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在痛苦无奈中,我看到了一个惊恐万状的眼睛看着我。
那是一种怜悯的眼神,对我来说是一种欣慰和支持。
这个眼神是惊异的,这个眼神是悲伤的,但这个眼神对我来说又是一个希望。
这个眼神竟然来自一个小女孩,来自我邻桌的一个女同学。
这个小女孩就是晓云,她是一个我邻居家的小女儿。
当然,晓云是一个小孩子。
她眼睛看着我被打,而眼神是惶恐和不安的,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担忧。
她脸上似乎流着眼泪,不停地喊叫着,要让我们两个停下来,央求我们不要再继续打斗了。
在那些众多围观的同学中,晓云是唯一劝架的同学,也是唯一一个为我挨打而感到心痛的同学。
我心中对此感到短暂的欣慰,也感到有一种谢意。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我对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继续央求着我们,要我们停下来,不要再打了。
但是她的劝说没有作用,与我对打的那个小男孩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晓云飞快地跑走了。
我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把“救兵”搬来了。
语文老师跑来了,紧接着我的班主任老师也跑来了。
在两位老师的呵斥下,我们两个孩子的打斗终于才停止了,我终于得救了。
最美好的幼年记忆,来自最美好的幼年感受。
晓云的父母,都是西山锰矿的工人,均来自江苏南京市。
她父亲是一个复员转业军人,在矿工会工作,拿手本事是画画。
她母亲是随军家属,在矿生活科工作。
晓云也出生在公元一千九百六十三年,是在她的父母来到西山锰矿的第二年出生的,与我同岁,但是我出生比她早两个月。
因此,我应该是哥哥,她也经常叫我“凡子哥”。
晓云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在芸芸众生中实在太普通了。
她平时寡言少语,在周围的女孩中长相也很一般。
那时她还没有发育健全,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丑小鸭。
她扎着短小的辫子,时常穿着蓝色的上衣和浅红色的裤子,衣服穿得很是整洁,也比较得体。
她的母亲比较会修饰她,因为她尽管外表上并不高雅,但给人感觉有着一种优美的气质。
她脸蛋呈瓜子型,皮肤比较白净,体型匀称,洁白的牙齿微露在外,说话声音比较响亮,始终透着一种欢快神情。
有时,她不时地哼起当时的流行歌曲,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乡间小道上。
自从这件打斗事情发生以后,我对晓云就产生了好感,那可真是一种奇妙的好感。
她那天真无邪的身姿和优美的歌声,时常引起我的注意,并诱发起我对漂亮的女孩的屡屡遐思和对美丽人生的渴望之情。
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小男子汉,我开始成为晓云的一个小“护花使者”了。
我和她自觉不自觉地亲密接触了。
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上,经常看到我们两个孩子手拉手,欢快地上学和放学。
这是纯情和友谊,这是美丽和亲切,这也许还是人们常说的“青梅竹马”吧。
我们这两个孩子似乎是两小无猜的一对兄妹,大人们经常议论着我和晓云,那是多么好的一对啊!
看到我们两个小孩子如此亲密,大人们也似乎感到高兴。
母亲有时也会与晓云的父母开几句玩笑话,说她太喜欢晓云这孩子了,这孩子太懂事了,希望她长大后成为她的儿媳妇。
我妈把她当作亲女儿,她妈把我当作亲儿子。
有时大人之间干脆戏称为亲家,把我和晓云看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夫妻。
我和晓云同班同桌,老师喜欢我俩,同学羡慕我俩。
我俩上学放学走在一起,常有调皮的学生在后面起哄,呼喊“小两口”。
那时我还是极单纯,对性意识还是有些模糊,只是觉得两个人能玩在一起,学到一起,“小两口”就“小两口”呗,以后能在一起过家家当然好了。
两家的大人们,经常在一起开着这样的玩笑。
晓云的父母也往往会表示赞成,也夸奖我聪明过人,夸奖我很懂事,将来如果能够成为他们的女婿那当然好了。
当然,这些言语主要还是开玩笑而已,并没有真实意图和实际意义。
我们似乎对大人们的玩笑也习以为常,但在听到大人们议论这些话的时候,我们两个小孩子往往会面红耳赤。
我或许还感到有些不自在,往往会自觉不自觉地尽快远离说笑,悄然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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