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桦准备好回南京的前夜,本来只是有点咳嗽的豆豆突然发起了高烧,半夜豆豆哭闹是正常的事,杨桦并没有在意,可是,喂奶时,豆豆那发烫的嘴唇引起了杨桦的注意。她摸摸豆豆的额头,额头滚烫。再打开灯,仔细一看,豆豆的小脸已经被高温烧得通红,他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眼睛紧闭。
杨桦不敢大意,她叫醒婆婆,元妈妈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元妈妈给豆豆测了下体温,40度。一阵手忙脚乱后,元皓把杨桦和豆豆送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一检查,竟然是小儿肺炎,必须立刻住院观察。
见着豆豆刚刚满月就患上小儿肺炎,杨桦一阵心痛,她自责起来,把责任一股脑的推到自己身上。医生给豆豆再脑袋上扎针打点滴,豆豆哭的青筋爆出,小脑袋摇晃个不停,直到杨桦把乳头塞进他嘴里,他才得了安慰,渐渐的睡了过去。
抱着小小的病孩,杨桦忍不住泪如雨下,马克的绝情,孩子生病,都如冰霜般打在杨桦刚刚愈合的伤口上,让这伤口再一次撕裂开来,通到及至。
这个世上幸福的人很多,为什么就偏偏要少我一个呢。老天真是爱开玩笑,难道自己和马克的婚姻真的走到尽头了吗?在回南京的重要当口,豆豆却生病了,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
杨桦苦笑,即便是天意,那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哪有这没来由的天意。
元皓陪在一旁,看着杨桦怀抱着豆豆在那里啜泣,心里也有几分不忍。杨桦是个好女孩,元皓打心眼里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可是,感情这种事情,外人是不好妄加评论和肆意干涉的,他同情杨桦但也尊重其他人的选择,他也是正在经历着爱的人,他明白,爱情这东西,此一时彼一时,最没定性,一旦爱情消失,原先爱着的两个人,再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错误。
所以,看到杨桦和马克的婚姻到了如此不堪一击的地步时,元皓也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离婚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至于孩子,元皓自己就是单亲家庭里长大的,他觉得自己的童年和少年都很幸福,母亲给了他足够的爱,家里的伯父和叔父们也给了他父亲般的照顾。那些单亲家庭孩子心理不正常之类的言论,在元皓看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与其让孩子生活在一个不幸的正常家庭,还不如让他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单亲家庭。
元皓很想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告诉杨桦,当然这些想法不能直接从他嘴里说出,他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艾雅,她平时和杨桦相处的也不错,同为女人,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更加的合情合理。
豆豆挂完点滴后,躺在病床上睡着了,杨桦也和衣躺在他身边。抱了豆豆大半夜,她的两个膀子又酸又疼,背部僵直,乳房也被吸吮的生疼。但看到豆豆的高烧渐渐退了下去,小脸又恢复了正常的红润,她一颗心才算安定了下来。
早上醒来时,马母和元妈妈已经来到了医院,带了一锅鸽子汤给杨桦喝。杨桦满嘴苦味,一点胃口也没有,这几天她又消瘦了很多,完全不像刚刚做完月子的产妇。
马母看了心疼,把鸽子汤乘好,端到杨桦身边。对于杨桦,马母有种愧疚感,自己的儿子一次次的给她带来伤害,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手心手背都是肉,马母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继续的装聋作哑。
她把鸽子汤端到杨桦身边,低声低气的说到:“小桦,把鸽子汤喝了,催奶水,豆豆可不能没奶吃。”
“嗯,我知道了,妈,你就放这里吧。”
马母看着消瘦的杨桦,她打心眼里希望儿子和杨桦和好,虽然以前她看杨桦也有不少小毛病,但是,不管怎么比,杨桦还是比那个洗头房的小姐要好上千万倍,况且现在她还为马家生了一个儿子,这个贡献是巨大的,母以子贵,马母对杨桦也另眼相看起来。
杨桦当然知道这些,可是,马克不要她,马母再喜欢她也没用。她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会输给一个16岁的小姐。如果单说年轻美貌,她的确比不上。但男人的感情并不应该如此的肤浅啊。六年的相濡以沫,难道真的比不上一朝激情吗?她越想心越冷,冷到骨子里;越想越恨,恨的牙痒痒。
豆豆住了五天院,杨桦度过了五个未眠的漫漫长夜,她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感情和婚姻。看着豆豆的脸,杨桦不得不承认,孩子并不是谁的私有财产,他不属于任何人。这也意味着没有人一定要为这个孩子付出自己的一生。父母和孩子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谁也不必为谁旋转,为谁改变。
自己辛辛苦苦维持和马克的婚姻,可是,这份坚持未必就是正确。退一步,分开了,或许另有一片崭新的天空。杨桦豁然开朗,觉得自己这几天就是在钻牛角尖,自己早在四个月前不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吗?来北京时的那份毅然决然仿佛又回到了杨桦身上,杨桦站起来,走到盥洗室,她洗了个脸,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微微扬起了嘴角。她看见笑容重新在她脸上绽开,灿烂极了。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