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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商:学界风流 第五十四章 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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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家乡,在农村里,其实有很多节日。


  在我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春节,家乡人俗称“过年”。


  乡亲将端午节叫“五月节”,将中秋节叫“八月节”。


  当然,一切节日中最大的节日当然就是过年了。


  过年也是我最希望来临的节日,因为可以吃好东西,穿新衣服,燃放鞭炮,看大戏,听秦腔。


  每到腊月,过年的气氛已经开始弥漫了,家家户户都准备年货。


  老人,年轻人,大姑娘,小媳妇,赶集的,做小买卖的,淘米的,做豆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浓。


  小孩子,都盼望着过年。我也一样,数着天数,掐着手指头算,其实就是为了吃上几顿好饭,穿上一身新衣服。


  年底时节,天气变得寒冷,大地呈现出一片静谧,田野早已看不到人们劳作的踪影,路上也只有稀少行走的男女,相反人们大多只是在家劳作,准备年货。


  在我的记忆中,腊月里经常下雪。


  雪花无言地从空中,纷落下来,慢悠悠的,铺天盖地。


  眼前一片洁白,让人睁不开眼睛。


  空荡荡的雪野中,一个个村落形成一片片参参差不齐的房子,零星散落着,没有规律。


  我家的房子,是其中之一,立在村落的中央地带。


  外面大雪纷纷扬扬,房间里里还算暖和,有煤炉取暖,再加上火炕,总算舒适一些。


  坐在窗边,透过朦胧的玻璃,看看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这是我最主要的消遣方式。


  在我后来的日子,这样的雪并不多见了,但情景依然在我眼前重现。


  许多年后,我在腊月回到家乡,回到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却很难再遇见这样的大雪,心理多少有些遗憾。


  小时候,在下大雪时,在这样的雪地里,我经常和一群孩子跑到外面,可以从天亮玩到天黑,脚上的鞋子都湿透了,冻成两个冰疙瘩,连疼痛都忘了。


  回家后,总会让母亲一顿臭骂,但下次依然如故。


  过年了,我有了新衣服,新帽子和新鞋子,有时候哪位长辈也能给我一块的压岁钱。


  有些小伙伴,比起我来就可怜多了。


  由于家穷,他们的这些美好的愿望,往往都只是成为了白日梦。


  他们只能得到由别人穿过的衣服,更得不到一分钱。


  这样我就让他们不得不羡慕我,因为我有新衣服和压岁钱,而他们却没有。


  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在除夕之夜,我吃不到肉,因为家里要吃素。


  只有到正月初三,我才能连续几天吃到鱼肉。


  吃肉可以充分满足我肠胃的的空虚和舌头的贪婪,这可是过年最美妙的事情之一。


  从大年初一之后,门前被雪铺满的路上或大雪融化了的泥泞的路上,便穿流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相互拜年的乡亲,是回娘家的小媳妇,是看丈母娘的新女婿。


  不过我感兴趣的,只是那些在村里临时搭起的台上表演的地方戏剧。


  表演者穿着五颜六色的戏服,敲打着锣鼓,伴随着喇叭吹响,欢快地扭动着身躯。


  小丑拿着把破扇子,边扭动身子,边做几个滑稽动作,对着观众扮着鬼脸。


  在表演的过程中,有些村民会放鞭炮,并取出烟、豆包、或几元钱,交给戏团的领队,以表示感谢和祝贺。


  人群外,鞭炮的爆炸声不断。


  孩子们蜂涌而上,争抢那些散落在地上而且尚未点燃的零星鞭炮,装在口袋里,喜滋滋的,然后在不时地放几颗,或许还会点燃后抛向人群。


  在记忆中,有一个故事成为我一生中留存最深刻的回忆之一。


  那是一件在我童年时代最值得骄傲的一种情怀,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隐隐约约的体会到官场的习气和人际关系复杂的故事。


  那也是一段悲伤的故事,它确实对我的性格形成和价值观,产生了十分重要的影响,对我个人成长和行为方式均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那一年,我七岁了。


  有一天,家中来了几位客人。


  这些客人的到来,给我的正常生活带来某种骚扰,家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气氛。


  母亲悄悄告诉我,这几个人都是父亲的老乡。


  他们有年长的,也有年少的,但都是普普通通的纯朴农民。


  听说他们来到我家,父亲提前下班回家了。


  父母与他们很亲切,问寒问暖的。


  我不知道这些客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或者如何称呼他们,也对不上谁是谁,也不关心他们与我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这些问题,只顾独自玩耍和高兴,因为我知道这些人的到来,可以让我有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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