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野蛮的童年时代,但确实是难忘的回忆。
在当时,我们小伙伴之间,彼此关系也是一种近于野蛮和无理的关系,没有起码的友谊和关爱意识,彼此之间,从来无需讲任何道理,一俟彼此之间发生了矛盾,那么只有由拳头来决定一切,中间的领袖要靠武力产生。
回忆起来,我感到这可是太可怕的游戏了。
这种关系是最原始的,也是最野蛮的。
当然,无可置疑,这是我们彼此之间最有效的竞争方式,应验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千古真理。
那个时候,“操你妈,我揍死你”成为我们这些小玩童的口头禅,同时也是彼此处理关系的座右铭。
我们这些孩子一旦几句话不投机,必然是拳脚相见,而且必定要分出个你高我低来,除此而外没有其它选择。
当然,有战斗就一定会有“牺牲”,战斗之后我们中的全部或部分必然是血迹斑斑。
这些血腥必然引起家长们的干预和彼此之间的矛盾。同样,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而我们之中的当时“王者”产生于那些敢于玩命、好狠斗勇者之中。
在成年之后,我回到家乡,昔日的小河已经彻底干枯了,只剩下弯曲的河道。
面对门前这条河道,我总会想起那幼年时期的快乐,只是感觉有些悲伤,看到昔日的小伙伴们,与我一样已经长大成人。
但与我不同的是,他们能够成为“王者”的,简直是寥若辰星,甚至能够走出大山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小伙伴,继承了他们祖先的遗志,面朝着黄土背朝着天,汗流浃背地继续修理着高低起伏不平的地球。
再到往后,当我阔别多年回到家乡时,发现更加悲惨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在与家人交谈中,我知道一些可悲的事情发生在这些小伙伴身上。
他们要么是残疾缠身而卧床不起,要么是在矿山苦干蛮干而丢掉性命,要么是远逃他乡成为城市盲流。
与他们相比,我真可以非常自豪地称谓“长寿”之人了。
甚至在他们的心目中,我可以是一个真正的“王者”了。
在那个幼稚的时代,我们没有象样的书籍,只有一些被无数人翻看无数遍的连环画小人书,没有制作雅致的围棋或象棋,只有在地下用树枝画上棋盘,用小石头子当棋子,围在一起玩个痛快,没有什么半导体收音机,如果在谁家里听上一会儿外壳庞大的电子管收音机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我们就更不可能拥有现代化的电视机和VCD设备了,能够偶尔到西山锰矿俱乐部里看上几场小屏幕的电影就已经是最奢侈的事情了。
其实,在那个年代,我们也根本不需要这些所谓的现代化的破东西,没有人能够讨论国家大事,也不懂得国家大事,因为这些国家大事对我们毫无意义。
总之,在小河边玩耍、搞恶作剧、虐杀动物、相互斗殴和恶毒谩骂,构成了我的幼年生活中的一切。
在那段日子里,我发现父亲和母亲开始越来越迷信了。
他们经常谈论神和鬼什么的,对待神灵,有一种毕恭毕敬的态度和言行。
其实,家乡的人都很朴实,都充满了对鬼神的虔诚。
我这里所说的鬼神,不单是指纯粹的死鬼,也包括诸如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降魔天师、灶王爷、蛇精、狐狸精等各路神仙,还有传说中的妖魔鬼怪一类的东西。
村民一生历尽万苦千辛,最信服的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村民中诉说着古话和鬼话,但我觉得古话不如鬼话好玩。
因为古话多为传说,历代相传,似真似假,半信半疑。
然而鬼话则大多是人们的亲身经历,讲起来活灵活现。
这往往令我们毛骨耸然,半夜睡不着觉。
古话中所说的东西都已经死了,谁也没有见过,而鬼话中的鬼神,却依然活在村民的心目中,时刻都牵动着人的魂魄。
有些村民甚至说他们曾经见过鬼,这就是鬼话作为鬼的故事刺激的人的原因之所在。
一个奇异的事情曾经发生在我的幼年,直到今天我还无法理解。
记得有一天,我们几个小伙伴聚在一起,在河边玩耍,跳进河水里游泳。
我家隔壁的二狗子,水性不是很好,在游戏中呛了几大口水,沉没下去了。
几分钟过去了,这小子还是没有出来。
我们急了,水性好的孩子赶紧一猛子扎进深水里,将二狗子捞出来。
我们惊呆了,看见二狗子肚子鼓鼓的,脸色铁青,呼吸已经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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