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K进了监狱的起初,有的人说是我毁了K.对于这种说法,我一直感到痛心。我承认我与K相处很好,可是,他的那些罪状根本和我没有任何瓜葛。我认为,我没有腐蚀他的灵魂,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在我们每次幽会的时候,从来没有半点金钱与肉体交易的成分。我承认,起初,我的动机是为了那个教学大楼的土建工程。可是,当我们发生那种事的时候并没有提出什么先决条件的,我们彼此完全是情不自禁的情感爆发,完全是男女性爱的真情流露。事实上也正因为这些,K才在我的脑海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而我以前的那些赤裸裸的与男人们的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却没有一个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在那些肮脏的交易活动中,我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而是把自己看成是一件工具———一件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甚至是没有知觉的工具。所以,每次做爱均不曾有什么深刻的感觉,更不会记在脑子里。
不论怎么说,在现实的生活当中,我与K的交往结束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与K幽会了。我所能做的也仅仅是每年去监狱一两次看望他。除此而外,对于他我再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为了表示我对他的一份真情,我破天荒向A城的风尘场面里的男人K道出了我的真名实姓。记得,那是我第二次探监时告诉他的:“K老师,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我该告诉你了——”
“叶红,你没有必要告诉我,你还是把这个秘密保守下去吧,这对你今后有好处的。”
“不,在你面前,我不想留有任何隐私和秘密,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并不叫叶红。我姓白,白色的白,我叫白鹭,是一种鸟的名子。”
“哎,这名子好啊,这名字跟你人一样美。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希望你抛弃那个叶红的我,记住白鹭的我。”
“记住了,白鹭——一个使人疼爱、使人永难忘记的名字。”
就这样,我的真实的姓名永远留在了一个我的刻骨铭心的爱人心里。
那个包工头子在K被判刑之后,又曾找过我几次,他一方面是向我解释,他并没有上告K,而且向我一再发誓。我向他表示了我的态度:K的问题与他无关;另一方面还是要我跟着他干,我再一次表示拒绝。他感到无奈,就只好放弃了对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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