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秋子对此更是放浪和放肆,他除了经常在一起谈论性爱话题外,还经常说一些黄色段子,教我们小孩子去背诵这些黄色段子,然后从中取笑。
当然,孩子终究是孩子,我们并不明白这些段子,所表达的真正含义。
在我的记忆中,村民中流传的黄段子很多,但我并没有完全记住,更不知道这些黄段子来自哪里。
我有时随着小伙伴们一起高声背诵,胡乱地兴奋和欢快地喊叫,因而时而引来那些粗俗山民的阵阵笑声。在大人的笑声中,我体会到一种亢奋,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亢奋。
“高山雪,海洋冰,大姑娘的屁股,扒皮葱。杀猪血,庙上门,大姑娘的裤裆,火烧云。黑锅底,大马勺,大姑娘的头发,鸡巴毛。”
我和小伙伴们经常聚在一起,在山上,在野外,在学校,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在欢快的游戏中,经常不假思索地高声背诵上述所谓的“四大白”、“四大红”和“四大黑”等黄色段子。
在高声喊叫中,我们似乎在发泄着某种激情和兴奋,也经常试图寻找答案,寻找对这些黄段子含意的确切解释,但年龄决定不可能找到答案。
我不时地在想,为什么每段顺口溜里面,特别是“白”、“红”和“黑”了,都与大姑娘扯在了一起,为什么人们总是要将大姑娘硬拉进在这些笑料里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世界就是世界,本来并不是荒唐的。
只有荒唐的人,才有荒唐的世界。
荒唐时代,造就的荒唐的事情。
荒唐之事,莫过于人们并不觉得他们行为的荒唐。
荒唐的人和事,演绎荒唐的时代。
荒唐的时代,给我带来伤感故事。
伤感的故事,为我留下难忘的记忆。
而难忘的记忆,又给我以无穷的烦恼。
在那个荒唐的时代,全国各地的群众集会是一种常见的政治画卷,更是一种革命斗争的形式。
在一次西山锰矿召开的批斗大会上,我开始见识了什么是革命斗争。
在那天的大会上,我看到在矿区最大的露天舞台上并排站着几个“犯人”,他们在接受人民群众的大批判,台上几个荷枪实弹的工人纠察队员,威武地站在那些“犯人”背后。
在每个“犯人”的脖子上,悬挂着用毛笔写上大字的牌子,看上去很滑稽。
那是一个场面宏大的批斗会,广场上汇集了上万人,电线杆子上的高音喇叭,不断地播放着各种口号,宣传着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成就。
广场的周围,贴满五颜六色的大幅标语:“忠于毛主席,忠于毛泽东恩想,忠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对毛主席要无限热爱、无限敬仰、无限崇拜、无限忠诚!”、“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做毛主席的好战士!”、“服从毛主席要服从到盲从的地步,相信毛主席要相信到迷信的地步!”、“毛主席著作,一天不读问题多,两天不读走下坡,三天不读没法活!”、“跟着毛主席,永远闹革命!跟着毛主席,世界一片红!”、“主席教导光芒照,革命战士逞英豪。”
会场内外,台上台下,人流涌动,彩旗飘飘。
台上这几个“犯人”,并排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身体吃力地向前倾着,看上去很是可笑。
那几块白色的大牌子,可能是用木头板子制作的,有大有小,但都显得很沉重,上面胡乱地写着“强奸犯”、“贪污犯”、“流氓犯”或“现行反革命犯”等,而且似乎都用红色划上一个大“ⅹ”。
由于年龄原因,我当时并不太懂这些名词和符号的具体含义,感到那几个“犯人”的形象更是离奇,看上去很丑陋和狼狈。
他们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已经没有完整的发型,就像被狼狗啃了一样杂乱无章,衣服破烂、肮脏,已经完全不象人样了。
在大会会场周围,人声鼎沸,一片喧哗。
高声的口号声和嘹亮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构成高强度的噪音。
一个又一个胳膊上带着红袖箍的男人或女人,不停地轮番登上舞台,与其说是在发言,还不如说是在声嘶力竭的喊叫和谩骂。
全场一次又一次地高呼着口号,口号声压倒了其它一切声音,象是一片又一片热浪席卷大地。
我根本听不到台上台下的人们在喊什么,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些口号,伴随着高音喇叭震耳欲聋的歌声或悠扬的音乐,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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