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二人正待发话,平凡急忙道:“万勿出言,一切全凭平某做主。”声音放得很低,若非二人在他怀中,万难听清,二人也立即省及事态之严重,急忙住口,但焦虑之色更重,千面魔女受伤过重,此时已无法说话,全身瘫软,平凡更加焦急,暗道:“这便如何是好?”
这时叫他舍下二女,他是万万不肯,但要保护二女,他一人之力却已实在不能。他心头已想过千遍万遍,千个万个主意,均被他自己一一否决,暗道:“现在最大的困难便是这血和衣香,脸上的粉香,衣香只有除掉衣服一途,而粉香因银杏从不施粉,而今又长住黑道,早没了那粉香,可千面魔女身上却又实在太浓,又当如何除掉呢?尤其这血一路撒将下来,不但成为黑道中人指路之物,更将加剧千面魔女之伤,这又将如何是好?”
心里虽是在想,但脚下丝毫不慢,可追兵之脚步声却更近了。
平凡又想到:“血自可由我割脉相为,衣香脱衣便可为之,但千面魔女的粉香又该如何办?”突然省及,“这粉香乃是脂粉所出,或香包所致,若是千面魔女身上有此物,岂不便成?”省及于此,急忙向银杏耳语,现在因追兵实在太近,只有如此才不会被发觉道:“你赶快搜搜她身上有无香包、脂粉一类带香的东西?”
这银杏虽是毫无武功,但出身卖艺之家,手段异常俐落,脑袋瓜也比较灵活,听到这里,也已知道平凡之意,当下伸右手向那边的千面魔女怀中掏去,掏了一阵子,果然掏出一盒脂粉和一个香包,放于平凡怀中,手伸入平凡之怀,她好想摸摸那宽厚的胸脯,但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去摸,只趁收手之际,用手背触了一下平凡的胸脯,虽只如此,银杏的脸也一下红了。
平凡又向银杏耳语道:“赶快除下你们的外衣,将我背上包袱里的衣物将就穿上。”银杏好想他就这样一直说下去,心头正在回味,他说话的口气,平凡又急忙道:“还不赶快?”
经此一提,银杏才又省及当前情势,立即依言而为,但是二女皆在他的一抱之中,除掉外衣异常困难,而银杏又要左转右转,还要替千面魔女除衣,则更加困难,尤其如此,更加重了平凡的负重量,行得便自慢了一些,可后面的追兵却又更近了,所幸这一带树木丛生,草丛丈高,平凡内功深厚,落地始终无声,这才未被黑道发觉。
除衣、换衣妥后,平凡又对银杏耳语道:“我把你们放于一个藏身之地,然后引开追兵,才来救你们,你与千面魔女千万不要走动,等候我。”
平凡吩咐银杏掏脂粉香包之时,她已然猜到了七八分,此时听言,也附唇于平凡耳际道:“你放心,我一定等你。”
这一句话从银杏口中道出,本就是柔情万丈,可平凡此时哪里能够体会得到,只焦急地四处察看可藏人的地方,蓦见前面一株大树,虽不参天,可枝桠繁茂,自地面起便覆盖绿地,并且是在右前方靠山壁之处,甚是置人之理想所在。
平凡疾步飘了过去,拨开草丛与树桠,将二人放了进去,然后向银杏摇摇手,示意不要乱动,然后将草丛与树桠迅捷恢复原状,掠回原来之路,却正听见后面黑道中一人道:“咦,怎么没血了?”另一人答道:“也许千面魔女血已流尽,无血可流了。”
还是杨枪的声音响起:“唉,赶快找,绝不可能。”
平凡一听,大觉诧异,立即又想了起来:“原来银杏给千面魔女换过衣服之后,由于新换衣服吃血,血便没留下痕迹。”心下这么一想,不由一急:“如果没有血迹,这众人岂不要在此处全力搜查,岂不真要弄巧成拙。”
急忙向后飘出数丈,不敢众人太近,生怕暴露行踪,轻轻拔出竹剑,在自己右手一割,血便一涌而出,滴下了地,插剑归鞘,缓缓向前行去。
行得不远,黑道中一人突道:“唉,又见血了。”众人似乎急忙过去,齐声道:“果然还有。”一人又道:“我想这千面魔女杀人太多,手下血腥气太浓,上苍一定要她多流点血才对。”显然众人已见到平凡所遗之血,杨枪又道:“你们这样婆婆妈妈,几时才能追上别人?如果平凡挟着两个大活人,我们都追他不上,以后还如何立足江湖,又如何向刁盟主复命,还不快追。”众人默然,似是又循血迹追来。
平凡将那脂粉盒打开,香包放于掌上,任由那香气四溢,徐步向前而去,此时他放下二女,已然轻松多了,缓缓行出也不比刚才要慢。如此向前行了十来里地,暗觉已然将众人引出二女的危险地带,再也安全不过了,这才伸指点住右手穴道,上了金创药,制住鲜血外流。
黑道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又道:“这香气怎么远比先前浓了许多,真是费解。”一人不屑地道:“连这都不明白,当真要让人笑掉大牙,显然是千面魔女血将流尽,你还不见这血也比先前多了许多吗?千面魔女快要支撑不住,全身功力荡然无存,连骨里的香也溢了出来。”
众人听后皆是大笑,一笑初起,却又不笑,可能是杨枪不耐烦了。平凡听到这里,暗道:“这黑道中人太也无耻,今日须得小惩才是。”心下主意已定,抹去手腕之血,将衣袖放下,持剑在手,突然“啊呀”一声惨叫,摔倒在地,象是突遇重击,沙哑地喊出:“你们是……”便不再说。
后面黑道中人听得异常清楚,认得是平凡的声音,立即风声霍霍,拔出己身器械,寻音而来,不一会众人来到,见到平凡一人倒于当地,二女突失踪影,那香气却也难寻,几人皱得几皱鼻翼,不由好生奇怪,原来那香包与脂粉盒已被平凡塞进了地下面,用土盖了起来,如何还会有香气呢?
众人均不知平凡为何如此,二女又如何陡失踪影,但一联想适才平凡那一声惨叫声,与那句沙哑地问话声,便以为平凡突遇强敌,抢走了二女,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见众人来到,平凡这才缓缓爬起,嘴角鲜血依然,那倒是真的,不过是平凡咬破嘴唇所造的假象,心道:“对付这等无耻之徒,用用这些下流功夫,应该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平大侠可无恙否?”一人挪揄道。
平凡终于识出这人便是巫门五刀之一,却不答话,伸左袖擦掉嘴角之血,怒瞪众人。
杨枪移步上来道:“平大侠,我等奉刁盟主之令,请大侠回去,大侠仍是本道之朋友,请。”
平凡冷声道:“请我干嘛,难不成杀了平某,平某与黑道再无瓜葛,为何要听刁残星的号令,当真奇了。”
杨枪突然后退半步对众人道:“兄弟们,我看平大侠怪里怪气的,似乎并非受了什么重伤,动手之时大家要小心些。”
这杨枪与胡八九曾亲自见到正义堂鲍伟与秦伦谓平凡为堂主,及今晚又亲见千面魔女前来奉史仁之命相助平凡,心中便以为二女已被正义堂中高人带走,平凡只是造的一种假象。
这杨枪端的厉害,虽然二女突失踪影之迷尚不明所以,但已看出平凡是故意为之。他又道:“也许前后左右暗藏正义堂中人,各位务必小心在意。”胡八九也道:“杨兄之见颇合我意,凭平大侠的武功,绝对不会为他人一击得手,并抢走他所抱之人,反致他竟无还手之力,这事实在太过离奇。”
巫刀派另一汉子本要讥笑平凡抱着二女与失去二女的滋味有何区别,听得胡杨这样一说,心下一懔:“一个平凡已然难以对付,若暗伏正义堂人岂不更难应酬。”急忙四下里望望,月光下,万簌俱寂,草木皆兵,风声习习,鬼影幢幢,心头不禁有些后怕。
“兄弟们,上。”杨枪向众人道,与胡八九首先向平凡移步,众人得令将平凡包围起来,人人脚踏方步,缓缓向内围拢,平凡站在当场,一动不动,在弯月的照耀下,显得好是傲岸与威武。
黑道之中,来的人数合计有四五十人,这一围住,平凡顿如羊入狼群,案上羔羊一般,过得一刻,谁也不敢擅自上前向平凡出招,杨枪这才道:“我数三下,数到三时,大家谁也不要落后,一涌而上,杀了平凡回舵复命,功劳簿上各记一份如何?”
黑道中人听得这话,顿即心下默然,人心鼎沸。
“一……二……三。”刚一落音,四五十人持械抢上,齐齐刺向平凡,平凡蓦地一展身形,腾空而起,头下脚上,竹剑直刺众人持械之手腕,当前之人皆是黑道中有名高手,均各闪身避开,又袭向平凡。
数十招过后,两名汉子先后中剑受伤,又过几招,又有三人倒下,二十招后,黑道中人已倒下了十多人,各各均露出畏惧之色,杨枪与胡八九见状,方知神剑大侠实是功力超群,也许即使刁残星来此,也拿他不下,心下均起退意。
哪知平凡见状,一声长啸而起,振剑刺向杨枪道:“今晚平某便叫你们一个个死在这竹剑之下,尝尝神剑大侠的厉害。”一言既出,剑花已到,在黑暗中,仅见到一朵朵剑花怒放,杨枪见状,自知决非平凡之敌,喝道:“咱们走。”率先待走。
“走?”平凡冷笑一声,“哪里走。”如影随形向杨枪背后刺去,那一枪若使刺中,杨枪便即没命,胡八九在这危难之际,奋不顾身,旱烟袋蓦地砸向平凡竹剑,杨枪见胡八九来助,右移步反手一枪点向平凡右手腕。
平凡突地一展身影,磕掉了胡八九的旱烟袋,可终究慢得一点,杨枪的枪尖仍碰到了他的右手腕。
那一碰其实已是强弩之末,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可刚好碰在了平凡割脉的疮口处,若非平凡定力特强,怕不当场竹剑出手,但也疼得他呲牙裂嘴,一脸苦相毕露无遗,可那杨枪见状,却陡地飘出十步之外,因为他自己那一点之力虽强,但经平凡那一飘掠之下,一点之力已是尽付,随后虽是碰到他的肌肤,但决不致会让平凡如此,心下犹自以为平凡在装神弄鬼。实则是刚才平凡杀掉黑道十几人,已吓破了胆,战志已去,去意已决,胡八九道:“杨兄,我们还是快走吧。”回头一看,黑道中人已走得一个不剩,杨枪惧意更甚,回身就去。
月光下,仅见二人纵得几纵,便没了影子,平凡终于坐在了当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千面魔女之伤仅在外伤,只是失血过多引起晕厥而已,并且自己已给了银杏金创药,料也无妨,黑道中人还未退回,不宜过早去看望。觅了一棵大树,掠了上去,他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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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无事可做棺材铺”大门便被敲得咚咚作响,守铺的伙计极不情愿的爬起来,伸伸腰,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打开大门,惺忪地向外张口道:“死了几个人,要几口棺材?”
若是其它地方,这小二怕不当场挨揍,但这死人铺子说话似乎象打招呼一样简单。这年头不好,天天死人,棺材铺的生意又特别好,连小二也狗仗人势气也出得粗些。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乞丐,一看是个叫化子,小二道:“去去去,本铺子还没开张,谁有闲心布施于你了。”不耐烦地正要关门,可那乞丐却拿出一个金元宝放在手中把玩,问道:“本叫化子没得柴烧,来买两口棺材着引火之用,你看够不?”
小二暗吃一惊,这叫化子好大口气,竟拿一个金元宝换两口棺材做烧火之用,简直与把钱当作垃圾一样扔掉无异,叫化子看似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又露出无可奈何地神色道:“唉,这玩意简直比纸还不值钱,若是纸也还可以烧火呢?”
小二在大街上左右望望,毫无一人,“两口棺材,你一个人?”叫化子突地噘嘴打了一声哨子,突地从四面八方奔来十多个老老小小的乞丐,齐声向青年乞丐抱拳道:“不知少帮主有何要事,需要小的们,敬听吩咐。”
青年乞丐又自怀中摸出一个金元宝,交于当先一名老乞丐道:“抬上两口棺材,随我走一趟,小小酬资,你们拿去花吧。”
“是。”十多人都进了棺材铺,抬了两口上好棺材,青年将那金元宝塞在小二手中,挥手道:“打扰民。”小二已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十多人抬着棺材,那少年招呼着走出街尾,仍自傻傻地站在那里,半晌才一掐大腿,疼痛之下这才知道确实不是梦,立即大声叫道:“喂,少帮主,你也收下我吧?”可那些人已转过街道,哪还能听见,只好嘟哝道:“哎,这种乞丐,我也愿意当。”又一想,“这些人哪是乞丐,分明就是把钱当孙子的主儿,可那钱竟跟着孙子,而我把钱当爷爷一样侍候,它却不跟着爷爷,他们不是乞丐,我才是乞丐……”转身向铺子门面看去,“惟恐生意太好,生怕主顾太多”,在铺子两边甚是乍眼。
青年乞丐一直招呼着众乞丐将棺材抬上西山上,虽是人皆大惑不解,但重赏之下,谁还多话,心想:“如果天天有这等好事,我便天天抬棺材上西天也是可以,何况这一点点路程。”
来到山腰上,青年乞丐示意放下棺材,然后对众乞丐道:“金元宝这玩意好不好?”众乞丐大声道:“好。”
“说好者过来,本帮主有赏。”少年乞丐坐在地上,众乞丐皆奔了过来,青年乞丐自怀中拿出无数银子道,“别抢也别吵,一人五百两。”
众乞丐人皆大喜过望,想不到答应一句话就是五百两银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思议,但拿着分到的五百两银子,莫不高兴万分。银子在手,众乞丐均看着青年乞丐,心道:“他一定有什么事要我们办,否则不会出手如此大方。”可青年乞丐却一下斜躺在沙地上,看着他们笑。众乞丐也跟着笑。笑过之后,青年乞丐问:“你们笑什么?”
众乞丐抓耳挠腮,答不出来,一个瘦猴似的少年却道:“少帮主笑什么,我便笑什么,嘻嘻。”
青年乞丐闻言道:“好,你们附耳过来,我有机密要事相授。”众皆附耳仔细听着,听完之后人皆笑逐颜开,只见青年乞丐又自怀中掏出无数金元宝一人分给一个,喜得众丐合不拢嘴。
只见青年乞丐向不远处一棵树指去,十多名乞丐飞奔而去,抬了两个似是死人般的老者过来,一一放在棺材内,这两老人实在也该死了,脸上皆是鸡皮疙瘩,老得不堪言状,显然二人在世时历经了无数沧桑,以致岁月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道道痕迹。
众乞丐七手八脚正要封上棺材盖,青年乞丐道:“且慢,这二位生前从未见过金元宝,让他们死后有机会与金元宝同睡棺内,也了却他们一生之遗憾。”毕恭毕敬将两个金元宝放在死者胸上,又对众人道:“金元宝不能闭气,如果死者想睁开眼睛看看金元宝,棺内连一点光线都没有,他们又如何能看得见,麻烦各位在棺下穿一个小孔吧。”
众人心下道:“这小子当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给死人金元宝,这跟扔了有什么两样,何不换了银子赏给我们好了。死人既然死了,哪还会睁眼看金元宝,穿孔又有何用?”心下虽有异议,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这只是干一点活,一齐动手,转瞬便完。
盖棺之后,青年乞丐大声道:“走,到福威镖局。”十多人抬着两口棺材,浩浩荡荡向福威镖局而去。
福威镖局座落在岳阳城西南,乃是黑道所辖的第一大镖局,由于黑道之名,福威镖局生意特别红火,并且从未在走镖上出个任何差错。一行人踩着朝霞,托着红日来到福威镖局,棺材落地,福威镖局大门这时才“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两名汉子,脸前各绣“福威”二字,那二字成一个球形,甚是别致。
汉子见到大清早的竟有人抬着棺材到镖局门口,并且都是乞丐,不由大是生气,道:“干什么,想撞大爷霉头,是不是,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天下第一家大镖局,堂堂的福威镖局,知道不?”
十多个乞丐闻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都看着两名汉子象突地见到西洋镜一样稀奇古怪,哈哈大笑,有的笑得驼背窝胸,有的笑得跌足乱跳,更有甚者,笑得满地打滚。
直笑得两名汉子莫名其妙,不由各各向自己仔细瞧去,尚以为今个起床之后,没有将自己收拾俐落,却又发觉不到有任何问题,又双双面对面看去,却仍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大喝道:“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但喝叫声中,已没了先前那份张狂,以前对乞丐瞧也懒得瞧的神色已换成有些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了。
众丐仍自大笑,两大汉相视一眼,一人怒喝:“竟敢到福威镖局撒野,你们好大的胆子。”飞身下来,便向众丐打去,这岳阳城乃是黑道的天下,甭说几个乞丐,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到此也得小心翼翼,不敢猖獗,汉子决心小惩这一帮闲得无聊的乞丐。
当先两名正是这群丐中最老的两人,见掌击来,迎掌便倒,其实这大汉武功粗浅至极,可乞丐竟见到掌到,便自行先倒了,倒地之后,兀自怪叫道:“打死丐爷爷了,打死人啰。”
青年乞丐大叫:“兄弟们,他们打丐爷爷了,大家快上啊。”首先便奔了上去,抡拳便打。
众丐一哄而上,那汉子虽是功夫粗浅,但要对付几个不谙武事的乞丐,应当绰绰有余,可众丐涌上,转瞬便把他抛了起来,数抛之下,另一守门大汉见势不妙,急急向内奔去禀报,众丐犹自将大汉抛来抛去,纷纷追逐,莫不玩得起劲,众丐平时受这些人的气,已受够了,今日见有机会报之一二,无不卖力而为之,只有那当先两丐,也是最老的乞丐仍自叫苦不迭,惨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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