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返回继续看首页
首页
小窝
书友
读书
书城
热门小说 最新上架 已完成小说 连载小说
您好,请 登录注册

市长死亡之迷 12 李文锋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下一章
购物满29元免运费,1折起,去亚马逊购买《市长死亡之迷》


    覃红找了几天几夜,给犁开山找来了十多年来,治理红河的一些档案资料,还有几大本红河县水利志,最古老的一本发黄的水利志,记录着3000多年前,红河一带兴修水利的情况。书籍,典籍,资料,简报,论证报告,叠起来有几尺厚,散发着岁月的霉味,放射出黄色的光芒。更有意思的是,覃红把文江同志写的一篇抗洪抢险的报告文学也找来了,犁开山读着那些血与泪的灾情,血液加快了流速,头脑注入了洪水,他眉头紧锁,四肢痉挛,浑身陷入了奔腾的泥沙,目光触礁在死去的浮尸上……

  凭空思考,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光看资料,也只能是纸上谈兵。没有调查,就没有研究,没有研究,就没有发言权。犁开山再一次,在笔记本上,把他刚到红河时写下的那句话,重重地划上了一道红色的横杠杠。犁开山吃了称砣,铁了心,亲自带着考察组下去了。考察组从红河县的白亭乡朝黑石乡、柴桥乡、五水乡、杉木凹乡方向逆水而察。

  走白亭,过黑石,访柴桥,一路上,考察组风风火火。但怪事,政府干这样的好事,老百姓却不理不踩,基层干部也显得冷冷清清。背地里,人们在说,考察考察,考察个卵,上面不晓得考察了好多遍了,卵子都烤得开了叉,卵事没得。这些当官的都一个板样,做做样子,摆摆架子,走走过场,没几个真心干事的。有的人不屑一顾,认为市长亲自下来搞调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也有人说,这个年轻角色,恐怕有些来头,像个卵干事的。这些背后面的事,犁开山是不知道的,但他明显的感觉得到,他的这个考察没有引起下面的重视,不冷不热的,处于一种麻木状态。犁开山心中有数了,包干到户以后,什么都好,就是公益事业搞不起来了,集体的东西少了,大多数农村缺少了箍桶篾,是一盘散沙。搞集体的事,国家的事,老百姓不热心了。要想感动百姓,只有靠行动,靠实实在在的利益,这种局面,反倒让犁开山有了一个极为清楚的认识。跟了两天的电视,犁开山叫他们回去了,多余的陪同人员也精减了。精兵减政,默默无闻,仔细查看地形,潜心分析水患,成了这次考察的新特点。

  市水利水电局高级工程师向大炮,是这次考察的骨干成员。他一向口无遮挡,牢骚满腹,这次考察也不另外。向大炮的牢骚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心态,常常引起大家的捧腹大笑。到柴桥的时候,那天吃晚餐,没喝酒的人早早结束了饭局。乡里柴书记陪向大炮喝酒,有点醉意时,两人亲如兄弟般交谈起来。向大炮一口气说出机关干事与不干事者之间的关系,真叫人心里一阵痛快。向大炮毫无顾忌地大声说:“我们机关里,做事的人永远是做事的人,不做事的人,永远是不做事的人;做事的总是主动找事做,不做事的总是有事也不做;做事的永远有做不完的事,不做事的永远无事可做;做事的做了大事也认为是习以为常的小事,不做事的人做了哪怕是点小事也会吹嘘成了不起的大事。”柴书记说:“讲得好,不光机关是这个样,如今这乡下也是这个样。”向大炮说,你莫打岔,还有下文呢。柴书记说,那你继续说。向大炮说:“做事的整天埋头做事,不做事的整天满腹心事;做事的总是不注意不做事的,不做事的却很‘关注’做事的;做事的只知道实实在在做事,不做事的总是看人行事;做事的往往不会‘来事’,不做事的专门研究如何‘来事’,做事的总是遇到难办的苦差事,不做事的无所事事还煞有其事;做事的总是慎重其事,不做事的总是敷衍了事;做事的还时常向不做事的汇报所做的事,不做事的总是瞧不起做事的所做的事。”柴书记听出了神,嘴里放着一块肥肉,都忘了嚼了。向大炮笑笑,笑的颜色有点像燃料的火焰,形状有点变形,红红的舌头舐了舐嘴唇,又继续说:“做事的总是把不做事的指责蛮当回事;不做事的最爱无事找事,搞得做事的做不成事,使简单的事变复杂的事,短时间可以做完的事拖成长时间才能做完的事,使做事的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做事,而不做事的却有了更充沛的精力和充裕的时间去做整人的事。”向大炮话音刚落,柴书记乒的一下,就把杯碰上了,干!一仰头,两个人就都把杯倒悬起来,那种知音的味道全悬在了那里。

  柴书记放下杯,伸出大拇指,一勾一勾的,大拇指像在说话:“好词儿,好词儿,有味道,很到位,向工呀,没想到你把这做事与不做事的机关作风说得这么深刻,佩服佩服。”

  柴书记在向大炮的刺激下,也顺口来了一段议论,说:“现在这个社会呀,密切联系群众没出息,扎扎实实干事没用;要密切联系领导,吹吹拍拍抬轿。要入圈子。”

  向大炮说:“柴书记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要搞新的三大作风嘛。”

  柴书记努努嘴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哟。”

  向大炮说:“是这个意思又怕什么,好汉做事好汉当嘛。你要想听好词儿,你可以去县城仙人桥那个菜市场听,贾癫子和白家女经常到那唱民谣,那才叫过瘾,才叫有味道。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好几年前,那两个活宝到那桥下唱市里的一些龌龊事,正好有个市里头儿路过那里,那些事中正好有件事是唱的他,他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名火,躲到一个角落里就给市公安局下指示,要把唱谣词的人抓起来。公安局长只好听从命令,派了几个干警来了,那市领导看到公安把贾癫子带走后,才回家。你猜怎么着,几个公安干警只是遵照局长指示,把贾癫子请到馆子里吃了一餐,公安局也不想惹这对没有犯什么大错的活宝。”

  柴书记说:“听说过这么回事,但和你摆的有些出入。我还到那里去过几次,可每次去都错过了他们,有次只看到白家女拉着贾癫子,一路走来,我还让了路,只听白家女哼着一支小曲,当时那情景有点叫人心酸,哼的什么曲也就不记得了。”向大炮说:“不是有些出入,是我俩还在桌子上,有些屎话不好说,雾糟人。”柴书记大大咧咧的,说得很直了:“其实大家都晓得,那领导悄悄叫一个小孩给他俩撒了一把狗屎,真是缺德。”向大炮说这是另一个版本。柴书记说:“那对活宝也确实有点作孽,讨吃就是讨吃,可我总是想不通,他俩为什么对社会上的那些事那么感兴趣,也不晓得是哪些人给他俩提供信息,他俩掌握的东西比市里新闻部门掌握的都要丰富,这也就不勉要招惹人了,红河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个是非窝子。”

  向大炮神秘地笑笑,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俩的朋友呀多的是。来,干一杯,不说这么些龌龊事了。”向大炮边说边举起杯,一饮而尽,那动作告诉柴书记,他也是贾癫子的朋友。柴书记给向大炮又酌上了酒,向大炮说不能喝了,就伸手拍拍柴书记的肩膀,说柴书记还算年轻的,虽到农村工作,但一进城,就是科局长,要他不要学他向大炮,牙齿关不了风,口无遮挡,那样会吃亏的。柴书记说:“城里人骂小孩子无用,都说蠢得像个乡干部,我们乡干部前途有碗大,我就看到碗里有口饭就行了,我都送了两届县委班子了,我还怕它个逑!”

  这几天来,向大炮滴酒不沾,但今天却喝了个没完没了。覃红和向大炮的部下粟小阳,也是考察组的骨干。他俩过来,看看向大炮是那根肠子发作了。向大炮对覃红和粟小阳说,今日个遇上对头了,这地头蛇比你们都行。柴书记说:“向工谦虚,我哪能跟市里领导相比?”覃红和粟小阳坐下来,一股酒气就钻进了他俩的鼻子眼睛肠肝肚肺。柴书记要加菜加火,要市里领导也喝一杯,覃红说:“要是会喝,我早就上阵了。”向大炮也说:“这一路,好象没见覃秘端过杯子。”覃红就说:“是的,是的。还是专家实事求是。”柴书记有点想巴结覃秘的意思,可一时无话。覃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把话就过渡到市长那里了,说:“这次大家应该有点动作了,犁市长可不是吃斋的,你们别看他精兵简政了,这可是个前兆,猪八戒背媳妇,有大家的好事干。犁市长是个干事的市长。刚下来时,我陪他到下面转了几圈,他讲话,做事,作风,真的没得说的,有时还在下面吃盒饭,有时还挤公共汽车,这可是市府从来没有过的事。”柴书记说:“我也听说过犁市长的一些事,如果要真是那样,那到红河干工作还有点希望。不过到底有几份真实,能坚持多久,就难讲了。”覃红说:“真实性你不用怀疑,我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就说这次考察吧,向工是犁市长亲自点的将。有人告诉犁市长说向大炮恐怕管不住,你们猜犁市长怎么说的,他说我就是要管不住的,这才说明他有点本事,管得往的都让他们去管。”向大炮没想到他这次和市长一起出来还有这么曲折,就沉默了一会儿。柴书记没话找话,说:“向工,你们那局长,到底怎么样,听说和市里头头有点磨擦。”向大炮说:“那家伙是狠了点,是个小政客。”粟小阳不善言辞,这时也忍不住了,接过向大炮的话,说:“仔细想来,局坐和上面是拗上了。我们局里都在议论。举个简单的例子,有次犁市长点明要向工跟他跑一段时间,局坐却派我去的。当时那口气就是一种故意的口气。”几个人的话题正在向纵深发展,厨房外面有人过路,覃红觉得今天的话说多了,就打住了话头。覃红没有忘记过来的目的,是通知他们开会。覃红说:“考察组晚上开个碰头会,等会儿,请柴书记安排一下会议室。现在还早,你们慢慢喝。”说着就起身走了。粟小阳也跟着走了。柴书记和向大炮干了自己杯中最后一滴酒,把杯子翻过来,再次悬在空中,证明自己的都喝完了。心里有了事,酒就不能再喝了,覃秘的话就是犁市长的话,就是再霸蛮的人,再不讲理的人,他也得船到码头自然直。官场的事情就是那么玄,这个词的意义,不在官,而在场。现在,犁开山到了柴桥乡,以犁开山为核心的官场就自然形成了,这身边的人就是磁性大小不一的磁极了,同“性”相吸,异“性”想斥。一但进入这个“场”中,每个官员都会受到磁化,否则你也无许进来。

上一章 下一章

书友的新留言:

留言:




近期热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