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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死亡之迷 15 李文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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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小玉没有亲自陪同犁开山的这次专题考察。她这样做,有三层意思,一是面子上要督查扩干会的落实情况,不能大会大了,小会小了。二是红河治理过来与她冉小玉很少沾边,她是知道老百姓对红河治理的看法的,尽量少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不要没个由头的当那冤大头,没蚤儿捉个蚤儿往身上放。三是一种自卑心理,犁开山有意不让她靠近,她也没必要拿热脸烫人家的冷屁股。特别是人到了中年,各方面都成熟了,没有了少年时代的狂妄,也还没到把什么都看穿的份上,人就多了很多想法。一件小小的事儿,少年时,根本不会当事儿的事,老年时也许视而不见的事,这时,中年人就会把它看得很重,看得天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年龄到了一定时候,它不光是个数字问题,它还是个思想问题。生活中总有人在说,那人活了一把年纪,什么都不懂,或什么都在心里,其实说的就是这个人的思想深度问题。自卑往往会激起自强。她冉小玉就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大家看看,到时有人不服也得服。基于这三点,冉小玉这次来了一个大撤退。

  一个市长下来,没有主要领导陪同,那就是犯禁,撞了红灯。红河县是安排冉小玉和县水利水电局的同志陪同的。可冉小玉自作主张没有陪同领导考察,而是搞她的活动去了。林旺得知这个情况,有气了,他想质问冉小玉是怎么回事?还要不要组织?但林旺没有鲁莽行事,他还是先给犁开山挂了电话,给犁市长道了歉。可林旺没有想到,犁开山反过来给他做起了工作,说下来之前,和冉县长商量过,她冉小玉没有分身术,只能带农林水战线的同志到各乡去,然后与考察组会合,互通情况。林旺说他马上赶到犁开山所在的乡,犁开山说,这没有必要,考察已经搞完,我们考察组后面没有必要跟着个大尾巴。犁开山的作风,下面早有风闻,犁开山说一不二,林旺也只好作罢。林旺还在为犁开山的生活和工作而担心,犁开山很感谢林旺对考察组的关心,说考察组准备去黑石乡,与到黑石督查的冉小玉会合,互通一下情况,交换一下意见。林旺说,他给冉小玉和黑石挂个电话,派办公室主任下去,把情况带回来,他自己就请个假,要到省里去参加一个会。

  冉小玉在黑石等犁开山,既高兴又紧张。她没想到犁开山会亲自去黑石与她交换情况,她为犁开山的没有架子,务实作风感染了。她也很紧张,县里来了电话,犁开山又要亲自来,她毕竟是红河县的当家人之一,有个什么不好的影响,还是不光彩的。好在冉小玉这次带着农林水的同志,到各乡镇督查工作反响不错。她的心里还是有底气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公对公,公对公的事,就是好办,没有私心的掺和,心里就是亮堂。冉小玉这么想着,紧张感消除了,人就精神多了。

  冉小玉来到黑石乡后,市人大代表狗二给她反映了不少情况。她通过冷静思考,觉得有必要把这些情况抛给犁开山。她要借一借犁市长的威风来压一压县里某些狗奴才的嚣张气焰。这也是她当妇联主席时,卢品教她的一手,叫做打鬼借钟馗。冉小玉平常不爱看书,但她人聪明,只要别人讲得有道理的东西她都会记到心里,并且用得十分到位,有时她要比讲道理的人用得更加贴切,更加到位,出神入化。这就是她的本事,属天生的那种模仿秀。曾经有一天,冉小玉突发奇想,想试试卢品教给她的那一手灵不灵,就打电话诓骗卢品说:“卢市长,省里今天有个领导来,请您晚上8点到金龙宾馆陪同吃晚饭。”卢品守约而到,可冉小玉却迟迟未到,省里领导也未见来。卢品心里感到十分别扭,正欲给冉小玉拨电话,冉小玉风风火火的进来了,说:“真是对不起,那领导说把检查工作的时间推迟到下个月了。实在是对不起,市长我今天就陪您吃个便餐吧。”卢品看着冉小玉娇好的身段,没说什么,只好陪冉小玉共进晚餐。事后,卢品也不知情。可冉小玉却高兴了,信了那打鬼借钟馗的话。平时,她对一些好姐妹说:“那些当领导的都有几招,你们不要看他们平常像个马大憨,可骨子里是有那么几招的。不然的话,古代的人也不会把官史排在第一类。”口气里充满了一种破解了某个玄机后的自豪。

  犁开山又杀回了黑石乡。这让胡大头感到了不安。胡大头背后给卢品通了一次电话,告了犁开山一状。卢品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什么?!”卢品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落了一层阴影。他从群众那些举报信中感觉到胡大头做事好象不利索,肯定也有些贪赃行为,但他又不好对一个基层的同志多说什么,胡大头又毕竟是他自己亲手提起来的人,冲他来,也就等于冲自己来,这是何必呢,现在老百姓的思想也很复杂,基层工作也难做,于是,卢品也只好把一股无名火无可奈何地压下来了。

  卢品反复回忆着胡大头的话,想这犁开山也真不怕麻烦,三番五次地扭着这黑石不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问题从中午到晚上一直都困挠着他。下班回到家里,刚坐下来,龟就爬到了他的脚边,他没好气地把龟一脚揣到沙发下去了。

  吃晚饭时,卢品夫人瞧沙盆里没见那龟,问卢品龟哪去了?卢品才想起来搬开沙发,那龟背朝下,四脚朝天,正好卡在了沙发下面。夫人心痛地把龟捧回到沙盆中去,说:“老卢你有所不知,有次红河寺的奇真大师来拜访你,你不在,他和我聊了一会就走了,说是要去印度,你看我把这事都忘了给你讲了。自从奇真大师那回拜访你之后,这只龟真有点像大师所说,是只神龟呢。大师没点化时,这龟好象一无是处,现在可不同了。你是很少回家,我这段时间是天天观察了这畜生,它却真的是神了。能报天晴落雨,能测你回家出门,大师说它还能预测凶吉祸福,也可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人间大事。”夫人正要说些龟是怎样报天晴下雨的一些细节,不料,卢品说:“别说了,共产党不相信那一套,我烦死了。”夫人见卢品心浮气躁,就打住了这个话题,她想卢品日后自己会慢慢体会到这龟的神奇与神秘的。

  卢品虽不信什么神龟,但他还是朝那沙盆中不自觉地看了几眼。他看见龟正在伸长脖子,像是刚才被压在沙发下久了,需要舒展一下身子。再仔细看,龟的嘴里好像在吐出一串串白色的泡沫,像小孩子吹肥皂泡泡那样可爱。看着龟,卢品的神经松驰了。时间长了,卢品虽没有发现这龟有什么奇异处,但他却于龟的身上吸取了一些有益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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