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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江湖行 第十八章 姑苏掌门横空来 正义堂规班门去 雨田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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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平凡对张天宇极为推崇备至,江湖声誉极佳,但听他此言颇是恼怒,顿时对张天宇毫无半分佩服之心,尤觉可恶,但仍自将张不醉当作一名大侠客,因此语气之间,不由显得对张天宇和张不醉二人,大是有异,在他的心目中竟有了天壤之别。


  姑苏派中人听得他这一说,不由怒色溢面,只等掌门一声令下,即刻就要出手,哪知张天宇急忙截住平凡话尾道:“平大侠,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只要大侠一心向善,武林中自有公道,但是,大侠若再为史仁作闯阵先锋,掀起又一次武林轩波,这无异于武林败类之举。正邪与黑白,仅在大侠一念之间,万请大侠静心思其得失。”


  难得张天宇强压住高徒失踪和平凡对其不敬之语,耐下性子苦口婆心进行劝导。在他的心目中,平凡只是一念之差,入了正义堂而甘作史仁之帮凶,尚不致无可救药的地步,是故全力劝说,可是他丝毫不知平凡内心深处的万千苦衷。


  平凡自知自己无法解释清楚,也知张天宇以姑苏派一派掌门之尊撇开面子极力劝说,实属一片好心,心下实是万分感激,向张天宇投去极是亲密的眼神,是那样的柔和、是那样的感激,道:“张掌门和贵派师兄弟,如果你们还相信我平凡的话,我现在以人格担保,平某决不会做那不仁不义之事,我自认我所做的一切,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平某一时难将其中原委向诸位说清,但日后武林自有公道,可见分晓,届时各位当知平某所说不假。”


  换一口气,“同时,我正告诸位,张不醉大侠很可能并且是已经去了黑道总舵,去救与平某所救的同一个无辜女子,其正义之心,昭然若揭。尽管此去黑道,凶多吉少,但平某绝不后悔。”然后加重语气,“跟不醉兄一样。”


  这几句话说的正气懔然,豪气冲天,虽然如此,但天下均知他是正义堂堂主,又如何会因这一番话改变看法?


  姑苏派下弟子大多不以为意,甚至有的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但张天宇听后似是非常理解平凡的心情,叹一口气道:“有你这番话,张某自信没看错人,平大侠依然是以前的平大侠,昔日神剑山庄的神剑大侠平凡。”


  任何东西都可以伪装,但一个人特有的人格魅力和那独有的精神风格是如何都伪装不来的。


  神剑精神难以伪装,也不容伪装。


  看着张天宇那满含信任的眼睛,平凡顿感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热血汹涌,那是无比信赖和万分支持的眼神,看着这眼神,平凡更坚定了决心,只满含谢意向张天宇郑重的一点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万千语言皆显苍白无力。


  点头之际,转头就去。无论去向黑道总舵的路程是凶是吉,是一去不复返,是万劫不复生,他都一往如前,决不留步。


  却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如惊雷响起,平凡不得不停步回身,“平凡小子,你休得胡说八道,有本姑娘在此,怎容你信口雌黄。”


  从天落下一个蓝衣女郎站在张天宇等人与平凡之中,赫然便是见到丧门刀时的女郎,此时那女郎一切如昔,但眉宇之间却多了诉不尽的悲愤和哀怨,只见她怒指平凡:“如果你还是个人的话,就当着本姑娘与张掌门再说一遍你的豪言壮语?”


  看着女郎,尽管平凡已知来者不善,但他仍然觉得那女郎特别亲切,是故温言相向道:“芳驾之意,莫非是指平凡哪句话说得不对?若有不对,尽管赐教,平某在此洗耳恭听。”


  “平凡小子,你甭以为你的胡诌能够掩盖住天下苍生的耳朵,你的所作所为却已让天下寒心,为天下所不耻,难道你身为正义堂堂主是别人给安上的,那你为何又有令孤雁三道跪拜乞求饶命的本领?为何又有令神农二奇也甘愿俯首称臣的派头?”她口中的哪一个不是正义堂之人,孤雁三道身任玄武坛护法还则罢了,可那神农二奇乃一代隐士,竟也被你们利用充任正义堂左右二使,这些人对他尊敬当然不是因为他是神剑山庄庄主,是神剑大侠,是平凡?若非他是正义堂名副其实的堂主,他们会如此敬若天神吗?


  张天宇听得女郎一说,不由一震,问女郎道:“姑娘所说,是听人所言,还是亲眼目睹?”


  “张掌门,我不只亲眼目睹这些,而且还身受这邪徒之凌辱,是故我要尾随其身后,为天下武林做个见证人,伺机惩罚这邪徒,这衣冠禽兽,尽管我知道要惩罚他,此时实在能力不济,他身前身后皆有正义堂中高手隐伏,现在又得刁残星看重,派人接迎,要想报复势如登天,但我决意以一躯之体的微末功夫,为己身之受辱还之于万一,也死不瞑目。”


  “这当真是事实?”张天宇闻言浑身发颤,这若是真的,平凡之行为又当重新审视了,姑苏派弟子均也愤愤不平。


  “本女子如有一句失真,愿天打雷霹,不得好死。”女郎闻言不禁泪珠莹莹,不由指天发誓。


  看到这里,张天宇向平凡冷声问道:“请问这姑娘所言,是事实吗?”虽话前加了一个“请”字,但却已无半分请的意思,却是非平凡实言相告之意。


  平凡仍自临立当场,面色渐趋沉重道:“此女之辞,基本属实,但惟一要更正和说明的是,我绝无半分凌辱她之意,仅此而已。”


  那女郎陡地跳将起来道:“你对我这样……”吞吐半天,显是说不出口,但她明显的手势却已让人明白了,意指平凡将她抱在怀中,“……还不是凌辱吗?我倒要问问鼎鼎大名的神剑大侠和堂堂正义堂一代堂主,那要如何你才算凌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平凡一向侠骨铮铮,为人处世顶天立地,此时被她一扰,心头怒火腾起,“难道你不知那是……”“权宜之计,志在救人”八个字还未说出,张天宇见他盛怒之下,生怕出手伤那女郎,却已飘身过来,断喝道:“不知那是什么?”接着平凡之话尾断喝,拦在女郎身前。


  “你……”平凡一愣,未料局势一变如斯,不禁气急语塞。


  “难道你在事实面前,还待伺机狡辩不成?”张天宇眼见平凡之状,已然认定他实是善于做作和伪装之人,前面所说纯是飨人耳听、企图蒙混过关之辞,与他的作为实是大相径庭,因此厉喝于他。


  没想到刚才还十分信任自己的姑苏掌门竟也至如此,平凡自知今日不说清楚,实难善了,虽是对姑苏派众人不惧,但若连他们对己也失去信赖,自己就将难得清白之日了,决定以事实解释。


  “我之所以……”一言未毕,蓦地身前落下二人,一男一女向平凡半躬身行礼道:“正义堂下七十二水路总巡察使鲍伟、一百零八陆路总巡察使秦伦参见堂主,谨遵堂主号令。”


  礼拜昂立当场,一左一右在平凡侧面站定,似是随时出击对平凡不利之人。


  鲍伟、秦伦即使在黑道势力鼎盛之时,带领水陆两路英雄豪杰与黑道对抗,为江湖所称道,其势力也不容小觑,连这两路人马均入了正义堂,又出了众人之意料。


  水陆两路人马,连黑道也较为忌惮,姑苏派虽不惧其势,但其加入正义堂,实出意料,人皆一愕,张天宇也是微微一震,但仍义正辞严地厉声质问平凡:“平大侠,这不知你又将作何解释?”


  亲眼所见,不容他还不相信,语中似乎是让平凡解释,实则在指他是否还能狡辩。


  平凡已入了圈套,纵是伶牙俐齿,也难以说清,若道那女郎所说是虚也则罢了,但此时众人眼见为实,终非一口所能辨明,但平凡终归是平凡,情急之下,陡生奇智,冷问鲍伟二人道:“此次前来,尔等乃奉何人之令?”


  二人立即又是半躬身,因为他俩比一般护法之职要高,却又逊于总堂二使,是故未跪拜行礼,也未抱拳作敬,道:“回堂主,乃奉总堂史总管之令。”


  “有何为证?”


  “总堂令牌为证,请堂主明察。”二人自怀中拿出一物,先将正面对着众人,尔后又翻将过来以示无伪。


  正义堂令牌正现仅有三个大字“正义堂”竖写,显是镀金之故而熠熠生辉,背面成雕刻状有一物事,却是一柄小巧玲珑、异常精致的竹剑。


  连正义堂的总堂令牌上都刻着平凡的竹剑,这堂主不是平凡还是何人?


  平凡见之一怔,瞬即又问:“尔等前来,为何本座一无所知?”如果正义堂中之行动,连堂主都不知道,这显然也难以自圆其说。


  “堂主之安危,乃正义堂一堂之大事,无须堂主吩咐,属下均应竭尽全力而尽忠,此乃属下之职责。”鲍伟道。


  “正义堂中,不必大小事情均须堂主亲劳,某种便宜之事,史总管亦可代行,此乃史总管之职内的事。”秦伦也道。


  堂主出行,属下自当卫护在侧,以保安全,这不须堂主亲自下令。堂主如是事必亲躬,整个正义堂之事岂能管得过来,自是人人按责行事,方可形成合力,由此可见,堂主不知下令之事,乃属必然。


  耳听鲍伟二人字字在理,众人均以嘲笑似的眼光看向平凡,看他将又如何应付这等场面。


  平凡却依然平静,突又问道:“何为正义,正义堂?”


  他这一问,将鲍伟二人问得顿时丈二和尚莫名其妙,姑苏派人也是一愕,心想自己与生俱来只知行侠仗义,维护正义大事,却从未想过什么叫正义,心下均不禁暗自在揣测正义的含义。


  鲍伟一愣之后,半躬身道:“凡入正义堂中人皆是正义之士,做的均是正义之事,正义之意尽在正义堂。有如堂主,便是正义之象征,而正义堂便是整个武林正义集团之象征。”然后又道,“属下愚昧,对正义之切实含义不甚了解,斗胆略释一二,或有不全之处,望堂主赐教。”


  “秦伦,你认为呢?”平凡又反问秦伦道。


  “属下以为,正义与邪恶是两个极端的事物,是不能并存,若使同时存在,必将导致永无止境的较量,而正义便是象征为好的一面,邪恶则是另一面。正义堂便是象征好的一面之集体,而有如黑道便是象征坏的一面之集体。因此,正义堂与黑道势不两立,倾力可剿之。属下见识如此,如有不是之处,尚祈堂主指教。”


  “哈哈……”平凡蓦地一声长笑,笑得好是得意飞扬。


  在这种时候,亏他还笑得出来,莫非这便是神剑精神?


  众人被其一笑,笑得更加莫名其妙,人人面面相觑,心头均在想:“他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难道鲍伟二人言之有错?”但心下均不以为然,认为二人所解释均皆有理,“那平凡到底笑什么,难道他对正义和正义堂有更精辟的解释?”均将目光投向平凡,连那女郎在内。


  平凡倏尔停住笑声道:“纯属误解。”尔后回头看向秦伦与鲍伟,俨然以上司的目光审视着,久久不再发言,这时的杨枪与胡八九二人已对秦伦等不满,但听平凡言其语不对,又是一副静听下文之状。


  万目所至,集于平凡。


  “那……本座再问一句:什么是人?”


  秦伦自知平凡实是另有所指,绝非信口一问,是故不敢擅自作答,只在心底暗暗揣测平凡的意图,讷讷不知言对,窘立当场。


  “人,有好人坏人之分,善人恶人之别,好人与善人自是真正的人,那坏人恶人难道就不是人吗?”略一思考,“再问一句:正义之中,是否也有分别?”


  秦伦不敢言有,不敢道无,双双面面相觑,傻立当场。


  “正义堂中,以谁为最?”平凡话锋蓦地一转,冷问二人。秦伦二人这次条件反射般立即作答:“以堂主为最。”


  平凡直指向张天宇等人又问道:“姑苏派加入本堂没有?”


  “没有。”


  “既是不加入正义堂,是否便没有正义之心,不做正义之行,莫非是公然反对本堂的成立?此等门派,该诛该留?”


  “姑苏派历来是为名门正派,所行自是正义之为,自当该留,更应与其携手并肩,共创正义大业,倡我堂之风,以告天下苍生……”


  一言未毕,平凡已厉喝出口:“正义堂乃属天下正义之旗,不入本堂,实难再留,现在我以堂主身份命令你们,速将眼前的姑苏派人除掉,不得有误。”


  秦伦二人一怔,赓即道:“此举不妥,望堂主三思而行之。”


  “尔等胆敢不听本座之令行事,公然抗对,该当何罪?”平凡大怒。


  “如果堂主公然背离本堂宗旨,一意孤行,凡天下之人,包括正义堂兄弟,皆可一力除之,而另立正义堂堂主。”秦伦二人这时直起腰,言语之中顿感威严。


  这一席话直听得姑苏派中人不由暗自嘉许,对正义堂之为暗生好感,但张天宇深以为此乃正义堂掩耳盗铃之言而不以为然,人人均静观当场。


  “犯上作乱,兴风作浪,堂规何在?”平凡怒发冲冠。


  “本堂以行正义为己任,凡有不二之心者,皆可诛之,此乃堂规所定。在正义之中,没有尊卑贵贱之分,只有邪恶与正义之别,请堂主明鉴。”言下之意,只要平凡违背正义堂规,人人皆可诛之。


  但此话听到平凡耳中,便成了“只要不循规蹈矩,为正义堂办事,人可诛之”之意,心下已然暗藏吃惊,对史仁又有了新的认识,此人之心狠手辣,已可见一斑。


  “凡正义堂中和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人,是否也有好坏高低之分,然则又如何处置?”平凡变色又问。


  二人又回复到以前的恭敬之状,道:“回堂主,凡是加入正义堂而做不正义之事者,只要事实确凿,当严惩之。名门正派中人,同样待之则可。我们决不姑息养奸,冤枉好人和滥杀无辜,始终遵循堂规而行事。”二人言毕,鲍伟又道:“姑苏派人,虽然不能全部言之好人,但眼前之人,尚无任何证据说明是歹人,堂主之令,也许有误,请收回成令。一旦有证据,正义堂也不可越张掌门而单独行事,当协同张掌门清理正义门户。”


  此话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姑苏派包括张天宇也不禁连连颔首,暗自称是。


  平凡又道:“本堂创立,必将掀起一场武林轩波,无数苍生将再入水深火热之中,无数无辜将殉难而亡,正义何在?”


  此话一出,深得姑苏派之赞同,但因此好似堂主成了秦伦二人,而非平凡,是故张天宇也问秦伦二人道:“苍生之计,贵堂应当慎行才是。”


  “黑道逆天而行,祸害天下,时日一长,必将对天下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正邪之战,只在早晚,与其让苍生久处水深火热之中,不如奋起较量,以决雌雄,早救众生于深渊和火坑,早离苦海,免受劳役之灾?”


  鲍伟叹一口气又道:“正邪决战,伤亡自是难免,但正义堂必将为护生灵,以尽量减少伤亡,少造杀劫。”


  有此等胸怀,此等正义,当真是头次听闻,连姑苏派众人也自叹弗如,暗感惭愧,张天宇也窘得微微脸红。


  平凡冷问道:“你认为,你们能担当此重任吗?”他已不再说“正义堂”而言“你们”,不知是否蓄意要拉开距离。


  “我坚信,在平堂主的正确领导下,完成此大业,势在必得,即便是身殒此役,也虽死犹生,死的值得,纵令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秦伦豪气万丈道。


  “好大的口气……”蓦然间,秦伦背后的杨枪冷冷一哼,他久已不说话,但听到秦伦二人越来越胡说八道,不由反唇相讥出口,对胡八九道,“胡兄,你认为最可恨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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