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远处吹来,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如风一般,燕于飞从紫云身旁走过,没有停留,只有一丝微笑。紫云眼中停留着燕于飞的笑容,心却在瞬间明白了,手木然的抬了一下,仿佛要抓住一个影子,可还没把手抬到胸前,紫云又无力的把手垂了下去,那个红红的影子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对于紫云,燕于飞确实没有什么想法,救她一命本就为了获得五百万!
一步一步,燕于飞向张富汉走去,张富汉身后,十几个汉子都微微有了汗水。这个年青人是谁?所有人都在记忆中搜索着,看老板呆呆望着他的样子,看大小姐痴情的疯狂,他一定和老板一家很熟。可大家却对此人没有印象,这不可能!天天跟在老板身旁,难道大家跟了几十年的大哥,还有事情对大家不能交心吗?!你望我,我望你,张富汉身后十几人眼中慢慢带有了一丝灰色。
几百米的路,终于让燕于飞走到了尽头。
不知何时,有人给张富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张富汉微微抖动着。离张富汉一米左右,燕于飞停住了脚步,谁也没有说话,张富汉望着燕于飞,燕于飞脸上还是淡淡的笑。互想望了足有三分钟,燕于飞把手放到了张富汉的歪脖子上。歪歪着脖子,张富汉一直盯着燕于飞,身体停止了抖动,腰也挺直了。那十几个人谁也没敢动手,可每个人都有动手的冲动。太无礼了,从没见过任何人敢对大哥这样!
“张老板,这房子和水库是您建起来的?”察看过张富汉脖子后,燕于飞心中也有愧疚,张富汉没有说话。这时,紫云终于赶过来了,几百米的路途她也终于走到了终点,幸亏是她的到来,才打开了大家尴尬,燕于飞也不知再和张富汉说什么,张富汉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从震惊中醒来。“小飞,你……你长大了……”说完这句话,紫云强压下去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呵呵……”燕于飞尴尬一笑:“你爸爸还真是守信之人,全字营重建全靠他了,也算了了我一个心愿。”
蹭的一下,张富汉站了起来,大家都错锷的盯着他。
直直的盯着燕于飞,张富汉喘着粗气,就是燕于飞现在的定力,也让他看得心头发毛。除了张富汉这个歪脖,好像应该没有别的事了?再说了,弄坏他脖子这事也早解决了,一拍两散,两不相欠了吗?“你跟我来……”揪住燕于飞衣领,张富汉拉着他往房中走去。燕于飞脸上不仅是莫名其妙了,简直就是傻了,这可是个天大的玩笑!到现在还敢对自己发威,张富汉神经一定是出毛病了!咧着嘴,燕于飞环视了众人一眼,他真不会笑了。
“爸……”紫云喊了一句,张富汉没有回头,咣的一脚把门踹上了,将众人挡在了外面。
“说,你在走的时候,在我那里拿了什么东西?”一把将燕于飞推到了椅子上,歪着个脖子张富汉冲他吼叫着。“拿什么了?我没拿什么啊!你是不是有病,你什么东西我能看上?”燕于飞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活了二十来年,除了在月亮上抄了元始天尊的家,他还真没动过别人东西,张富汉别是师叔变化的吧?燕于飞也见了汗!
“二十八件古董,近百公斤的金条……在,在你们走后就全没了,除了你还能有谁?”张富汉燥热的气息喷到了燕于飞脸上:“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小飞,小飞啊,我不管你是人还是神,你还是我眼中的燕于飞,你就应该是个有志青年,可不能干这偷鸡摸狗的事。你懂吗?”张富汉声音有些颤抖,燕于飞真是无话可说了。看来,张富汉真丢东西了。
懂吗?不懂!
“张老板,我没拿你的古董金条,那些东西对我已经没用了,我要它们做什么,你想想这事对吗?”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燕于飞心放了下来,只要不是师叔就好,呵呵……“张老板,这事真不是我干的,你就没查查是不是别人动的吗?”“我全查了,除了你们没别人!小飞啊,可千万别叫钱蒙了你的眼,你懂吗?”张富汉这一句你懂吗,都把燕于飞气乐了。
哈哈一笑,燕于飞向门外走去:“张老板,这次我回来本没想见你,既然你认为是我偷的,也无所谓。但我要告诉你……”停顿了一下,燕于飞推开了门,门外,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都指着他。“你还是再查查吧,相信那么一大笔钱谁都不太容易处理,况且还有百来公斤的金条。”淡然一笑,燕于飞向门外走去,“站住!”门外十几个人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摆摆手,张富汉跟着燕于飞走出了小屋。
坐在椅子上,燕于飞望着山下。
黑虎他们把枪收了起来,可大家都用眼睛问着张富汉,下一步应如何办。没什么表示,一见燕于飞没走,张富汉从屋里又拎出了一把椅子,放到了燕于飞左面,刚坐下,张富汉又站了起来,他的脖子向左歪得历害,光想和燕于飞说话,把这事给忘了。重新把椅子放到燕于飞右边,张富汉还是忘不了那事:“小飞啊,是不是王奔驰那混蛋干的?难道他一直偷偷跟着你吗?”望了他一眼,燕于飞愧疚之心越发重了起来,看来张富汉对自己是真好,只是机缘巧合弄出了这些不愉快的事。
“没那个可能,张老板,我把你脖子弄成这样,你真不记恨我?想想当日,我也是被仇恨蒙了心,下手狠了些……对不住了。”一直比较关注张富汉的歪脖子,燕于飞感到当日过于鲁莽了。“叭……”话音未落,十几枝枪全顶到了他头上,本来张富汉一出来,就让兄弟们把枪收了起来,可大家一听他的歪脖竟然是眼前这小子打的,就再也忍不下去了。当日见到张富汉的歪脖,大家还认为他是得了什么怪病,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大哥脖子是燕于飞害的。
“把枪收起来。”张富汉吼了一句,可那些枪却没有离开燕于飞分毫。
“燕于飞,当日老板不给你五百万,是为你好,你怎能恩将仇报,小子,你真太不是人了!信不信我一枪干了你。”黑虎恶狠狠的讲道,张富汉和燕于飞在屋子里的讲话,他们躲在门外全听见了,大家也就想起了几年前的事。“呵呵……”燕于飞轻声一笑,手放到了身旁一块石头上。“把枪收起来,你们没听见吗?脖子这事早就了结了,你们都给我呆一边去。”又喊了一句,张富汉也怕兄弟谁不小心,一冲动打燕于飞一枪,那样他的所有心血可真是白费了。
“大哥……”黑虎一跺脚,枪还是没收起来,其他兄弟见他如些,又都把枪指到了燕于飞头上。
“虎叔,别伤了他,那些东西绝不是他拿的,他不是那样的人。”等了半天,终于轮到紫云开口了,当日她在场,本来她也怀疑燕于飞,可细细想来,还是那两个女孩怪。燕于飞既然能忍那么长时间,不来收五百万的账,况且还能把所有钱拿出来重建全字营,他就绝不会是个贪财的人。“小姐,这小子还把你爸脖子弄成这个样……”望着紫云,黑虎就要扣动扳击。
一把抓住了黑虎的手,张富汉把枪拉离了燕于飞脑袋:“你们还是我兄弟吗,啊?脖子这事不怨他,是我判断错了一些事情,你们不懂的。都把枪收起来的!”一用力,张富汉从黑虎手中把枪夺了下来,其他人一见如此,不情愿的收起了枪,各个脸上都是难消的恨意,盯着燕于飞,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张老板,重建全字营一定花了不少钱吧?”轻抚着那块大石,燕于飞真想感激感激张富汉。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他是办不到了,可张富汉心中一直根深蒂固的烙印着这个信念,如果自己能帮他一下,也算又能圆一个梦吧!可他这句话谁也没听见,大家目光全被他的手吸引了。在燕于飞手下,坚硬的石头就如沙一样,石粉哗哗的流了下来,连张富汉也被这一幕吸引了。燕于飞弄断他脖子,他对燕于飞的功力才有了切身体会,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燕于飞真正的能力。
想当日,看着燕于飞从天上掉下来,给张富汉的印象更多是惊讶。有那些神仙比着,燕于飞确实并不出众。现在盯着燕于飞没事人一样的表情,张富汉深深被触动了,这不是人的手!燕于飞果然也是个神仙!
紫云上前,轻轻拿起燕于飞手细细看着,嫩白的皮肤无一丝划痕,没待她眉头展开,燕于飞手不见了,从她的手中不翼而飞。他的手到了另一个小女孩子手中,这个女孩紫云认识,可这里的人大多没见过她,脚阵阵发软,也不知怎么了,望着怒气冲冲的小女孩,所有人都没了脾气,也包括燕于飞。
燕燕到了,就和女神一样,出现在了燕于飞背上,一双秀目瞪着紫云。
“张老板,这两天我可能还要再来一次,到时我们再谈谈……”话音未落,一团异彩在燕燕身上升起,也把燕于飞罩了进去。等异光消失,大家都在揉着眼睛,还有几个人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张富汉没有说话,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大……大哥……”黑虎结结巴巴想问问张富汉,让张富汉挥挥手挡了回去:“你们啥也没看见,这就是一场梦,唉,忘了吧……有些事不知道更好一些。”说完,张富汉跌坐回椅子上,呆呆望着那块石头,那上面是拳大的两个字。
缘份!
回想着与燕于飞之间的是是非非,张富汉还真找不到另一个更贴切的词语,呵呵一声苦笑:“缘份,呵呵,果然是缘份,燕于飞啊燕于飞,什么是缘份?!”看着张富汉望向天空,一时间十几人陷入了死寂。
囚神古阵的阵门离张富汉房子不远,只有二十来米。
一到地方,燕于飞就想踢燕燕两脚,真不是东西,这两步路她还弄点神通。看着张富汉抬头问天,他也就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况且,地面上一个奇异图案更吸取引了他的心思。“小飞,我看张富汉人还不错……”夫子说了话,望着张富汉,老头好像挺感兴趣。“嗯,师父,他人挺好。当时我也是想错了,一冲动把他脖子掐碎了,让东海门救好后就成了这样,师父您看看有没法子能治好他。”蹲下身,燕于飞仔细看着地上图案,可夫子的话他还是听到了,抬起头,燕于飞眼中全是期待。
摇摇头,夫子脸上竟然是笑容。
“不行,你这种伤害是永久的,他能保住一命已是天大的幸运了”夫子的回答令燕于飞颇为失落。
地面下,几条长长的线构成了一个六角星,这些线都被山石覆盖着。在燕于飞眼中,却是另一般境像,透过山石泥土,隐隐有暗红的光芒放出。线都有百米长,放眼望去,燕于飞想起了高中时学过的几何课。确实有一个圆将六个顶点连接在一起。慢慢的,燕于飞走到了六角星中间的位置上,一股力量将他身体向上托去,燕于飞赶紧闪身躲了出来。
这是一个传送阵,目标是何方,燕于飞不知道!
“小飞,我看张富汉也是个不错的人……”夫子见燕于飞离开了六角星中心,又为张富汉加了一句。从还不错到不错,燕于飞很是诧异,张富汉怎么就这样让夫子喜欢?呵呵……不过此事正和他心意:“师父,要是哪天我离开了,您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我想把张富汉这群人引入九十九省学府,也好给您做个伴,您意下如何?”把燕燕放了下来,燕于飞盯着张富汉一帮人,心潮起伏。
能引张富汉走上修真之路,也能算自己对张富汉做个补尝,自己在这一世也就没有遗憾了。
夫子微微一笑,抚摸着燕于飞的头发,老头又将张富汉等打量了一番。“师父,这个传送阵终点是何处,是天庭吗?”明白了夫子的意思,燕于飞就被天外的世界所吸引,悠悠白云外面才是战场,是逃亡还是扬威,自己都将在茫茫宇宙中展开人生,地球只是襁褓,踏出它的时候,才是自己长大的时刻。
这一天不远了,燕于飞有种感觉!
“这个传送阵威力无穷,想去何处都可以,当然了,它也通往天庭……”夫子手一抬,六道光芒从他指尖射向六角星的顶点:“小飞,你仔细看着,这是圣火莲花印诀。”燕燕跳到了燕于飞背上,紧紧抱住了他,一种离别的恐惧涌上心头,令她难以自抑抖动起来。把她弄到了前面抱了起来,燕于飞怕她一激动把儿子压坏了:“别怕,别怕,哥哥不管去何处,我们都不会分离……永不分开!”
听燕于飞如此说,燕燕将头深深扎入他怀里,抽泣着。
夫子就如一个光的源头,全身浸在一个金黄光柱内,光柱顶端则是六条光线连接在传送阵上。此时张富汉他们也感到了异样,十几人向这里走来。可他们没走几步就再难前进了,“遇到鬼撞墙了?”张富汉嘟嘟囔囔的,这话燕于飞听到了,一回头却没从张富汉眼中看出迷茫,很显然,他是有了某种想法,张富汉目光不停的搜索着,找什么?燕于飞明白。又试了几次,张富汉身后的人包括紫云都害怕了,鬼撞墙听说过,今天竟然见到真的了,难道这不是迷信吗?他们谁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就是张富汉怪,转回身从屋里搬把椅子,竟然坐到他不能再前进的地方,盯着这一片山水望着……望着。
呵呵一笑,燕于飞望向了夫子,有缘人,果然是有缘人,他有种冲动要把张富汉放进来,让他见见夫子的神奇,见见另一个世界。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又细心的盯着夫子用圣火莲花阵启动传送阵。“开……”夫子一声轻斥,他身上的光芒猛然间消失了,六角星顶端的圆也陡然亮了起来,无数的同心圆向燕于飞他们所处的中心涌来。紧紧抱着燕燕,燕于飞也微微有些颤抖,一个更广大的世界终于对他打开了。
未来将是什么,燕于飞没有答案,可他分外期待!周围暗了下去,燕于飞再也看不到张富汉,道道暗红的光圈紧紧裹住了他们,迅急的向他们身后闪去,夫子脸色颇为严肃,燕于飞也不敢问,师父将把自己投向何方,他怕自己,这是自己害怕!闭上眼睛,燕于飞回想着师父启动传送阵的印诀,想着传送阵的构造。这是一条路,一条离开襁褓的路,一条必由之路。
不管尽头在何方,自己必然也必须踏上这条路!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