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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死亡之迷 42 李文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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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品进城后,安排张秘与胡适陪同各部门同志吃晚餐,他自己说有事就不参加了。这是卢品的高明之处,他明白一个道理,山大林深鸟多,不是哪只鸟都听他的。遇到这种群体活动,卢品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形象就是生命,形象就是旗帜。卢品的字写得不错,但他也很少张扬着给别人题字,也很少与人合影照相,他怕别人利用他,损害他的政治形象,这么多年来,他都坚持过来了,这是需要随时调整心态,压抑个性,才能做到滴水不漏的,真的不简单。胡适带着大家去了金龙宾馆,要了两个包厢,“梅竹菊”包厢由张杰和黄小三两位施工队长陪同,全是这一色的“师级(司机)”干部;“天地人”包厢由胡适和张秘陪同,全是那些部门的头头脑脑。省城来的几位高工,就回长期包住的房间去了。其实这些都是胡适作了精心安排的,让几位高工深居简出,一般不轻易参和别人,不然人多嘴杂,信息来源不纯洁,他就难以控制局面了。几位高工犹如金丝笼里的几只鸟,被胡适捏在手里,服服帖帖。除非市里领导出面,胡适才把他们请出来很文雅的应酬。也显示出了专家的高贵。胡适心里明白,这几位高工起着承上启下决定成败的重要作用,对于重要活动,关键人物,胡适一般都是分队排类分别对待的。什么鱼吃什么料,什么虫钻什么木,他心中有数;谁轻谁重,谁薄谁厚,他心中有杆称。卢品走后,市水利水电局局长也走了。走时,他对胡适说:“今天心情不怎么样,喝酒就是要喝个心情,我看不得犁开山那小子,恶心得很。胡总,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就是对那小子不感冒,真他妈的影响心情。过几天,我专门请老弟再叙。”胡适眨眨眼睛,眼睛里也有了一种气氛,算是认同了,说:“我理解,老领导,你放心,下次我另外找个地方,还是我请你。”

  这顿晚饭,真是吃得海阔天空。乌龟王八样样有,山珍海味遍尝尽,酒有茅苔五粮液,烟是中华芙蓉王。举杯之初,“天地人”包厢的大小官员都为市里领导评功摆好,说这届市府真了不起,善于用人办了不少实事,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胡适听了这些话,洋洋得意,跟大家每人干了一杯。你来我往,大家就回敬胡适。有人举起杯,说:“胡总,托您的福,让我们享受了一次超标宴会。今天你是胡总,明天你可能就是建委胡主任了。”胡适眯起眼睛,酒来了劲,摇头晃脑地说:“这话可不敢乱说啊,要享受享受吗?只要各位大主任、大局长、大秘书看得起我这提灰桶的老弟,只管吩咐。”林旺举杯说:“胡总,来,干!”胡适说:“林县长,你别这样叫我,叫老弟,你一县之长是我们敬重的父母官,我先敬你。”林旺说:“别客气,县官不如现管,来来来,干!”胡适说:“恭敬不如从命。”胡适一口干了,就说:“县太爷,今后你可要多多关照老弟哟。”林旺微笑不语,把手中的酒杯端起来举向了各位局长各位主任。林旺国字脸,有点发福,45岁左右的人,看上去还挺年轻,一脸老实相,喝几杯酒之后,脸上显出了精明强干的内涵。当初卢品提他当县长时,还有另一个人选,卢品不好决策,就分别设了酒局,一喝定了这县长人选。可见,卢品选人也有他的独到之处。喝酒选县长的事,当时成了红河一段佳话,但这次喝酒选县长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如今还是不得而知,有人问林旺,他说他也莫明其妙。欲问此事,除了卢品本人,谁也不知究竟了。

  酒过三巡,张秘提杯说:“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有人回应:“张秘,你就代表卢市长敬大家吧。”张秘说:“代表卢市长不敢,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还真怕卢市长有事,所以我敬大家,就要先行一步了。”大家就说:“那可不行,现在下班了,卢市长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嘛。”胡适见大家兴致蓬勃,说:“这样吧,张秘,你一人敬一杯,你就过关。”有人说:“胡总,你们都是市长红人,可不要偏心呵。”胡适说:“哪里哪里,红河的事,大家做,老虎进屋大家赶,在坐的都是好兄弟,打到麂子都有一份。”

  张秘不愧为卢品秘书,除了睡觉的时间都想着主子的衣食住行,有时做梦也在为卢品办事。为了当好这个市长秘书,张秘说他自从跟了卢市长以后,就再也没有睡个安稳觉,睡觉时总是要把耳朵伸得长长的,就是一脚猫步,也会从梦中把他惊醒。他有次正在与自己的女人往高潮上冲,可就在那个关键的关键时刻,电话铃响了,他就焉了。好几次了,那电话来得不是时候,他的性功能严重受到了挫折,他都很痛苦了,痛苦得都想给人诉苦了。饭也吃不安然,尤其是与市长一起的饭局,他既不能狂饮,也不能慢咽,从来没有个尽兴的时候,因为他必须恰当的掌握好时间,与司机陪同守侯在汽车边,市长一来就上车了,不容你有半点犹豫。出差上厕所也是如此,既不能迟到,也不能早退,只能瞅空进行,还要做好文秘工作。他有过这方面的教训,有次到乡下看农业生产现场,他认为卢市长还有一会儿,就去草笼里小便,等他回来,找不到车了,他只好搭公共汽车回城了,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失误过,真是难为他了,当市长秘书的确不容易。好在张秘已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张秘都有种习惯性的神经质了。市长不在此,张秘就是半个主子,就是个人物了,胡适也要敬着他。好在张秘的人品还不错,市长不在,他也循规蹈矩地不敢胡说瞎吹。张秘要走,胡适欲留中又透出要送的意思。只有张秘走了,胡适才能成为饭局的中心。张秘很快说服了大家,告辞了。胡适相送。胡适要他的司机到总台拿了两条极品大中华,胡适接过来,赶到包厢外塞给了张秘,张秘抓着胡适的手,摇摆,不好意思地说:“胡总,请留步。你去好好陪陪那些领导。”胡适转身回来,有几个人借故老婆孩子来电有事,就顺手拿起桌上人人都有的两包芙蓉王香烟,告辞了。

  林旺也说酒过“三境”,该回家了。胡适劝林旺再喝一杯,磨破了嘴皮,也没有打动林旺的心,也没有说出要林旺喝酒的理由,反而被林旺给劝喝了两杯酒。师出有名,胡适无可奈何,放林旺走了。

  剩下来的都是精兵强将了。也可以说是些好酒贪杯的了。当然,也有其它的意思的。这样的场面一般也难得遇到一起,平时顶多三五个人相聚,还得小心翼翼。

  张杰两边包厢来回穿梭,这边敬酒,那边骂人,嘻嘻哈哈,象个酒癫子。黄小三则坐在那里摇摇晃晃地说:“各位今天辛苦了,晚上又不要出差,一醉方休。”不知什么时候,这帮“师级”干部身边一人搭配了一位小姐。渐渐地各位心里有点醉了,手脚有点不听话了,脸上流露出了悦色,眼睛里放出了光芒,话也多起来了。几位小姐瞟瞟桌子上几个哥儿们的眼神,一个个都开始浪荡起来。有两个穿花色超短裙的,仿佛一对姊妹花。一个摸着一个司机的背,一个捏着一个司机的手。摸着司机背的小姐眼睛大大的,眼内角微微上翘,边摸边说笑:“摸摸你的背呀,你跟我睡呀;摸摸你的头呀,你好温柔呀;摸摸你的腿呀,你没有水呀。”摸着司机手的小姐眼圈蓝蓝的,色迷迷的,睫毛如小毛虫在蠕动,她说:“摸摸大哥的手呀,你好羞呀;摸摸大哥的脸呀,你好靓呀。”几个司机就哈哈大笑起来。黄小三问:“小姐,你刚才说的啥来着?”摸着司机背的小姐就更来神了,说,你听好:“摸摸你的腿呀,你矿泉水呀;摸摸你的崽呀,你翘起来呀。”几个人更加笑得死去活来。张杰此时也坐下来,说:“这小姐有水平。”捏着司机手的那位小姐见大家来劲了,毫不示弱,挑逗地说,有水平的还到后面呢。大家就要她再来一段,看看是真水平还是假冒伪劣。那小姐狠狠捏了司机的手说,好,听好:“大哥,我一见钟情看上你,二话不说想泡你,三番五次来找你,五朵玫瑰送给你,六天不见好想你……九九一炮爽死你,十天以后甩了你。”大家异口同声的说,这小姐真有水平。又有人问:“哎,那七那八怎么讲。”小姐说:“你是真憨还是装憨,这个你都没体会过,我不相信,七上八下搞定你。”说着笑着,几位司机称兄道弟,人人都与小姐喝了交杯酒,都说今生今世忘不了几位小姐。

  另两位小姐一个披肩长发,一个学生头。她俩只管给身边的人夹菜倒酒,无话。待几个司机把话题转到她俩身上时,长发小姐说:“一群色鬼。”学生头小姐说:“几个色狼。”几个司机笑着说:“我们都无色胆。”其中一个司机就举杯敬长发小姐酒,说:“小姐,你什么时候想开了,你就喝,切莫空穴来风。”那小姐不示弱,说:“大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就喝,定是来日方长。”张杰说:“好,好。你两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喝。”那个学生头小姐扑哧大笑,打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洒裙,她扯裙抖拍,黄小三说:“看看,空穴不是来风是来酒。”大家一阵大笑不已。在一片浑浑沌沌中,几个人又要了一瓶五粮液。一个司机边喝边对小姐说起了“球论”,说20岁的女人是橄榄球,是抢手货,30岁的女人是乒乓球,被人推来推去,40岁的女人是足球,让人踢来踢去,50岁的女人是高尔夫球,半天才打一杆。那位长发小姐就不服,说起了“狗论”,说20岁的男人是趴儿狗,30岁的男人是看门狗,40岁的男人是野狗,50岁的男人是疯狗,60岁的男人是落水狗。说完各自对号入座,又是一阵狂饮大笑。

  “天地人”包厢里,胡适正在大显身手。胡适问包厢里几位哥儿们,要不要小姐?公安局马副局长说,小姐的不要,咱们几个划拳喝酒。国土局的刘科就热烈响应,好,划拳!他挑战了,举起又黑又瘦犹如长臂猿的左手,胡适、马局还有三个人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同时举起了右手,一瓶五粮液三下五除二的就在:“一条龙呀,姊妹花呀,五魁手呀!哥俩好呀!”的划拳声中喝掉了。接下来是胡适给每位点上一支烟,马副局长眨眨充血的眼睛,把胡适肩膀拍了一下,说:“老兄,我不行了。”胡适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不搞。”马局说:“那是,那是。咱们抽抽烟,憩憩气,每个人讲个笑话听听吧。”胡适应到:“好呀,难得马局今天如此雅兴。”几个人都齐口响应,说好。刘科又补充道:“要是哪个不讲喝一杯酒代替也行。”大家哈哈大笑,但从笑声里可以听得出来,谁也不想再喝了,但谁都想让别人喝醉,其实呀大家都仿佛醉了,但又十分明白。此时,各位真是亲如兄弟,酒醉心明,胆大包天,气吞山河,口出狂言。

  胡适斜靠在马局旁边,脸上涨得通红,那两道疤痕中的蚯蚓此时更加鲜活起来,像在游动,嘴角上的三根红毛也格外生动起来。他对马局说:“马局,刚才林县长走时说他酒过三境了,何为三境?”马局就说:“三境嘛,看你怎么理解,一说从轻言细语到豪言壮语,再到不言不语三境;二说从桌上到桌下再到床上三境;三说从我不动墙也不动到我动墙不动再到墙动我不动三境;四说从万盏千杯只等闲到更喜小姐白如雪再到三陪过后尽开颜三境……老兄呀,还可以说下去,将来我退休了可以为你编一部三境集。”胡适听着,没想到这马局平常大大咧咧,学问还真不少。他面带笑意的问大家,各位说说酒喝到第几境界了?有说还在三境内,有说已到三境外了。大家说着又扯到讲笑话的题目上来了。胡适说:“谁先来。”

  马局就朝大家看看,说:“那我就先说一个。有次上面来了个大领导,市里一个领导陪着,半步不离,领导进厕所,他进厕所,也把我拉进去,生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领导屙尿摇几下,他也摇几下,他看看我,我也就摇几下。那领导屙完了尿,就突然想起来拉屎,他也就蹭下来拉,他看看我,我也忙拉。”大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喷了饭。马局继续说:“因为我是保卫组的组长,不敢乱说乱动的,一泡屎尿屙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的人都开始骚动起来,紧急动员警卫部队包围了厕所,市里这位领导很着急,但又不好意思先起来,怕上级领导怪罪,他不起来,我也不好起来,就蹭在那里玩手机上的找对象游戏。你们猜这是怎么回事?”大家说猜不着。马局说:“因为我们三个人都忘了带手纸。”大家哈哈大笑,有的笑出了眼泪,说:“好,过关,下个谁来。”

  刘科就说:“我给你们讲,我们局长真够朋友,有次我老婆来单位上告我的状,说我和单位的某某有关系,我们局长第一句话就问我老婆,你男的那个是不是长到大腿上的?”大家哈哈大笑,说这局长有水平。

  接下来大家要胡适说,胡适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卖了一下关子说:“上次到工地上去,我买了一包口香糖,一个小姐和我熟,就过来要糖吃,我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她就来摸糖,摸着摸着,她说,胡大哥,你今天怎么有6个手指头了?”大家哈哈大笑,把茶水、饭菜喷得满桌都是,一个个眼泪都喷出来了。大家说:“胡总,你不亏是江湖上走的人,就是与众不同。”胡适被大家夸得有点飘飘然了,就又说了一段。他说:“有次冉县长的男人找我做笔生意。我冷着他,他没趣,就没话寻话的说他与冉县长的一些事,意思是引起我的重视,我对冉很反感,也没在意。他说着说着,就说他每次与她那个总是碰上不安全期。冉县长就让他戴套,他说小玉你每次让我戴套干,这是穿袜子洗脚呢。”胡适故意停下来,喝口茶,说:“你们猜猜,冉县长怎么说?”大家侧耳凝神摇头,说猜不出。胡适说:“那冉县长说,我的好老公也,穿袜子洗脚不得脚气呀。”大家哈哈哈的又是一阵大笑。

  税务局的老田,见前面说得是捧腹大笑,就怕自己的水平一般,扫了大家的兴。他说:“我愿意喝口酒。”这时大家正在兴头上,就说:“老田,你还是来个吧,酒天天有喝的,这个乐子可不是天天有的哟。”老田说:“那就随便来个吧。”老田用一双深陷的大眼瞧瞧各位,慢条斯理地说开了。他说,我家乡一个乡长到我局里要求减免一点税收,我们局长爱听笑话,那乡长就给我们局长讲了一个笑话,说是有次乡里办计划生育培训班,乡计生专干是个年轻的妹子,尚未结婚,在讲如何戴避孕套时,就不好意思,但不讲又不行,她就跑到食堂去拿来一个擂钵,把那套子比划了一番就套在了那擂钵的把把上,并把那活动的把把又插进了那钵口里。下面听课的有个憨憨,把这个方法就记在心里,回去后,他就按这个办法给家里的那个黑擂钵戴了套套。后来,她媳妇生了一个三胎,乡里要她引产,他就拿着家里那个戴着套套的擂钵来与乡计生专干论理,说我都是按照你上的课搞的,这不能怪我呢。那天,我们局长听到这个笑话,笑了好半天,顺手就在乡长拿来的报告上签了字,情况属实,同意。乡长来到我办公室,说我们局长是天下最好的局长。后来,有人就问我家乡的那位乡长,到税务局办事怎么那么顺利,有什么绝巧,那乡长只是微微一笑,秘而不示。再后来,我家乡的那位乡长调到另外一个乡任书记,他每次来都要给局长讲一个笑话。有一次,他讲的笑话是,有个村长把一位村妇操了,村妇男人找村长论理,村长说是帮他媳妇检查环还在不在?说在。后来,那男人把村长老婆也给操了,村长找他论理,那男人说,村长你老婆的环怎么不在了?村长吃了哑巴亏,就把那男人打伤了。那男人要告状,村长就免了那男人全家一年的上交款。后来,村民都说村长用公款嫖娼玩女人。这次局长又好笑了半天,顺手又在他的免税报告上签了同意。又一次,他连续给我们局长讲了三个笑话,第一个讲的是一个老太婆替4个女儿上环,最后被人称作“奥迪车”。第二个讲的是新时代的超生游击队。第三个讲的是一个村妇生了两胎属结扎对象,乡政府把她抓去后,她说:“他家三兄弟,只我一个婆娘,我给他老大老二都生了,就没给老三生,老三有意见。”这次,我们局长又是大笑不止,差点笑得喘不过来气了,局长边笑就边顺手在他拿来的报告上签了字,情况属实,同意。可这次他签的不是免税报告,而是别人对他的检举报告。因为我家乡的那位乡长已调到市纪委去了。

  老田的笑话刚讲完,大家笑着笑着,有两个人就笑到桌子底下去了。胡适问大家怎么样了,要不要到楼上OKOK去,马副局长就说:“今天还有事,算了吧。”一场马拉松式的饭局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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