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桦回到阳江后,直接住到了惠儿家,杨桐听惠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脸色竟气成了煞白。杨桐本来就不看好姐姐的这段婚姻,认为马克娶到杨桦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没想到马克竟先动了歪念头,让杨桦生生的受了这样的屈辱。他暗地里下了决心,非要让马克受一番罪,以解心头之恨。
从扬州到阳江的这一路,杨桦一直在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原谅马克,和他重新开始,杨桦知道自己做不到,马克和许婷婷的那一幕总在她眼前浮现,让她恨意丛生。和马克离婚,可是肚里这六个月的孩子怎么办。杨桦一路想来,除了悲伤和绝望,还有对未来的茫然和担忧。
临下车时,杨桦做了个决定:把孩子打掉,和马克离婚,这是最干脆利落的决定。
晚上临睡前,杨桦象往常一样,摸着隆起的肚子,声音轻柔的对腹中的宝宝道了声晚安。说完这一声后,她的泪水如泄洪一般涌出,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孩子一般边哭边诉说着自己对宝宝的爱。想起和自己血脉相连了六个月的宝宝就要无声无息的离去,她心如刀绞。
又是一夜无眠,杨桦那一颗原本就多愁善感的心受尽了折磨,枕头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干了又湿。凌晨时分朦胧中睡着了,却又梦到马克和许婷婷,在梦中哭醒,杨桦闭着眼睛想,那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莫不是一场梦。可是,睁开眼来,看看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没有马克,她又陷入了绝望,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杨桦起床,立在阳台上,清晨那略带凉意的风吹走了杨桦一夜的疲惫,湖光山色被清晨的空气洗的幽静宁谧。太阳刚刚从天边露出小半个脸,绯红的霞光撒在湖面上,犹如闪动的精灵。风吹过,一片梧桐树叶飘摇在杨桦的脚下,飞的悠闲,全然没有树枝的留恋和悲伤,但这一切在杨桦忧郁的眼里却是别离的瞬间,那曾经的幸福已如露珠般消失,前方的路还在薄雾中,依旧遥远。
此时的马克也已回到了阳江,和许婷婷分手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阳江,临走时,他问许婷婷孩子的事是真是假,许婷婷笑了笑,半真半假道:“你觉得是真就是真!”马克一阵头疼,他也顾不得再去深究,真真假假又能怎样呢,他现在关心的是杨桦和孩子,他怕杨桦一冲动作出令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他不能失去杨桦和孩子中的任何一个。
马克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根据,杨桦确实在惠儿的陪伴下来到了医院,医生得知杨桦的来意后非常的吃惊,孩子已经六个月了,现在堕胎,对大人和孩子都是件残忍的事情。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孩子已经六个月了,生下来说不定都是活的。我劝你再考虑下,给孩子和自己一个机会。”老医生慈眉善目,一脸真诚的劝说杨桦。
“我已经决定了,谢谢医生!”杨桦镇静的回答,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已然是轩然大波,自己是孩子的母亲,在这之前,腹中胎儿就是杨桦生活的重心,他的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动作都让杨桦或欣喜或心动,杨桦曾经许给他一个最美丽的未来,她要和马克牵着他的小手慢慢的看他长大。可是现在,杨桦不敢确定孩子的出生一定就是一件好事,或许生不如死。
“那先做个检查吧,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医生开了彩超的检查单,递给杨桦。
躺在B超室的床上,杨桦轻轻的褪下裤子,肚子露了出来,杨桦怀孕后胖了很多,现在的腰围已经快80公分。一躺下,胎儿就在腹中动弹了几下,浑圆的肚皮上竟然鼓出了一块。
医师笑了起来,说:“你宝宝还挺有劲的呢,刚才肚子被他踢得鼓了好大一块。”
杨桦苦笑,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医生开始在她肚子上擦软膏,挪动探头。这是个十分年轻的实习生,她认真地对着屏幕,一会儿,她欣喜地对杨桦说:“小家伙心脏搏动很好,发育的也很好呢。”
杨桦忍不住探起身来,医生没有阻拦,她热心地指着荧屏对杨桦说:“你看,小脑袋最大,这是小腿,他背对着你呢,”
荧屏上胎儿的影像一下子击中了杨桦,她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那个孩子蜷缩在一片黑暗中,他瘦小的身子顶着一个偌大的脑袋,小小的心脏有力地搏动着,杨桦记得那搏动声,犹如千军万马在前进,对抗着命运的安排。
杨桦痛恨起自己来,难道我真的要做刽子手吗?要亲手剥夺他的生命吗?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细胞,我不能剥夺一颗心脏跳动的权利,他应和着我的心率,热烈的搏动着,他有自己的生命,不是我的,也不是马克的。
从B超室出来,杨桦已经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不管自己和马克的婚姻何去何从,杨桦都要生下他,牵着他的小手看他慢慢长大。
老医生听了杨桦决定,眼睛有一丝湿润,她叮嘱杨桦:“我是个医生,但我姓佛,佛说人有六道轮回,每个人都是前世修了好大的功德,今生才投胎为人的,这条路走的很辛苦,你千万不能再起念头,剥夺他来这个世界的权利。我一直对那些来流产堕胎的人讲,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和老公,男朋友相处,爱是一个方面,也要懂得自律,在国外,三个月的胎儿就已经被赋予了人权,千万不要为了一时贪欲伤了自己的身体,害了别人的性命。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处,但无论如何,孩子这么大了,总不能生生的要了他的命的。”
杨桦点点头,心中的阴霾似乎被吹散了一些,她摸着肚子,笑容在她脸上显现,宝宝,谢谢你能陪伴着我。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