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开着自己专用的奥迪,想着卢品只所以能当这个常务,就是有些过人之处厉害之处,不然的话他又怎么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呢?你知道这市长的位子又是那么好坐的吗?就拿公路扩建来说吧,卢品的作法,可谓是高人,公路提前完工,我胡适就可提前施工,这事犁市长高兴,我胡适高兴,老百姓受益,现在不少老百姓还在说卢市长的好话,这真是一举多得,一举多赢呀。嚓!一个急刹车。胡适探出头来,说:“你想找死啵,骑自行车往车上撞。”那骑车的中年男子,没理胡适,只借昏黄的路灯光爬起来,把甩倒的自行车扶起来,把压歪的龙头扳正,强压心头火气,脚一拐一拐的一声不吭的推车走了。胡适抬头看前面正是市政府机关宿舍区,就猜想这倒霉的男人肯定是大院的人,与其说修养好,倒不如说是胆小怕事。那推自行车的人怏怏而行了很远之后,才口吐唾沫,自言自语的骂了市长又骂自己:“真是他妈的活见鬼。你当市长有什么了不起,当市长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卢市长你‘搂几亿’,死了用钱埋。下岗、下岗,压死了倒还省事些。你们这些人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当然,这些话,胡适是没听到,市长更是听不到。胡适把车很潇洒地开进了机关宿舍,守门的武警给他敬了一个军礼,他心里荡漾出一种自豪感,犹如红河两岸春景中的杨柳,在春风的吹拂中招招摇摇起来。
胡适借楼梯间的延时灯光,轻轻按下了卢品家的门铃。卢夫人从猫眼里看是胡总,就开门热情地把他迎进了客厅。胡适见卢夫人围着围裙,就说:“大姐,你亲自下厨呀,保姆呢。”卢夫人说:“保姆这几天回老家看她妈去了,说是她妈得了伤风,快不行了。”胡适说:“这样吧,我临时给你再找一个,别累自己了。”卢夫人说:“等几天再看吧。你吃饭没有,没吃就与老卢喝几盅。”正说着,卢品从餐厅里出来了,说:“是老胡呀,没吃就来吃,吃了加点餐怎么样,一个朋友刚从广州带来的海鲜。”“我吃了,您吃。我是来看看市长和大姐的,也顺便把近一段的工作情况给市长汇报一下。”胡适很小心地坐在了卢品会客厅的红木沙发上,这沙发虽然是他亲手抬进来的,可现在坐下来,他仍感觉不自然,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位权柄赫然的市长大人,而不是一堆木头沙发。“来,喝茶。”卢夫人的随和消除了胡适每次进门后的那种特有的紧张感。卢品给胡适递过来一支大中华,胡适叭的一下,把打火机就凑近了卢品冰冷的下巴,动作协调、熟练。但他不敢直视金丝眼镜下面的那双眼睛。胡适点燃自己的那支大中华,吐了一个残破的烟圈就开始汇报自己最近一段的工作情况。卢品对清基工作很满意,说进度快,效果好,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好势头。胡适又汇报了几个合同。卢品都默默的点了头。胡适边讲边观察,隐隐感到卢市长对他所有的汇报似乎都是心中有数的。胡适庆幸,这么多年来,只所以能得到卢市长的信任,就是因为自己对市长没有用心,也没有一件事情瞒着市长。把大的情况汇报之后,胡适压低嗓门,说:“水泥一笔可以赚……钢材一笔可以赚……”赚的后面,声音已极低,如果有窃听器也是窃听不到的,看上去胡适那话说了也是等于没说,但那声音又极具穿透力,若七、八级风暴穿过了卢品的耳山脑海,卢品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又似乎没眨,他的眼前仿佛掠过一丝风,一切又不复存在了。卢品这几分钟仿佛去了极乐世界,什么也没听到。在这段似乎若有若无的汇报之后,胡适又慢慢放开声音说:“木材和机械的东西还没有签合同,我们都正正规规的干,保质保量,请市长放心。”胡适这声音很清晰,但清晰中又似乎让人听起来显得缥渺。可卢品不一样,他从这一字一句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无限绵长的韵味与内涵。
胡适起身要走,卢夫人指着胡适带来的一大纸箱子说这是什么,胡适说:“这是一套中外名著。”卢夫人说:“那旁边怎么还有配件呢。”胡适顺势说:“那是几个朋友到东北捎回来的几斤人参,给卢市长和大姐补补身体。”卢品说:“今后不要这样,给你讲多少遍了?叫你不要这样,还这样,长期这样你我不就生分了。要注意遵守党的纪律,你我都是共产党员嘛。”卢品说完,胡适又想起了一件事,说:“卢市长,省里派的两名工程师,后天就到。”卢品说:“那好嘛,热情服务,让他们为治理红河多出一点力。”胡适神秘地微笑了一下,算是深刻领会了卢品这简短几句话的涵义。胡适退着出来了,在退出来的时候,他朝那龟的沙盆中看了看,那龟今天没有任何动静,闭着眼,缩着头。卢夫人很敏感,说:“这几天天气特别好,龟也安安静静的不食不动了。”胡适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那次帮求的签看了吧?卢夫人点点头,胡适就退了出去。
胡适驾着奥迪一闪即溜进了一家宾馆,这次他未约卢品,也未去老地方,显得很潇洒自由。自从改革开放之后,红河市一度放开,曾出现过妓女村、妓女街。一位省报记者来此寻欢,舍不得出钱,与当地妓女闹了矛盾,继而矛盾扩大到当地管理部门,政府未协调过来,那记者一篇内参捅到中央去了。此后,省里下令整治,红河暗娼活动才有了收敛。但色情服务,还屡禁不止。你去有些宾馆、发廊、桑拿中心、舞厅里,只要花上五十百儿的,即可包一位漂亮小姐玩上一夜。对于胡适来说,陪不起的只是百十斤肉体,钱是不在话下的。他最近吃了一段“阳补”,还真见效,加上卢品默认他的方案合同后,他更是心情畅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红河花。一进那宾馆大门,服务小姐即把他迎进了一个豪华的包厢,他对小姐耳语几句,一位现代摩登女郎就钻进了他的包厢,服务小姐端来高级饮料、点心,然后把门轻轻带上,卡拉OK唱出了《宝贝》……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