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边的许婷婷早已进入梦想。刚才,一番激情过后,许婷婷抱着他大喊:“天啊,我要死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男人!”马克跨在许婷婷的身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身子底下的女人,她满脸潮红,沉浸在高潮中不能自拔。
激情过后,空虚感汹涌而来,马克失落极了,他甚至有点憎恨自己,男人真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说好不见她的了,可是为什么还是经不起她的诱惑再一次躺到她的床上呢。马克睡不着,对陈绒和孩子的思念赶走了身体的困顿,陈绒离开他已经快两个月了,预产期还有7天就要到了,她害怕吗?她是不是提前生了呢?我儿子长的像谁啊?想到这些,马克禁不住鼻子一酸,心中一股气憋屈的难受,他蹭地坐了起来,身子朝着墙壁狠狠的撞过去。他疯了似的猛撞了几下,“哐哐”的撞墙声把许婷婷惊醒了。
“你疯了啊!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
马克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撞墙的半个肩膀和胳膊红肿起来,他双手抓住后脑勺的头发,猛力的按着自己的头。
“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许婷婷几乎被吓的哭出来。
马克松开手,颓然的倒下,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到枕头上。
许婷婷不敢说话,她轻轻的下了床,坐到椅子上,蜷缩着身子,胆怯着看着马克,他犹如笼中的困兽,让许婷婷不敢靠近。
屋子里,墙上的闹钟滴答滴答的走着,马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许婷婷在椅子上打起瞌睡,头不时的向前冲。白炽灯发出与这个不黑夜不相称的炽热的光,长夜漫漫,盼不到黎明。
在这个不宁静的秋夜,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杨桦发现自己见红了。杨桦有些紧张,比预产期提前了7天。好歹现在肚子不疼,她收拾了一下,换上衣服,坐在床上等着天亮。半夜三更的把元家母子折腾起来,杨桦于心不忍,这两个月来,元家母子的热情和善良给了杨桦不少的勇气,杨桦生怕自己大题小作又给他们带来麻烦。黑夜如此漫长,杨桦睡着了又醒来,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才渐渐的发白。
杨桦拍拍肚子,宝宝,我们终于要见面了,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你也准备好了吗?我们一起努力吧。
元皓把杨桦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9点多,刚进医院,杨桦就破水了,毛裤和床单湿了大半,元妈妈急的不行,虽然她也有生孩子的经验,不过这种经验在这个时候起不到半点作用,她只能干看着着急,眼巴巴的等着孩子出生。
护士给杨桦挂上催产素,没过一个小时,杨桦的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疼。
妇产科的护士长是元皓女朋友的同学,因了这层关系,她对杨桦多少要照顾一些,看见杨桦开始肚子疼,就给她测宫口,已经开了二指。
“杨桦,你可要做好准备,胎儿胎位还是不正常,头还没降到宫底,可能会难产。”
“那要紧吗?大人和孩子不会有事吧。”元妈妈一听,急了起来。
“应该没事,实在不行还有剖腹产,就是大人要受二茬罪了。”
“只要宝宝没事就行了!”杨桦朝护士长展开笑容,她不希望自己还没生就败下阵来,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能自己生,让宝宝自然的来到世界上。可是,愈发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直冒冷汗,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搅到了一起,往下坠。
“我看不行,你身体太虚,小腹力量好像不够,而且你已经破水了,不能耽搁太长时间,我还是帮你问下医生,看看到底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那是一定,大人和孩子的安全第一,不要受大罪就好了!”元妈妈说。
杨桦点点头,她也不想固执己见,只希望能顺利生产。
全面检查以后,医生最终决定给杨桦实施剖腹产。
杨桦被推出了待产室,进了病房,看着自己被脱光,护士拿着大瓶小瓶给自己清理身子,杨桦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浑身开始发抖,手脚直冒冷汗。清理下体,插上导尿管,盖上被子后,护士拿出一张纸,冲着站在走廊上的元皓喊道:“家属过来签字!”
元皓和元妈妈一起走进了病房,元皓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张术前协议,上面完完全全的写着手术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不看不要紧,一看元皓心里就没底了,他拿纸的手甚至开始哆嗦,好像杨桦和孩子的命运全掌握在他手里一样,杨桐不在,没有一个亲人陪伴着杨桦,他不签谁签呢?可是,元皓又不敢签,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向杨桦家人交代呢。
小护士见他犹豫不绝,有点不耐烦,说道:“我们这里天天有人做剖腹产,发生意外的几率很小,签字只是个程序,你放心签好了!”
“我来签可以吗?”杨桦问道。
“不行,孕妇自己不能签,一定要家属。”小护士斩钉截铁的回答。
“签吧,不怕!”元妈妈安慰元皓。
元皓点点头,拿起笔,庄重的在协议上签了字,写了这么多年的名字,这一次写的最认真,一笔一划,生怕出错。
杨桦被推出了病房,小护士“好嘞,保证母子平安!”护士鼓励杨桦。
杨桦强做出笑脸,紧紧的握了握元妈妈的手。
看着杨桦被推出病房,推进手术室,元家母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杨桦被抬上了手术台,麻醉师先帮她进行局部麻醉,麻醉剂是从后背脊椎打进去的,杨桦听从医生命令弯成虾形,她的身体愈发的抖动,麻醉师半是命令半是安慰道:“你要放松,你越紧张我们压力越大,你只有配合我们才能手术成功。”杨桦点点头,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一遍遍的在心底默念着:“宝宝,给妈妈加油!”终于,杨桦不再害怕,她渐渐的放松下来,全身心的投入到手术中来。
15分钟后,医生拿着一根针,轻轻的在杨桦肚子上戳了一下,问道:“疼吗?”
“不疼,但是有感觉。”
“嗯,是这样子的,你准备好了吗?手术要开始了!”
“准备好了!”
“不要想着手术,想想再过一会儿,你就要看到宝宝了,千万不要睡觉,你可要第一时间看到宝宝。”
杨桦听着医生说话的当儿,觉得肚子上一凉,有东西在她肚子划过,然后是猛力的牵引,五脏六腑好象都被人往外拉着一样,她听到了医生说:“看到头了,好长的头发啊,是个小女孩吧!”杨桦有点失望,她内心里希望是个男孩。接着她听到了扑扑的声音,血射出来,越过挡板,射到她的脸上和医生的衣服上。杨桦的身体骤然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又好像皮球被放空了气,一下子轻松起来。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啼哭声把杨桦的心提了起来,孩子出生了!一个浑身红彤彤的小人被医生高高举了起来,医生说:“不要激动啊,你希望生个什么?”她不等回答,又笑着说:“爸爸肯定高兴死了,是个男孩”。杨桦来不及看清,孩子就被抱去洗澡,再过来时,小婴儿已经穿上了粉红色的小夹袄。
护士把婴儿放到了杨桦的枕边,杨桦凝视着这个孩子,她真的无法形容他的可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分明是个降落在人间的天使。杨桦笑起来,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妈妈,在她眼里,世上,没有一个孩子有他这么可爱。孩子紧闭着双眼,小嘴微微张开,他呼吸着初来人间的第一口空气,粉色的小脸如同娇嫩的花瓣般微微的颤抖着,他长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小手小脚蜷缩着,继续保持着在子宫里的姿势,想着这个弱小的生命如此坚强的来到了这个世上,杨桦禁不住热泪盈眶。
元皓是第二个看到宝宝的人,当杨桦被推进手术室后,他和妈妈就坐到手术室外等待,“手术中”中的红灯亮起,元妈妈开始紧张,她如同上了发条一般,不停的走来走去,转的元皓头晕。
“妈,你不能坐下吗?”
“妈妈紧张啊,以前生你的时候我还没这么紧张呢?”
“真受不了你,你坐下吧,你转来转去也帮不了忙啊!”
“杨桦怪可怜的,以前我生孩子,好歹你爸爸和你奶奶他们还在外面,现在就她一个人,真是可怜坏了!”
“我知道,那你也得坐下,害得我都跟着紧张!”元皓点燃一只烟,看看手表竟才过去了十分钟,他有些担心,和产房相比,手术室里安静的很,他也不由得站起来,透过门缝朝里看,可惜什么也卡不到。
就在这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手术室的门终于推开了,护士怀抱一个小襁褓,喊到“12床杨桦,生了!”元妈妈和元皓同时迎了上去,元皓手脚快,他赶到了前面,几乎是扑到护士怀里,可是,当护士把孩子递给他时,他却不敢接了。孩子太小了,在元皓眼里他就是个易碎品,他生怕自己手脚太笨,把这个小不点摔了碰了。
元妈妈紧赶着过来,一把从护士怀里抱过了孩子。先问了句:“男孩女孩?”
“男孩!”
“哎哟,儿子,看这小子长的可真好!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你胡说什么呢!怎么会跟我长的一样呢!”
“呵呵,妈一高兴说错了,不过,这孩子长的真好!我看着就高兴!”
“我看看,嘿,他头发可真长!”
“是啊,大眼睛,高鼻梁,真好看!”元妈妈乐的不行,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问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妈妈好吗?”
“产妇很好,马上就可以出来了!”
杨桦被推出了手术室,元皓看着脸色苍白,虚弱的杨桦,有些心疼,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应该是孩子的父亲,可惜,他却不在。
“好好休息,宝宝可爱的不得了!”元皓轻声对杨桦说。
“嗯,谢谢你们!”
“谢什么!阿姨应该谢谢你,你看这小子,长得真好,我越看越喜欢!以后,阿姨可就不闷了!有人做伴了!”元妈妈抱着宝贝似的抱着孩子,满屋子打转。
杨桦看着元妈妈怀里的孩子,初为人母的喜悦被一阵失落和痛苦冲淡。这本该幸福的时刻因少了马克而变得遗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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