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晚风渐起,燕于飞仍举着阴月血刃乱舞着,披头散发疯狂追砍着心中的敌人。
汗水已将地面渗湿了。
水灵生死劫最终没能发出来,他也浑不在意,临走时咣一脚踢在龙壁上,然后呲牙咧嘴抱着脚跳了又跳,背起燕燕逃回了露台,抱头又睡觉去了。这期间,二百三没有动也没有叫,也许他也看到了他爹的疯狂,吓得不敢吱声了,或许也有可能在颠簸中睡着了,究竟是那种可能,大概也没人能清楚。
涌流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九十九省学府诡异非常。
不知出了什么事,燕燕没敢问,小飞哥心情不好她看出来,身子越来越不灵便她也感觉到了。抚摸着金光闪闪的肚子上,感受着他的心跳想着他的烦乱,她不知能说什么。
这一日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当燕燕睡着后,燕于飞睁开了眼睛,望着月亮怔怔出神,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从月亮升起东方直至黎明沉入西方,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眨也不眨……周围死寂,没了儿子的暴叫,没了夫子的教训,他有些痴了,肚子越来越沉……
第二天早上,燕于飞在龙壁前立了良久,然后拉着燕燕找师父去了。
见他进来,夫子倒先说话了,眉头紧锁也有一丝忧郁之情:“小飞,一会和师父出去一趟……”“师父,我想问一个问题。”大概为法阵之事郁闷坏了,燕于飞一怔,可现在他也不好受,“您看看,二百三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我感觉快了,师父……”
说着说着,他差点哭了。
望着大肚子,夫子也无话可说,确实不好办,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面对。几天来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徒弟太像待产的妇女了。
“你去问问她……”眼神向外飞了一下,夫子想了一下,帮着出了个主意,燕于飞摇摇头:“我说过再也不见她,实在不行您就帮我剖了吧,反正以您的神力不应该有事的。”
眼中充满期待,燕于飞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当日燕燕把凤行打成那样,不也没事吗?
“不行,不行……”急急摆着手,夫子一口回绝了,神情还颇为慌乱,“等回来再说这事,我接到了你师叔的信了,他就要回来了。他从来也没给过我什么信,他可是个万事不求人的神,一定出大问题了。”
遥望房外天空,夫子神色迷茫,脸色极其难看。
这是担心!燕于飞明白师父比自己烦心事多,听老人家意思,师叔这回大概让人家抓住手了!常在河边走哪能有不湿鞋的,呵呵……这回倒霉了吧?
“师叔现在在哪里?”让自己有点事干也行!燕于飞忙问元始天尊的事,这位大神对他刺激太深了。当年从干爹口中知道了真有尊神存在,就想有一日能见见,见面先问问他为何挑起武王伐纣之战!也许从此既可推算出天帝之意!
把烦心的儿子抛到脑后,嘴一抿燕于飞心中又笑了,该来的终要来,自己愁有何用?徒添烦恼罢了。
“我也不太清楚,测了几回都找不到他,既然他肯给我信,就那脾气一定是顶不住了,否则……唉。”长嘘短叹,夫子拉下了一缕胡子,直到此时,燕于飞才发现师父和师叔感情如此之深!
“师父等我一会,我把阴月血刃取来。”托着大肚子,他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师叔真是没法说啊,边跑边想,燕于飞对元始又佩服起来,佩服得五体投地!神兵之事众神尊不敢提了,他倒回来了,呵呵,真会选时候!这次他又偷到了谁身上了?
夫子给他安排了一片厚厚的云朵,躺在上面,燕于飞分外惬意,谁说师父古板的?连孕妇如何呆着舒服都想到了。拿出大千一点生和锁神鞭还给燕燕,他已隐隐感到将来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能让老头皱眉的事情,怎么想都不会简简单单就能逃过去。
以燕燕的手段,一定比自己强得多,为了安全,他不能不做打算。
收好大千一点生,燕燕将锁神鞭捆在了他腿上,可眼睛还在望着他的手。
双手一摊,燕于飞赶紧表示了一下,这了此事,他曾偷偷问过暗神莲,她也没见到什么龙珠。非常失望的拉起锁神鞭,小丫头什么也不说,追夫子去了,就一会功夫,老头大概跑出了几百里。
轻轻拍着肚子,燕于飞心神不宁,从上明天回来,肚子可大了不止一倍,这是怎么了?人家十月怀胎,自己这肚子里怎么是个怪物呢?几天的功夫,像气吹的一样长。
“爹……”二百三发出了低微的声音,燕于飞心头一颤,轻轻揉着肚子,他只想哭:“儿子你小心点,爹要去打仗了。”
回头看看,燕燕跑得更快了,夫子在前面等着呢。
二百三没了声音,燕于飞拿起阴月血刃,一丝血腥气息又渗了出来,他闭上了眼睛。手在刀身上轻轻抚过,心中有激动也有害怕,能逼着师叔喊救命的人岂是一般的神!这一去……
结果能怎么,他突然不敢想了。
“到了。”猛然停下,燕燕提醒了他一声,落到了全字营后山上,张富汉的小房内一个人也没有,大概已经去找他的缘去了,呵呵,什么是缘?燕于飞咬着嘴角拔开燕燕扶他的手,托着肚子,扛起阴月血刃,大踏步走向六角传送阵,火红的衣衬微微飘动着,目光却是冰一样的冷!
点点头,夫子起动了传送阵。
紧紧搂着燕于飞,燕燕几乎悬在空中,望着快速向后闪出的光环,她有些害怕,有些不安。到那里到何方,她不清楚也不想问,茫茫宇宙多大没有意义,只要能跟着小飞哥就行。但是,心中却翻江倒海,很难受。
“别怕,一会就到了。”感觉到她的惊惧,燕于飞轻声安慰着,分外温柔。
“我不怕。”趴在燕于飞耳边轻声说着,脸贴在他头上,燕燕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间有了泪光。地球就像一个家,每当走出去时,总会有一丝恐慌在心头,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也许一不小心,就会陷在星星点点间,再难寻到今天的日子。
对未来的慌恐,人有神也有!
红光一闪,几人到了一片全是巨石的太空。
这是一处小行星带,望也望不到边,满目全是大石头。初次见到这种异象,燕于飞心头狂跳不止,燕燕趴在他怀里也哆嗦着,太可怕了!巨石在眼前飘过,没有声音也没有电光,亘古不变的是速度,望着巨石快速滑过眼前,任谁都能感到庞大的力量。
抱着燕燕躲过一块巨石,燕于飞急忙跳到师父旁边,夫子正在四处控望着,很坦然。
石头后面会有什么?燕于飞胡思乱想开了,师父的坦然多多少少给了他信心。
“应该是这里,他告诉我在这里等着。”挥手布下一座大阵,夫子忧色越来越重,看到徒惊恐的神色,忙嘱咐了一句,“一会只管看着别乱动,知道吗?师父领你来就是让你见识见识。”
盯着飞去飞来的小行星,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师父的担心,燕于飞眼晕头也晕。
早早跳下来了,燕燕拉着他的手不敢离开。
“师父,这是什么地方?”再看一会非晕不可,燕于飞强行把目光收了回来,情景也太吓人了!每一块巨石仿佛都是奔自己来的。小行星在法阵上擦出道道金光,大阵了出吱啊的怪叫,随时要坍塌了一般。也不知法阵能支持多久,他虽对师父很有信心,但望着还是心惊。
小行星有规律走着自己的路,圣火莲花阵简直就是捣蛋者,它东碰一个西撞一下,挤得小行星乱飞起来,身后不时传来阵阵巨大火光,圣火莲花阵所过之处成了什么样子?燕于飞都不敢回头看看!望着夫子指挥大阵前行,他颇为感慨,这就是神的破坏,大概也是神的改变吧。
什么才是秩序呢?
许久许久,他一直呆呆想着身后变化,终有一天要面对这个严肃问题,他想起了暗神界。
“小心。”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预警,瞬间,燕于飞全身肌肉都处在了战备状态,头发也竖了起来。法阵撞开一块巨石,前方出现一个空间,碎石密密麻麻什么也看不清。望着碎石后不时闪动的火光,他分外激动!
也许,也许就要见识到天界的大神了!他判断,师叔这次一定去天庭了。
掏出鸟笼,夫子不声不响的消失了,没多久,前方传来了一股庞沛无比的力量,推动着圣火莲花阵向后滑去,碎石都疾迅四散而去,燃烧后,化做点点青烟消失了。
面前出现了一处广袤的空间,层层金光正那里射出……
站稳身子,燕于飞握紧了阴月血刃,燕燕也把两件宝物全亮了出来,伸着小脑袋正往前望呢,突然跳到了他脖子上,好似这样她就安全了:“小飞哥,老头干什么去了?”“可能打起来了,咱们看看去……”轻声回应着,燕于飞跳出了法阵,前面仿佛有什么在呼唤,令他再也难以平静等下去。
也许是缘份吧。
阴月血刃拖在身后,隐隐透出暗红光芒,仿佛有血在流动,刀面上不时卷起小小的黑烟,更好似活了一般,背着燕燕快速向发出光芒的地方飞去,燕于飞一直死死盯着前方,手上浮起的金光,融入了阴月血刃。
隔着很远,他看到了师父,驾驭着圣火莲花阵正向这边飞来。
头上排着不知几许大的梅花古篆,夫子左手高举那个鸟笼,道道五彩缤纷的光芒射出,攻击着他后面一个庞大的队伍,不时爆出团团巨大的火光。这就是天兵,这就是天将?燕于飞努力望着。
这群神人的法力太强大了,他心中顿时冰凉。
“站住。”随着轻脆的声音,锁神鞭飞了出去,卷携着强大的罡气攻向了那些神人。轻轻升起,燕于飞立在了圣火莲花阵上,他没想到,燕燕一击奏效,足有十几个怪物飞了出去,还有几个化做火光消失了。
“是谁这样大胆,敢撼天界之威?”猛然间,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每个字出现都如炸雷一般,震耳欲聋。
一位数十米高的神人平空出现在了法阵前,全身黑甲,手上一杆长枪,就连脸面也是黑的,只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绿眼眸闪动着寒光。
“我,燕燕。”听着燕燕气吭吭的声音,燕于飞暗暗一笑,好,果然干脆!怎么什么事情都敢应承?干就干了也没必要大声张扬啊。锁神鞭飞回了手中,小丫头大千一点生从面前数百米处划过,卷起了如梦一片银光。
“难道你想反天吗?华清子是如何约束你的,哼!”黑脸巨人一张口,燕于飞看到了一口白牙,非常令他吃惊的,他还看到了一条老大老大的黑舌头。这是什么玩意?他不由暗骂一声,果然和地球上的人不同,头一眼还认为他是黑人呢。
“小飞哥,华清子是谁?”晃晃屁股,燕燕低声问着,大千一点生仍然乱舞着,挡着那数十人。
“我也不知道,你问问。”既然燕燕已经说话了,燕于飞决定自己就千万别出头了,凭自己这点本事,能当马已经非常不易,他这时才发现小丫头骑脖子上了,倒也没生气。呵呵,按下激动心情,他把阴月血刃藏到了身后。
“呔,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燕燕高喊一声,听着轻脆的声音,燕于飞差点把她丢出去,“还有,华清子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话都是自己对她说的,她现在倒用上了,哈哈……
张张嘴又闭上了,黑甲巨人一怔,大枪一抖指向了燕燕:“我是赤帝旗下无妄惊蛰候,你连华清子都不知道,你是谁的弟子?讲。”“我,我是燕于飞的弟子。你又是谁的弟子?”运足底气,燕燕高声回了一句,大千一点生迎向了巨人的枪。
“燕于飞?”见鬼了,黑甲巨人又是一怔,他也不知道今天遇到了什么。
“咣……”猛然前方又一声巨响,震得燕于飞摇摇晃晃,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耀眼的光闪过,其他人都闭上了眼睛,只有燕于飞还在望着,说来也奇怪,他还能清晰看到火光后的情景。趴到头上,燕燕死死抓住了他脑袋。
这时,燕于飞什么也看不到了,一片漆黑眼睛很痛。瞎了?他汗都下来了,用力睁着眼睛,光确实很耀眼可自己没感觉难受啊,怎能说出事就出事呢?
“小飞哥,老头回来了。”趴到他耳边,燕燕轻声通报了一下情况,根本没心情管那些,燕于飞尽想自己眼睛了:“燕燕,把手拿开。”
他的声音很大,他很生气,小丫头双手盖在他眼睛上,大概也是用尽了力气。
可能听出他的不高兴,燕燕声音也变了,双手拿开了:“干什么啊?”“你盖我眼睛上了,我什么也看不见。”轻声解释一句,燕于飞揉揉眼睛,都流泪了。
低下头来仔细看了又看,燕燕擦去了他脸上的泪。
无妄惊蛰候也在回头望着。
真想劈他一刀,现在燕于飞完全有把握,比炭黑的无妄惊蛰候一定是个神。但是,他没有动,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借没人注意,扭头背着燕燕钻进了法阵中,他已经等不急了。
此时,夫子也赶到了,咣一脚就把无妄惊蛰候踢飞了。
一入阵,燕于飞差点坐地上,法阵中有个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惨白惨白,层层荧光裹着他巨大身躯,不时爆出团团电光。太恐怖了,透过破碎的衣衬,能看到条条巨大伤口,全身上下大概就没有好地方,这就是原始天尊吧?
伤口中粗大的肌肉抽动着,燕于飞不敢细看了。
“小飞,不是告诉你别出去吗?”一进法阵,夫子先怒骂了一句,“阴月血刃谁都认识,你这不是惹事吗?”“我不放心您老人家,师父,那个无妄惊蛰候是什么东西?”呵呵一声傻笑,燕于飞忙找了个别的话题,不过,心也跳得不对劲了。
看到巨人,燕燕早把眼睛捂住下了,此时一听老头话中带着怒气,忙把脑袋藏在燕于飞后面。
“小角色,赤帝手下二十四候之一。”张手放飞鸟笼,可夫子也没忘了训燕于飞,怒火仍在眼中跳动,“我告诉你,千千万万别冒险,你身上可系着无数人的希望。”
鸟笼飞到法阵处,吱吱啊啊一阵怪叫越来越大,最后完会融入了圣火莲花阵上。笼条几近十余米粗细,更古怪的是,无数艳丽的鸟飞舞其间,幻化出一片奇境般的美景。一时间,燕燕和燕于飞都看呆了……
真没想到鸟笼才是宝贝,月球一行看来还是让老头点了先!
“这就是你师叔,是炎帝亲自下的手。”怒气冲冲的瞪着徒弟,夫子盘膝坐下,双手一舞发出滚滚金光,注入了元始天尊体内,“幸亏咱们赶来了,否则他的命也保不住了。”“师父,他,他真是我师叔?”看着夫子的汗水,燕于飞也不知能帮干点什么。
“嗯,是你师叔,伤得太重了。”微微摇摇头,夫子举起一个紫青的小东西,长有两个犄角,嘴角间衔一细绳,分明是一头铜铸的牛,“这家伙实在胆子太大了,竟然去找炎帝的晦气,我是服了。”
为了这个破东西拼命?燕于飞也服了,他都不会算账了。事情真让自己猜对了,师叔果然让人家抓住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师叔也必然有让人家抓住的一天。
“神农极乐牛,和你的阴月血刃没法比。”犹豫一下,夫子还是把小东西递到了燕于飞手里,徒弟的眼中都冒出火了,燕燕露着小脑袋看着,也是双目有神又有光。
怎能没法比呢?燕于飞心中都笑开了花,神农极乐牛?暗神界正没吃的呢,也许这东西真能做点什么!杀人是没法比,咱比别的不行吗?
“师兄……”正乱想时,背后传来了低沉无力的声音,吓得燕于飞差点把小铜牛丢出去,妈啊,师叔怎么醒得这样快啊?没敢回头,他乘夫子去看元始天尊的功夫,轻轻拉开了上衣。
时逢乱局浑水摸点小鱼,嘿嘿,手忙心乱,他都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伟大的神啊,您呼唤我有怎么事?”暗神莲一钻出嘴来,就急着喊伟大的神,燕于飞非常不喜欢,尤其在这关键的时候:“别叫,看看这头小铜牛有没有用?”
要没有大肚子挡着,他的脑袋都能钻进自己胸膛了。
也忘了是和伟大的神说话,暗神莲发出两道青烟裹住紫青小牛,死命往里拉扯着,她根本就没回答伟大的神,燕于飞脸寒了下去。
竟然还敢与伟大的神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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