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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商:学界风流 第二十九章 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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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乡西山锰矿,是中国大西北边陲的一个矿区,处于群山峻岭之中,地理位置十分偏僻。


  在那里,几十里内可能见不到人烟,交通条件极其落后,除了有一些简陋的公路和村际土路外,看不到任何现代的气息,离铁路车站也很远很远。


  那里的山尽是秃山,岭尽是荒岭,没有茂盛的植被和森林。


  那里的土地,是贫瘠的黄土地,谈不上土壤肥沃,根本种不出好庄稼来,粮食亩产不过是几百斤。


  老百姓主要还是要靠老天爷生存,靠土地吃饭,靠上天恩赐的雨露活着。


  在我幼年时期,我没有体会到贫穷落后意味什么。


  可回顾起来,我感到家乡可真是一个贫穷落后的鬼地方,是“天无三日雨,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克银”的地方。


  直到现在,我还不知如何用文字来描述我的家乡。


  我左思右想了许多文字,还是无法表达我的真实想法,无法向人们清晰地显示出那种景象,总之,就是一个字,那就是“穷”。


  如果放眼望去,眼前到处是山。


  低头看是山,抬头看还是山,山连着山,山中有山,山前是山,山后还是山,没有头也没有尾。


  视野范围内,只有高低起伏的山,朦胧之中只有近处清晰可见和远处迷雾缭绕下的高低起伏的地势。


  路总是高低起伏、坑坑洼洼的。


  汽车和拖拉机,是附近村民们出山的最高级的交通工具。


  在山里绕过来,再绕过去,似乎没有尽头。


  已经绕了几个小时,但再往下看一看,他妈的,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车子才绕到半山腰,还得往山下绕行,继续绕行。


  其实直线距离不很远的地方,汽车和拖拉机在山里可能一绕就是一整天,让人感到昏天昏地的,一路下来就会疲惫不堪,头重脚轻的。


  至于有多少耕地良田,说起来就更加可怜了,缺乏得让人难以想象。


  但在我的幼年里,我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还有平原,还有良田。


  在那些高低起伏的山坡上,有一小块一小块巴掌那么大的平地,错落有致的,而且基本上都是人工的杰作,或者叫梯田。


  我在少年时期,曾经参加了许多劳动,其中就参加过大造梯田的劳动。


  后来,我走出大山,足迹走遍大江南北,才知道这些梯田,在内地许多地方根本没有人看得上眼,人们或许都懒得去撒种子。


  可是在家乡,这些梯田实际上就是最好的耕地,是当地人赖以生存的土地资源。


  在梯田上面,老百姓稀稀拉拉地种着谷子、玉米、高梁或者大豆这些农作物,往往长势不好,看上去东倒西歪,高矮不齐,显得零乱。


  在秋后收获的季节,农民必须得爬上山坡把成熟的作物摘下,放到身后的背篓里,以如此古老的运输方式,一点一点地将作物背到公路旁边,再装上板车拉回家里去,或者干脆直接背到家里。


  直到现在,当我回到家乡,仍然看到父老乡亲依然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个地方,是否富裕或贫穷落后,往往从房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家乡的房子,就别提有多“惨”啦,与其说是房子还不如说是一些简易的窝棚,哪有现代文明的景象。


  人登上伏在房子外墙上简易的木梯子,房子开始东摇西晃,摇晃的像是马上就要倒塌一样,可真怕掉下去啊。


  如果站在屋里,抬头竟然能看到满天的星星闪闪。


  家家户户的窗户几乎没有玻璃,全都钉着木条,就像是一个又一个条件恶劣的监狱。


  屋子里湿乎乎的,到处有一股股霉烂味,充斥在空气中。


  公共卫生就更差了,每个小小的院子里,都有一个户外厕所,或者说是一个简单地用高梁秸围起的露天的粪坑。


  到了夏天,更有一番难以想象的景象。


  如果走进露天厕所,看到大白蛆爬得满地都是,白乎乎一片,让人感到恶心死了。


  如果赶上天公不作美的干旱年月,老百姓可能颗粒无收,下一年度的生计问题就会出现。


  人们叫苦不迭,成批的乞丐就会出现在当地的山村小巷。


  一些胆子大一些的村民,或许会远离家乡,成为外出乞讨的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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