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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死亡之迷 44 李文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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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犁开山检查完白亭乡的移民安置工作,来到了黑石乡。黑石乡的政权交接还没有完全到位。胡大头到杉木凹走马上任了,调进城的余书记正在与新来的原杉木凹沙书记搞交接。工作上的交接没什么,几乎不需要,乡干部哪里来哪里去赤条条无牵挂,行李最多一手扶拖拉机就解决问题了。余书记和沙书记的交接主要是在心态上,沙书记说余书记因祸得福,听说胡大头的调动理由是与书记难以共事吧。余书记说也可以这么认为,但你老兄不也从是非中心抽出来了吗?两人很说得来,心就靠拢了,羽毛相同的鸟儿才能飞在一起,两人计划到各村去走走。余书记为人不错,所到之村留的留,送的送,都祝他平安,高升,到县里去了不要忘了黑石这块穷地方。余书记想,在这工作时,村干部和群众对他一般化,这要走了,还真有点难舍难分了。这人的好就是没个来由,有了距离倒把人的好给呈现出来了,距离产生美,也产生情。余书记是要走的人了,突然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原先没想走,有很多时候都看不惯这乡下的一切。人还真是一个环境的组成部分,要剥离了,就有了疼痛的感觉。犁开山的到来,两位乡党委书记就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他们要陪同犁开山到有移民任务的村去看看。

  犁开山刚到的那天晚上,他早早地躺在了乡政府饭店的二楼上休息,翻着随身携带的《科学之谜》。连日来,电站上的很多事情,搅得他的思维有些紊乱。既没有自然科学研究时的严谨、周密与冷静,又缺乏领导科学思维的流畅感,变得杂乱无章浑沌浅薄不得要领。他觉得自己在向某个极端滑坡,难以遏止。他极力想维持自身平衡,但又无时不在被自己耳闻目睹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破坏。他翻看着一页神秘的地球,但想象力总是无法展开,总是凝固在地球那个圆点上,他感觉到很痛苦,无论怎么看,地球也是一个平面几何图形,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圆圈。此时,犁开山想到了中央党校,想到了党校那片花园,想到了那片绿荫场,想到了同班同学都是未来的精英……此时,他又想到为什么要放弃这样的机会而回来工作呢?回来工作面对卢品那气焰那作派那嘴脸实在是很不舒服,他又想去读书。他甚至想到了诱人的清华校园,想到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想到了梦云的朗朗笑声……他想得有点心烦意乱,就随手放下了手中的书,又顺手翻起了从乡政府办公室借来的一张《杂文报》。杂文报上有一幅漫画。画题《蚕宝宝》。一幅画上,画了许多蚕茧,每只茧中都有一个人形蚕宝宝。茧有金丝结的,有情丝结的,有礼仪丝结的,有爱丝结的,有梦幻丝结的……但不管那一只茧,最后都是越结越紧,作茧自缚。但茧外有一只神秘的手伸过来了,所有陷入茧中的蚕宝宝都在向那只手求救,都在争取求救的奇迹发生在自己的茧上。但奇迹始终没有发生。太揪心了。那只欲救不救的手!

  犁开山凝视着这幅《蚕宝宝》图,心想自己此时不正是其中的一只蚕宝宝吗?但自己又是哪一只呢?此时,他是多么希望那只神秘的手剥开他身上越结越紧的茧啊。慢慢的,犁开山的眼神中出现了梦幻,他眼前的茧全部被那只手剥开了,茧中飞出了无数缤纷的蚕蛾,但其中有一只小小的茧却没有手去剥,他感到那一只茧就是他自己,他痛苦极了,在茧中挣扎着,冲撞着,茧有了一点小小的隙缝,只那么一点隙缝,蚕蛾扭曲着紧缩着瘦小的身躯,艰难地钻出了桎梏,这只蚕蛾虽不艳丽却身轻如风,飞速如电,一见天日,就被一群蚕蛾拥立为王,啊奇迹终于出现了,一只“蚕蛾王”诞生了。犁开山被这梦幻奇迹惊呆了,他突然醒悟到这人生自救的奇妙要义,全在一只“蚕蛾王”的诞生之中。蚕蛾王在有力地飞翔,迎着闪电、雷鸣、风雨,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犁开山的顿悟,撞开了他的心扉,畅快了他的心情,他犹如发现了一个科学秘密而兴奋起来。他站起身,推开木格窗,推开一窗此起彼伏的风声狗吠。山野的气息扑面而来。今夜星光灿烂,他瞭望窗外朦胧又清晰的起起伏伏的山影,回味着那只蚕蛾王的诞生过程。犁开山回躺在床上,重新拿起那本《科学之谜》。突然,有一位穿花短裙飘着长发的小姐推门而入,犁开山下意识抬头,问:“谁?”

  那小姐说:“啊,您不认得老百姓,但老百姓认得您,都说您是包青天大老爷,今天我来告个状。”小姐一幅破嗓子,破坏了一身美丽。小姐娇滴滴的来到了犁开山的床边。做作得让人恶心。

  犁开山触电式的一下子由躺姿变成了坐姿,坐姿又变成了站姿,放下手中的书,挪动一把靠椅,请小姐坐下,有话慢慢说。

  小姐摇晃着上半身,像花枝在风中招展在床前,神秘兮兮的,拿眼睛色迷迷的盯着犁开山,两手还时不时地把花短裙翻起来,故意露出下面粉红色三角裤。动作亲昵,招惹中透着强烈的诱惑。像村姑,又不像,像妓女,也不像。说了一句告状,就没了下文。

  犁开山警觉起来,就叫隔壁覃红,覃红应声说什么事?犁开山就大声说:“这里有人告状,你过来一下。”覃红放下正在阅读的一本美国侦探小说,从隔壁房间出来了。

  喊话间,那小姐迅速退出了房间。犁开山忙说:“哎,你这个同志怎么走了?”覃红过来,那小姐下楼已走出了好远。覃红追下楼看到那小姐骑到了一张摩托车上,呜地一声被驮走了。红色地尾灯像一只发怒眼睛。覃红随口说了句“神经病”。此时,覃红还沉浸在侦探小说那疑案的迷雾中……

  犁开山躺回床上,对刚才那女孩的神态感到纳闷。

  犁开山不愿再想刚才那无头无尾的纳闷事了,他想好好整理一下最近一段日子的思绪。他从杉木凹、小溪、红木坪、白亭一路回忆过来,想到各乡的移民安置工作总的来说还是好的,有群众基础。但个别问题却出在基层干部上,看来农村的问题要在基层干部身上多找原因,而不能一味埋怨群众。

  次日,犁开山去了黑石乡的罗汉组。他来到罗汉组的一个移民安置点。这个移民点据说是狗二要求的。狗二要求的理由是犁市长管移民,就要支持他的工作。狗二主动做组上人的工作,张寡妇也帮助做工作,大家就大帮小凑地让出了一大片山坡地,开出了几个平台,作为移民安置的“新家园”。按照上面要求,接纳单位要做的工作都已做完。可是,这个移民点的房屋修得最慢,还没有一栋完成,刚开工的几户也是修修停停。大部分搬家来的小溪库区移民居住在用竹垫子搭起的人字棚里,生活很不方便,过着苦日子。随同迁移而来的各种物什,鸡鸭猪牛羊更是满天飞,恰如一群逃荒者。有人说,比日本鬼子洗劫过的村子还要糟糕,惨不忍睹。移民的眼中总是挂着忧郁的泪花,狗二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组民的指责,移民的怨恨,一时让狗二内外不是人。狗二有话也说不清,这里的事就像一头雾水罩着。有人说他想发点移民财,说他这个市人大代表滑得很,是个坏蛋。狗二已背了黑锅,心里不是滋味,半夜里睡不着觉,梦里都哭醒了几回。

  有几个年老的移民见市里有领导来看他们,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是高兴?激动?委曲?仇恨?后来,来了几个年轻人,听说是犁市长来了,就冲着市长说:“犁市长,市政府讲话不算数,把我们当猴耍,哄我们搬家,支持国家建设,实际上是逼我们逃荒讨米。他娘的,不晓得我们是哪个八辈子倒了霉。猪狗不如。”

  覃红劝大家说话不要过急,就给大家作些解释。不料,这几个年轻人开始大吼大叫起来:“你们喝人民的血,日子快活。哪个管老百姓的死活。”接着,那帮移民一个个凑拢来,你一句我一句把当官的骂得更难听了。有几个移民甚至举起拳头想砸犁开山和覃红几个人了。看得出那举着的是愤怒的拳头是痛苦的拳头,是早就要举起来而没有寻到目标失去方向的拳头!拳头是黑色的,一会变大,一会变小。

  犁开山见势不妙,便冷静地说:“同志们,老乡们,别乱说。这次移民省政府是拨了专款的,你们难道没有?白亭乡都发到了老百姓手上和接纳移民的单位,难道你们没发?”移民中一位平头后生说:“有是有,但给我们每人只发几十块钱。什么事都要统一搞,又搞不成气。”犁开山问身后一直没吭声的余书记,说:“余书记,是这个情况吗?”余书记显然没有准备,就看看刚刚上任的沙书记,说:“听胡大头讲都发下来了,户平有一万多元吧。”旁边的移民不听便罢,一听火冒三丈,说:“放你妈的狗屁,你给我们发了一万多元呀!”余书记说:“情况是胡大头在乡党委会上讲的,他还说有些移民嘴馋,把发到手上的安置款几餐吃掉了,买酒买肉打麻将了,所以有些材料就由乡政府统一组织了。”这下更加激起了那帮移民的仇恨:“我日你娘,你乱咬人,屎壳虫打喷嚏满嘴喷粪,你看看我们棚里都是些啥,油也没有,菜也没有,就天天吃几个洋芋片,这一两个月来,我们是过的牲口日子,你还这么栽害人。”余书记也来气了,与那帮移民争辩起来。移民中有几个小伙子就异口同声的说,把这姓余的捶他一餐,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扑拢来。沙书记见势不好,大吼一声:“我是这里新来的书记,谁敢乱来!有什么话跟我讲,不管余书记的事了。”那几个小伙子呵呵笑起来,说:“好呀,一个不少,两个一双,正好,把他俩都给我捆起来,今天不把安置款发齐,老子把他俩宰了。”那几个小伙真的动起手来了,犁开山和覃红过来阻挡,但人越来越多,把犁开山和覃红也包围起来了。有人喊,市里来的人不管闲事就算了,不要动他们,要是管闲事,就把他们一起宰了算了。移民们把犁开山和覃红团团围在了一边。那帮年轻人把余书记和沙书记抓了起来,压着他俩下跪。

  正在这时,有人大吼一声:“住手!”那人手舞一把柴刀从一条田埂上跑来。移民见狗二气势汹汹的挥舞着柴刀来劝说,就软下来了。狗二掀开人群,来到犁开山面前,扑哧跪下,求救似的说:“犁市长,可把您盼来了啊。”犁开山忙扶起狗二,说:“我们是专程来看看移民和各位乡亲们来的,可没想到这里情况这么糟。”狗二说:“我该死,都是我来迟了。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我知道有事了,都是我惹的事。”犁开山说:“你劝劝大家吧。”狗二说:“乡亲们,你们都回去,我要给市长汇报。”有几个人就说:“汇报,汇什么报,天天汇报,钱还没汇报来,我们等你汇报,你说等几天款就到,可现在我们已等了一、两个月了,还要等到我们饿死才兑现是不是?你让我们回去,回哪里去,回你屋去吃吗?去睡吗?这八成是他狗二贪了款子。”旁边几位年轻人就借机起哄:“走,到狗二屋里吃去。他狗二像个鸟几巴,没卵本事,还猪鼻子栽葱充象。鬼晓得他是想为移民作贡献,还是想趁机捞点油水。他几把毛,移民计划都搞不到,还移民,把我们都变成了没计划的移民野鬼了。把他一起宰了。”有人说要宰狗二了,问题严重了。

  愤怒的吼声,如炸开的一锅油,满天的溅。局面很乱了,移民中一位年龄最大,威望最高的长辈站出来了,说话了:“请大家不要乱来!你们不知道内情,我是知道的,狗二为我们是吃了哑巴苦的。他们这个组接纳我们,把菜园子、田地都减少了,两口长流水井也给我们分了一口,组上唯一的青山也给我们分了一半。搬来时组民帮我们搬这抬那,有几个小伙子手板都磨破了。我们是很感激的,狗二天天为我们跑资金,难为他了。张家伢子得了急症,到医院输氧输血,住院费都是狗二垫付的,血是抽的狗二身上的血。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啊。现在不是我们互相埋怨的时候,而是互相鼓励想办法如何渡过难关的时候。”长者说完就要大家散去,要求大家听狗二的,说狗二是仁义的,到狗二地盘上,狗二就是娘。

  狗二听了这番话,就流泪了。这群移民内心的怒气松了,把一场冲突变成了自己骂自己,骂自己是倒了几辈子的霉?三三两两退回到临时搭起的茅棚里去了。犁开山和覃红等同志就随便坐在了一间空着无人的茅屋里,听起了狗二的汇报。

  狗二说:“市政府的文件下来后,要求各乡村为移民安置要多作贡献,我就想作点贡献,奖励我都不想,我只想把这事办好了,再请您帮忙办张寡妇的事,好说话些,没想到这事办砸了,真是对不起啊,犁市长。”犁开山说:“真是荒唐。”语气是复杂的。狗二没有心思去想任何事了,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狗二说:“我到村上问移民款,村上说要问乡政府,我再问乡政府,代理乡长说新官不理旧事,要我找胡大头,我找了好几回胡大头,胡大头说,找现在的乡政府,我人都走了,怎么能管别人的事呢?胡大头还说,在黑石十几年,新帐老帐走时都搞清了,没留后遗症,今后的事就要找新乡长。犁市长你看看这推来推去的,就把移民安置建房给耽误一两个月了,我该死。我一个小组长,虽是市人大代表,但这个代表是空的,没一点作用,说话哪有什么份量?到乡上去,他们都叫我狗代表,可我要说事时,他们又说,还没开代表会呢,你这代表充什么熊样。我人微言轻,把一件好事给办砸了,真是对不起您啊。那些移民说得对,我是没卵本事,又要充象,可不,把事给办砸了。不过我最近上下跑了一段时间,就觉得那胡大头是有点不对劲。听其他乡干部说,胡大头在全县乡干部会议上,只要一喝酒,他就吹牛皮,说到市府是能说上话的。他还给很多同事许愿说,要到市里办个事,他可以帮忙。他还说,市府的主他能做一半。犁市长,我就想不通,胡大头原是我们村上的一个小村支书,哪就有那么大的能耐呢?他凭啥牛皮拖拖的,搞得下面的同志有时也要看他脸色行事。犁市长,我跑了个多月,就有个想法,如果移民款从县里下来了,那么八成是他胡大头捣鬼了,我每次问到这个款子的情况,大家就遮遮掩掩的,也没人说个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犁开山听完了狗二一席话,不但没有再责备他,反而很受感动。犁开山说:“谢谢你为市政府分忧。”狗二听出了犁市长的意思,心里更加不好受起来。犁开山综合自己掌握的多方面的信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对覃红说:“今天晚上我们到这里开个移民座谈会,稳定一下大家的情绪,你和乡里同志一起组织一下。”说完,他就对狗二说:“我们去看看张月英吧。”

  狗二这才想起了张寡妇,狗二说:“犁市长,不瞒你了,您过问的这个案子,上面还是很重视的,县公安局派干警来了解过情况,说是等待处理。我也知道,如今办事,是不能急的,何况这拖了几年的老大难案。自那调查的干警走后,这几天张寡妇家老闹鬼,张寡妇都快吓疯了,我把她接到我妹家去了。犁市长您一定要为张寡妇作这个主啊。”

  犁开山:“你妹妹家离这远不远?”

  狗二:“不远,没嫁出罗汉组。”

  犁开山:“到你妹妹家看看去。”

  狗二:“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市长了。”狗二高兴得两只手不知往那里放,就放在面前使劲的搓着。

  从移民新家园走过去,犁开山看到罗汉组帮移民们义务修建的屋场平台、道路、水井等公共设施,心中生出了一种感激之情。

  路过一个沟渠,坎边就立了一块封山育林石碑,碑四周的树上,扎有茅草挽着白纸作的旗标。犁开山问狗二这是何意。狗二说:“这是我们组结的‘封山草标’”。犁开山说:“封山草标有些什么具体涵义?”狗二说:“凡见山上树林中悬有草标,即属永久性全封山林。我们还推选了一名看山员,组民定的款约是:禁止敞放牛羊,禁止乱砍滥伐,禁止烧炭烧灰,违者,给予重罚。这草标管用得很,比乡政府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要作数多了。”

  犁开山说:“有这么灵吗?”

  狗二见犁开山对草标有些兴趣,就继续说:“灵、灵。其实,这是当地老百姓信这个风俗。到我们当地,结草标除了封山育林,还有其他作用。比如:在交叉路口结的草标,就是指路标;在山神庙结的草标,就是护身标;在幽深峡谷中结的草标,就是防毒蛇标;在庄稼地边结的草标就是保护庄稼标;在田地月口处结的草标,就是排灌标;在距毒蜂窝边结的草标,就是防蜂标……”

  犁开山听完,说:“这乡下有乡下的标志物,城里有城里的标志牌,都是规矩。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狗二:“是的,是的。犁市长这一说,理儿就明了。”

  犁开山:“这块山场有多大面积?”

  狗二:“有500多亩,给移民分出去了100多亩,每户还给移民送了十根树。”

  犁开山:“啊,好啊。来了,就是一家人了,家和万事兴嘛。”

  两人一路说着,到了狗二妹妹家。狗二妹妹家居住的是典型的农村四合院,背靠一片翠竹,院两端是吊脚楼,门前一条小溪沟流泉淙淙,沟畔一排银杏,几株苍松翠柏,还有一株芭蕉点缀其间,给人一种“居前有古树,居内有寿星”的人丁兴旺之感。

  未见主人,先闻狗吠,又忽见三、五只喜鹊绕古翠柏鸣飞。狗吠声声,屋内便有狗二妹妹朗声寻问:“是哪位贵客呀。”狗二便兴奋地请犁市长入屋,宾主相见,客气非常。

  在狗二妹妹家,犁开山未见到张月英,说是上山砍柴火去了。狗二领着犁开山到罗汉组转了一圈。犁开山问罗汉组这组名的来历。狗二说,他们住的这座山就象一个笑罗汉。狗二又说到张月英住的地方是罗汉的一个脚趾,有阴阳师看出是那屋场压痛了罗汉脚指甲,张月英家才出了那档子事。犁开山漫步在山村的田野,静静地呼吸着山野的气息,他欣赏着金色的黄昏,沉甸的田野,洁白的炊烟,飘香的山坡,清越的流泉,悠远的鸟鸣,一片丰收的农村景象,几位戴虎儿帽的儿童就像几颗牧歌式的音符,手握竹柄,推动一个个硕大的铁环,在田野阡陌上你追我赶,欢快游戏。这一切给犁开山一种沉静,一种醉意。

  晚上,月白风清。山野的秋是那么的凉意深深。移民座谈会结束后,夜已是很深了。移民座谈会虽开得成功,移民理解了犁开山的承诺,犁开山理解了移民的过急行为。但犁开山还没有睡意,他的耳畔还在回响移民们的哀求呼唤:“我们听市长大人的,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吧,但我们的等待是有限的。”他的眼前还在晃荡那坟墓一样的移民临时居住的茅草棚杉皮屋。他没想到,这些移民是那么的听话,是那么的容易满足,是那么地理解政府和国家的困难,可是我们政府有些人呢?是在为移民着想吗?是在为移民着急吗?这一夜,犁开山辗转难眠。寂寞深深的山野,铺张着一座又一座沉重的山影,山影里不时传来一些苦涩的虫唱鸟鸣。

  第二天一早,面容憔悴的张月英见到了犁市长。张月英说上面来人了,谢谢市长关心。张月英又问上面虽来了人,但回去后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犁开山说:“你莫急,耐心等待,要相信政法机关会弄清案情真相的,我回去再过问一下情况。”张月英说:“谢谢犁市长,谢谢犁市长。我相信犁市长,也相信政法机关,我等着那一天,我盼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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