去了。大蜈蚣低头望向了躺在地上的燕于飞,它的心激烈斗争着,这咋有三个亲爹啊?它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

  三个?

  它用了最大的力气,鼓足了勇气和胆量抬起了头。没错,在妲已身后的光幕上是两个小怪物,一个在杀伐,一个抱着妲已。战争还是继续,血还在流,生命还在消失……最后,一个血影站到了妲已和那个燕于飞面前。大蜈蚣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背上一排尖刺在抖动,不仅它在颤抖,巨人也在颤抖。恐惧还是激动?还是二者兼而有之?大蜈蚣也管不上了,连它自己是个什么状态,它都弄不清。

  妲已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突然她嘴一张,就躲到了一直在她身边的那个燕于飞身后……过了一会。她从那个燕于飞身后露出了头,偷偷看着对面那个血一样的人……她眼中有一种迷惘,她站了出来,走到了那人面前,举起了手向他脸上摸去……这个过程很慢,很慢。大蜈蚣的心也慢得好像不动了那血的后面会是什么?难道真的会是另一个小怪物吗,它问着自己。

  妲已手上全是血,滴滴哒哒的在太空中飘扬。她退了出去,远远的退了出去,抬起手,她在揉眼睛,大蜈蚣也举起了六个前面的大爪子,放到了头上……靠,真不知它要揉啥?就它那大爪子,都赶上九齿耙子了。妲已眼中的迷茫很快就过去了,快步走到了满身是血的那个燕于飞身边,紧紧抱住了他……泪在空中飞舞,也是血一般的颜色。

  两个燕于飞,都望着对方,眼神很独特,有丝丝亲情,也带有丝丝热切……更诡异的是,偶而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竟展现出一种赤裸裸的贪,仿佛都要把对方吃掉一样。在他们脸上是微笑,从面对面起就没变过。他们只用眼神在交流。

  大蜈蚣注意到了这一点,这种眼神的交流,它曾用过,和燕于飞,和妲已。两人的眼睛中,不时有一道道白光闪过,一如当日的燕于飞。大蜈蚣深深被光幕中两个燕于飞的眼神所吸引……慢慢的,大蜈蚣看出了这两个燕于飞的不同。在眼睛上,他们之间的区别全在眼睛上!妲已抱着那个燕于飞,眉毛顶端是绿色的,绿得那样深透。而对面独自一人的,他眉毛顶端是红色的,红得那样鲜艳。小怪物呢?大蜈蚣一发现这种区别,就急急落下身子,趴到燕于飞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不同,果然不同。

  小怪物眉毛顶端,淡淡的有一点点金色,很淡。

  三个?真是三个啊。大蜈蚣再也不起来了,它只对燕于飞有兴趣,偷偷的伸个爪子又拉上了燕于飞,它想弄醒他。可当它爪子一挨燕于飞身体,巨人的眼神就急追了过来。大蜈蚣按住狂动的心,爪子一划拉,就开始在燕于飞胯下拨拉了起来,它的眼睛又望向了光幕,可大爪子没停……

  巨人微微一笑,也没在意。

  这是大蜈蚣头一次见他这种会心的笑容。这是来自心里的笑,不像上一次,完完全全只是慈爱。大蜈蚣心咣的一下放了下去。几百只大腿同时都痉挛了,它不知道,违犯巨人的意志会是一种什么后果,可咋想,大概也不能好受。呵呵……它的爪子没有停,满脑袋都在想后果。突然,绿眉毛抱起妲已飞了起来。瞬间,就失去了踪影。红眉没有动,一直望着妲已他们离去的方向,好像在想一些事情,大蜈蚣此时明显感到,身边这个巨人仿佛松了一口气,身子都微微的往下一沉。

  可他们的轻松都没能坚持太久。

  红眉的眼神竟然扫向了他们,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没人能清楚。目光穿越亿万年看到了他们,太诡异了,对这两个生物来讲也太恐怖了。他们心中都明显感到,这目光就是在看他们,非常非常深奥,非常非常深邃……这目光能洞透一切,包括时光。大蜈蚣软了下去,它没有任何感受。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全部的机能消失了。一股热流涌进了它的脑海,一个个奇怪的影像在脑海中生成,它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它啥都懂了!也是奇迹,怪物的目光令它发生了质变,按修真人的说法就是点化!这不是神的力量,这还能是什么的力量?

  为此,燕于飞和红眉后来曾情真意切的谈了一回,很激烈……

  巨人软了,他浑身抖动得就如北风中的一棵小草……点点光华在他身边飞动,是那样的狂乱。面对这穿越时空的目光,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最后,红眉将目光移向了地上的燕于飞,许久许久,不曾离开……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他要干什么,大蜈蚣和巨人都不明白……但他们都知道,这穿越历史而来的目光,就在看燕于飞。一道涟漪在光幕上生成……大蜈蚣和巨人都看到红眉抻出了手,在他手上,一个极亮的小点飞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是什么?大蜈蚣和巨人都想知道,他们都忘了,时光不能穿越!

  时光,真的不能洞穿吗?

  答案就在面前,就在此时……一道道涟漪荡开后,啵的一声轻响,一个圆圆的东西飞了出来,很慢很慢,时光被穿越了……一个圆东西飞向了燕于飞,稳稳落在了他的胸上。很轻柔。大蜈蚣和巨人都傻傻望着燕于飞的胸,谁也不敢动一下,动的,都不是自己想动的,他们的颤抖,没完没了。那是一面镜子,闪动着异彩。在它的边缘上,游动着龙一样的九道光……慢慢的,九道光没进了镜子里。

  光幕消失了……妲已的脸色很痛苦。

  不一会,光幕再次出现。

  大蜈蚣和巨人又急切望向了那里。这次,光幕展现的影像更加奇异,是一片仙境。无数仙人飞来飞去,万种色彩披在远山近水间。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生灵都带着异样的光,他们面庞上,都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幸福……妲已很快乐,盘坐在一块玉石上,身上荧光流动。绿眉含笑立在一旁……妲已身后,已然飞动着九道光华。大蜈蚣一下子就想到了银狐的九条尾巴,刚刚种种的怀疑消失了。这次,它能肯定,这就是妲已,这就是九尾狐精。

  是她,是它。

  光幕外,暗红光束急速的爆开着,一道又一道。此时,大蜈蚣也大概明白了,束缚着妲已的暗红光束对她的影响……看来,妲已岁数不仅不比它小,好像还要大多了。妲已功力不仅不比它弱,还一定比它要强上不知多少。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快乐永远是短暂的。那个诡异的影像又出现了,有如一个鬼魂。绿眉眉头紧锁,他没有看红眉,只是痴痴望着妲已,好像妲已的修练到了一个重要关口,他不想惊扰她。

  红眉也在看着妲已。

  许久……

  谁也没动,少了上次的腥风血雨,这俩观众心情还是那样紧张,甚至比那时,还有过之无不及。妲已身上的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变化也许就在一瞬间。绿眉身子倾了过去,他很入神。红眉身子也倾了过去,也很入神。不过在这俩观众的眼里,总感觉他带着一丝丝的阴毒,一点点的卑鄙,一点点的无耻……

  变化,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不是妲已,是红眉!他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暗红光华,将绿眉罩了进去。在动做前,大蜈蚣又看到了望向他们的目光,是那样阴森,是那样恐怖……

  绿眉在挣动,非常疯狂的挣动,很明显,暗红的光华对他伤害极大。红眉脸上也泛起了红色,身体都在膨胀。最后,他嘴角竟然流出了一点暗红的血来,不知是不是被绿眉反击给伤了……笼罩在绿眉身上的暗红光华消失了……

  正在此时,妲已睁开了眼睛。

  本来还是笑容满面的她,一见到眼前的情景,就哭了。她奔向了绿眉,泪在她身后飞舞,飘落在那个美丽的空间中,不管落于何处,都是荧光闪闪……仿佛,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都在为她悲与哀……红眉笑意更加明显了……他举手,细长的手指,在唇上带下一滴暗红色的血。光幕下的两位观众,都明白了,决定妲已命运的时候到来了。他们在绿眉目光中,看到了悲伤。

  看到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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