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时我在场就行。”扶起父亲,燕于飞冷冷应了一句。
“这几千年我就奇怪,九天云龙经没有人能练到第七重,修练到第六重,就能达到天一境界,不得不飞升。”眼中有泪声音平静,凤行停顿了一会,突然起身张开双臂,疯子一样狂笑起来:“哈哈,多少前辈魂飞魄散,冤屈啊!你要不说,我和你干爹早早晚晚也得让雷劈死,哈哈……”东海门几十口子人怔了一下,哭声四起,关舒柳抱着炎枯也是泪如雨下。紧抱住燕于飞,燕燕可吓坏了,几十人一起哭动静也太大了,玻璃都震得嗡嗡直响。从燕于飞怀里钻了出来,几只小爪子揉着三只眼,好似二百三也很悲伤。
也不知它这悲所为何来!
几个村民扒着院墙往院里望,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是张富汉的院子,谁也不清楚出什么事了,死了爹娘也没见如此的。足有十分钟,还是王百旺老同志没心没肺,最先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到门外,把村民们轰走了,“张老板死了?”一个人问道,“啊,啊,你们快走吧,别管这闲事。走走……”王百旺也心烦,就听到九天云龙经不能修练,剩下的什么也不明白。一屋子人嚎啕痛哭,他心中没着没落的,修真之人还有悲痛?绝世的手段,长久的生命,多彩的经历,俗世之人哪样能拥有?
还不知足吗!
不想进屋,王百旺见不得仙人们如此悲痛,这不是他想像中的仙人,仙人应该天天都在笑。等到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他才从窗户往里看看,没人说话都低头想着事。两行泪仍在滴落,凤行半张脸黑半边脸粉很是怪异,王百旺知道,粉的半边脸是新长出来的。王奔驰又想起了燕于飞,就没见到他有眼泪,这个年青人给他一种压迫感。望着燕于飞背影,一个二十岁的人,王百旺不明白怎能让他有这感受。呵呵……不自觉的发出了阵阵傻笑,王百旺然后坐到地上捂住了耳朵。“呜……呜……啊……呜……”随着声声怪叫,房子玻璃全碎了,是二百三,别人不哭它哭了。
能跑的全跑了出来。
拎着燕于飞父亲,凤行第一个冲了出来,从窗户。跑慢的人竟然被气浪卷了出来,房子一阵摇晃,墙壁上条条裂缝越来越长,砖头噼噼啪啪的砸了下来,等大家全跑出来,怪叫就停了。望着屋里二人,谁也不哭了,他们把哭忘了。爹是英雄儿好汉!大家目光盯到了燕于飞手上。燕于飞掐着二百三的嘴,燕燕抱着燕于飞,傻傻的看着一院子人。真想把二百三的嘴缝上,燕于飞把儿子这能力忘了,还想它个小,声音就不会像原来那样恐怖。这以后可怎么办?正想着,燕于飞还沉浸在二百三巨大声音的震撼中,吱吱啊啊一阵怪叫,房子变成了一堆碎砖。
燕于飞没出来。
院里的人全冲上去挖开了。
“哗啦啦……”顶着一脑门的灰,燕于飞猛然从废墟中站了出来,左手抱着燕燕,右手掐着二百三的嘴……警笛声远远传来,一定是奔这来的,大家都明白这地方已经不能呆了:“小飞,我们上哪去?”凤行问道,这可难住了燕于飞,他也不知上哪去。
天下大了,可自己又能向何处去?
“我先去找张富汉,有些事我得问问他,你定个地方,我去找你们。”听着警笛声越来越近,燕于飞有些急了。他不想惹事!自己已经不是俗世中人。可把张富汉家拆了,要是警察追究起来,也不能说是儿子干的啊?再说了,二百三也不明白这世间的规则,要再嚎一嗓子,自己非被通辑了不可。凤行也不想与俗世产生冲撞:“好,你完事后,到泰山上明天来找我们,在北山。”说完,凤行带着大家从后院急冲冲走了。燕于飞父亲还想讲什么,没开口就让凤行拉走了。关舒柳留了下来,看着燕燕死死挂在燕于飞身上,她实在不放心。二百三不是他们儿子,可别再弄出个二百五来……
这事谁也说不好。
东海门走后,燕于飞他们也闪身出了院落,向城里而去。
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张富汉正在家发急呢,他在股市中控股了几家公司,也不知谁传的信,说他死了。这可影响大了,几只股票十分钟就跌停了。和他有关联的人都让他亲自接电话,张富汉脖子正做牵引,接电话也成了一个累活。更让他心烦的,市长也来了电话,还挺客气。“富汉啊,你在郊区的院子里做什么试验呢?方圆千米所有房子玻璃全碎了,这事你得赶紧派人解决。可别引出什么麻烦来……”市长话里有话,张富汉知道这事上面一定还得查,自己本就说不清,事又来了。烦!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个红灿灿的身影出现在街对面。
燕于飞来了,这身衣服隔着八里地就能看到。张富汉赶紧叫人把他让了进来,另外,又叫了几个经理去郊区解决问题事。燕于飞进来时,正听着他吩咐人去办呢。头一次进富人家眼睛都不够用,关舒柳有点心虚,看什么都新鲜。忙完了这些事,张富汉让人上了茶,随后把其他人支了出去。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从燕于飞进来就一直盯着他。关舒柳看出问题来了,这目光不对!她好像和燕于飞很熟。感觉到关舒柳异常,燕于飞很别扭,“小飞,喝茶……”女孩端起一杯茶送到了燕于飞手中,关舒柳狠狠掐着燕于飞肋下,还装,还装,她都知道你名字了,还喊得这样亲,关舒柳劲越来越,燕于飞直皱眉头。
张富汉也看出来了。
“紫云,你也出去,我和小飞有些事。”转着脖子吩咐了一句,张富汉知道燕于飞此时来一定有事,叫紫云的女孩狠狠盯了一眼关舒柳,转身出去了,临走前轻声问着燕于飞:“小飞,你今天不走了吧?”“走。”关舒柳抢在燕于飞前面回答了,要不是师门规矩,大概她也该动手了,燕于飞紧紧拉住了她。“全字营的重建,我已经安排人去了。大概还有几天设计图就能出来,我准备在那里修条路,再修个水库。”望着曾经寄予了极大希望的年青人,张富汉知道燕于飞关心这事:“过不久我大概也要过去,我想到那里养老了。小飞,这次全字营怎么震得那样历害?”
有些事,他总感到和燕于飞有关。
燕于飞望望身边俩丫头,她们两个也望着他呢。“那不是这世间的事,和你也没关系,也没必要知道。张老板,我相信你能把全字营重建起来,呵呵……”真不理解张富汉对自己的期待,除了五百万燕于飞也找不出自己和他还有什么关系:“否则,到时就别怪我手狠了。”神情颇为痛苦,泪又出现在张富汉眼中,燕于飞真变了!他再也不是往日那个谦逊的少年:“小飞,你也别吓唬我,我是一个军人,真刀真枪和敌人干过的人。我还怕死吗?我不怕!”任由泪水流下,张富汉停顿了一会:“可这次,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还好你没有事。和我没关系?你知道吗,为了你爹爹和你那个……那个哥,我已经不是组织的人了。”
燕于飞没有说话。
“还和我没关系吗?还有,本来我们在执行一个计划,你爹他们突然出现,我的心也乱了,事情半途而废。我有种预感,过两年铁矿石价格会上涨,如果那样,你知道我们国家又要损失多少?你能说,这和你也没关系?”越说越来气,不过张富汉声音到不大。燕于飞左手一直放在怀里,没有拿出来,张富汉也冷静下来,很显然燕于飞手中有家伙。不怕死不等于要死,还有那么多人要自己照顾,能活着还是要争取的。张富汉也奇怪燕于飞手中的东西,不停的在怀里挣动着,看来还是个活物。炎枯的蛇他见过,长个犄角就叫龙?呵呵,不过那蛇一定是个历害角色。
燕于飞怀里会是什么?
“我这次来,还是想问问你终结者的事。”燕于飞没接张富汉的话,那些事情自己难以回答,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也是与事无补。燕于飞把手从怀里拿了出来,张富汉一下又怔了,一个小王八?他真怕自己花了眼,眨眨眼,他发现自己果然错了。是一只虫子,一只古怪的虫子,身子小脑袋大,正玩命扒着燕于飞手想要下来。“再叫,我把你嘴缝上,知道吗?”燕于飞举起手,恶狠狠的对着二百三说道。小身子一下就放了下来,二百三明白他爹终于要放开它了。轻轻松开二百三,燕于飞还是全神戒备着,他怕万一二百三不听话,再在这里叫一嗓子,这个大楼恐怕也危险。
也不能天天都让警察跟着。
二百三实在让他太操心了,想起郊区那个院子,燕于飞心更烦。二百三果然听话,燕于飞一松开它,它就上了燕于飞的头顶,大脑袋微微转动着,很小心。这个世界对它来说,全是新奇的东西,像对面柜子里那个蓝花的东西,就很美,呵呵……不过它也不敢得意忘形,爹掐自己嘴可一点不讲情面。缝上的概念它也懂,它也怕把爹惹急了,真干出点事来。
那可太可怕了!
慢慢拉开上衣,燕于飞盯着张富汉,刚才还理直气壮,张富汉现在也没底气了。燕于飞胸上,是一条条古怪的黑线,透着暗红,犹如条条粗大的蚯蚓,盘据在他胸前。花纹有点熟悉,但张富汉不能肯定。“张老板,你是否认得这花纹?”燕于飞沉声说道,燕燕和关舒柳也惊诧的望向了燕于飞胸口。血管可不是这样的,一条条暗红隆起的线,构成了一片诡异图案,但图案是什么谁也说不清。“这……这像,这有点像终结者上面的花纹。”瞪大了眼睛,张富汉结结巴巴。
“你再仔细看看,能肯定是终结者吗?”脸上没有表情,燕于飞想在一个肯定的答案,燕燕和关舒柳望目光分外凌历,二百三浮在燕于飞胸前,望着。怪虫子还能飞?张富汉算是开眼了:“我也不能肯定,只是像,这是怎么来的?”合上衣服,燕于飞拉住了飞向张富汉的二百三,它疯狂挣扎着。又把二百三嘴掐上了,燕于飞明白儿子要找张富汉算账,杀了他又能如何?他忙把二百三放入怀里。
“你要再闹,我给你送回洞去,知道了啊?”照胸口拍了一巴掌,燕于飞对儿子的孝心真怕啊,二百三不动了。
“张老板,我本不想来了。你我的事情就算完了,我现在也不是这俗世中人了,俗世的一切和我没有关系。不管是我欠这个世界的,还是这个世界欠我的,都已经一笔勾消。”不想再纠缠,燕于飞想快些离开这里,他突然感到现实世界与自己之间有了距离,并且正越来越大:“可你给我这一枪,我想弄明白,想你也看过小说,那些在身体埋下什么隐患的情节,和我这有点像,你明白吗?”
“明白……”小说都是假的,这可是自己亲眼所见,说完明白,张富汉都不知自己明白了什么。这时,二百三又溜出了燕于飞衣服,趴到了他头上,摇着小尾巴向张富汉运着气……
“那天,我本想把它拔出来。可它留下个影子,就和活物一样钻入了我身体。这几天我想把它导出来,没有成功……”燕于飞目光越来越冷:“它好像占据着我的身体,不想出来。并且,我这些天就想杀人,你明白吗?”
燕于飞的手握得咯咯直响,燕燕死死拉着他,她感到了燕于飞身上的杀气,非常强大,非常强烈……过了一分钟,燕于飞挺直的腰背才放松下来。“你说,是在梦中得到的终结者,你原原本本的和我讲讲终结者的故事,将来它发威的时候我也能有个防备。”张富汉听出了燕于飞的话外之声,他不想和自己记较了。“那是在十几年前,也快二十年了,我们在南疆打战,那场战争你应该知道。我们当时守着一个高地,我带着一个营的兄弟,有一天晚上……”张富汉说得很艰难,十几年前的一幕幕又回到了心头,“小鬼子偷袭了我们,那一战打得苦,也是我们大意了,对方动用了一个师的兵力,而我们事前竟然没得到一点消息……”
静静听着,燕于飞听说过那场战争。
“你应该知道,那地方是个什么鬼天气,而我们大多都是北方人。受不了啊,敌人上来时,我们基本上连衣服都没穿,就那样拼在了一起……惨啊,我一个营没剩下多少人,你也看到了我的烈火营,就剩下了那点人……其余的不是战死了就是残了……”张富汉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抱头痛哭,姿势也颇为怪异,但此时燕于飞一点也没感到怪。
他没有催张富汉。
“最后还是黑虎,要求上级进行炮火覆盖。敌人就和蝗虫一样杀不光,打掉一批冲上来一批……总部进行了炮火覆盖,保住了高地。还好,我们当时都是守在坑道内,算是活着回来了,可当时我也伤了,你也看看我……”张富汉解开了自己的上衣。燕于飞也惊呆了,关舒柳直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拿开了,那根本就不是人的胸口!斑斑驳驳的已经看不出皮肤样子来,就像火烧过一样。
“呵呵……这回让仙人踢了一脚,倒成了好事。我这肚皮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张富汉盯着燕于飞眼睛说道。燕于飞也发现了张富汉胸和肚子间的不同,雪白的肚皮配着紫红的胸口,和自己这胸前真有一拼……燕于飞突然冒出一个怪怪的想法,再让干爹他们打一次如何?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让他从脑海中赶了出去。张富汉讲得不血腥,很明显他在回避当年的惨烈。可在燕于飞心中,硝烟弥漫,血与肉在莽莽丛林中横飞……南疆热土埋葬了多少热血英魂!燕于飞也是戚戚然。
“我几乎就要死掉了,哈哈……要是死掉了也好,省着连累你了。”张富汉泪浸湿了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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