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当时感到了幼稚的忧伤和痛苦,因为我当时依然是家里的累赘,是母亲的一块去处不掉的心病,是繁忙和辛劳母亲的精神累赘。
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给母亲增加负担,但是没有办法。
我在母亲陪伴下,经常光顾矿区医院,吃药打针,俨然已经成为我日常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
看到母亲忧伤的面容,听到母亲经常独自唉声叹气,我常常感到凄凉,更加深对母亲的感激,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要用成功来报答母爱,让母亲为我感到自豪。
世界上只有母爱,才是永恒和无私的。
在我后来的日记中,曾经写下一段十分伤感的话:“坚强的母亲,是你背负沉重的负担,应对瓢泼大雨的挑战,敢于漠视泥泞的小路,带领我走完幼稚之路。慈祥的母亲,是你施展眷眷的母爱,勇敢地扬起生命之帆,面对苦海顽强地拼搏,让我进入伤感的世界。”
人生的故事,在不断地向前延伸着。我经历了许多自豪感和家庭优越感的故事和情感体验。
但是,美好的日子并不长久,我开始遇到一次又一次心灵打击。
从心理学上讲,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在各种心灵打击中逐渐形成自己的人格。
同样如此,我在幼年时期经受过的这些打击,对我性格的形成无疑产生了重要影响。
遭受严酷的心灵打击,使我的性格变得似乎越来越怪癖,越来越与众不同,甚至是有些“个涩”。
但总体上来看,我对人生充满希望和信心,自强不息的精神逐渐加强。
有一天,那时我上小学三年级。
我放学回家,发现家中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位是我认识的,是西山锰矿的保卫科长。
他过去经常到家里,和父亲下棋和聊天,还经常拿我们几个小孩子开玩笑。
在我的印象中,他过去在我父亲面前总是显得很谦逊。
我突然发现,那天的情景有些怪异,因为这些人神情都显得凝重,没有以往的热情,没有习以为常的说笑,更没有熟悉的亲切。
他们不时地与父亲小声地谈着话,但我不知到在谈论什么。
父亲静静地坐在炕头上,大口大口地抽着卷烟,表情十分复杂,面目呆滞,已经完全失去那充满活力的神情和傲气。
在谈话时,他给人的感觉是忧心忡忡和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的父亲正面临着什么事情。
当然,我更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样神秘,谈话时断时续,而且声音很小。
我隐隐约约地预感到,家中有一种灾难即将降临,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知又过了几天,那天是星期日。
西山锰矿的一辆卡车,开到村里来了,停在我家院子外面。
然后,从车里下来几个人。这些人面目表情平静如水,很深沉,没有起码的礼貌语言。
他们下车后,站在那里,环顾围观的人群。
那位经常到我家作客的保卫科长来了,当地公安派出所所长也来了,随行人员中有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胳膊上戴着红袖箍。
我猜测他们可能是矿区工人纠察队队员,或者是临时从车间抽调来的青年矿工。
这一伙人,慢悠悠地走进我家院子。
父亲和母亲,赶紧走出屋子,神情凝重,与这些来人说了几句话。
于是,这些人开始让母亲打开家里所有的柜子和箱子,开始搜寻着什么,甚至在院子里也在搜寻。
我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但他们非常认真地寻找着,翻箱倒柜,一丝一毫都不错过,在屋子里寻找,在院子各个角落寻找,很是认真。
他们将一些东西集中到院子中央,装上那辆卡车。
搜到的东西括一些衣服、木料、几根管材,还有两幅在我家墙上挂了多年的油画。
看到这些人在我家如此这般的折腾,我这时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时,我这个还没有成熟的孩子意识到,家里被抄了。
我们自家的东西,被这些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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