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蓦地一声敞笑,道:“区区平凡一人,区区姑苏一派,哪能是阴阳峰的对手,你们太过杞人忧天了。”
刁残星暗道:“既然如此,我何不就以阴阳峰的名义向天下武林通传重排《武林谱》之事,届时平凡及姑苏派自会找阴阳峰算帐,与本盟毫无干系,如果阴阳峰得手,只要本盟伺机出动,武林盟主之位,天下第一人之尊岂不是唾手可得;如果平凡及姑苏得手,到时他们因与阴阳峰对敌必然是元气大伤,自己就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于是沉声道:“四夕夫人!”
四夕夫人立即起身抱拳道:“属下在!”
“立即向天下武林通传:阴阳峰主邀约武林各门各派、独行侠士、江湖隐士等,于十月十五日午时汇聚青城山,商谈重排《武林谱》之大事。”刁残星转瞬之际,就已想好了时间、地点。
四夕夫人振声道:“是!”她已完全明白了刁残星此举的含义。
不久,一条惊人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武林——
《武林谱》即将重排!
这条消息的本身并不重要,但因它而暗生的巨大反应,已非笔力所能及。
重排《武林谱》,将意味着什么?
将有无数武林后起之秀跻身谱中?又有多少谱中人将从此删去?
谁将入选,谁将落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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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完毕,刁残星留下四夕夫人,来至他的“藏龙阁”下榻,遣去众奴婢,闭上房门,刁残星道:“夫人,请坐。”也不知他口中的夫人是什么夫人。
这四夕夫人闻言,垂首弄裙道:“盟主乃黑道之尊,属下如何敢坐。”
“夫人何出此言,盟主夫人之位早晚便是你的了。”刁残星叹了一声道,“待正义堂南阳一役之后,即正式立你为盟主夫人如何?”
“盟主夫人乃黑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位,盟主还是另觅佳偶吧,怕四夕夫人难坐此位。”
“哎呀,我的心肝宝贝呢,这段时间我公务缠身,又因研练神功,未能与夫人共枕,怠慢了夫人,但你可不要生气呀,我这不是召你了吗?”双手扶上四夕夫人肩头,正待解开四夕夫人衣扣,四夕一转身,又道:“大敌当前,盟主公务将更加繁忙,还是大事要紧啊。”
“夫人……”
“夫人长,夫人短,但江湖之上,黑道之中,谁还认我是真正的夫人,普天之下,除掉盟主,人人还不是照样称我为夫人,这等夫人,不当也罢。”
“只要刁某一句话,谁还不敢认你为真正的夫人,除刁某之外,他人虽称你为夫人,却无人敢将你视为爱人,其夫人之称顶多是尊你为四夕夫人而已,但谁能如刁某这般喊得如此亲切?”
四夕心道:“只怕未必。”但口上却道:“妾身侍候盟主时日已长,江湖上难免风言风语盛行,于妾身之贞很不光彩,恐怕长此下去,于盟主之威名也不体面。”
“夫人所言极是,只等南阳一役战毕,本座便告之天下,封你为夫人如何?”
“好倒是好,只怕这五六个月,七八个月便生孩子的事,别人难以相信,妾身便难以为情了。”刁残星闻言大喜,捧着四夕的玉颈道:“你有孩子啦,是真的,有多长时间了?”
“可能是前半个月的,你快要当父亲了,却连正事一点未办,这将如何对得上快出生的孩子啊。”
刁残星中年得子,大喜之下道:“好好好,刁某这便与你择日设宴成婚,并晓谕江湖,封你为黑道联盟主夫人,并晋升为黑道联盟副盟主,如何?”
四夕夫人要的就是这个,急忙站起身,便要跪拜,刁残星见状,急忙扶起她,“你我已成夫妻,还分什么彼此,谢字以后不用再用了,不过跪拜之事以后也不能有,只有属下跪大人的,哪有妻子跪丈夫的,何况你还身怀有孕,千万使不得的。”四夕夫人红着脸,点了点头。
刁残星又道:“既然如此,你此次南阳一役不要再去了,以免动了胎气,会对孩子不好,你便以副盟主之权代行盟主之职,选上几名本道高手,替我将这黑道联盟之总舵照料好。”
“莫非夫君要亲自前往南阳?”
“正是,南阳一役,事关本道之生计,也是剿灭正义堂的一场誓师大会战,我是非去不可,正好,我的阴阳神功已成,也该让我舒活舒活筋骨,让正义堂知道黑道的厉害。”刁残星对四夕道:“从今以后,你便安心养身,要吃什么,用什么,叫弟子拿来就是,我也保证,不再碰你,只等你生下一个白胖儿子,继我刁家烟火,哈哈……”
四夕夫人心中此时却在冷笑道:“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刁残星又道:“我这便宣属下择一黄道吉日……”四夕夫人立即道:“夫君不可匆忙,还得从长计议,大战在即,万万不可太过劳累,这成婚之事,也不忙这几天时间,何况此事太过草率,恐怕也有些不妥,还是依夫君先前所言,南阳一役之后,再行完婚吧。”
刁残星沉思之后道:“是啊,这几天还得赶往南阳,如要及时成婚,难免仓猝草率,何况这成婚之事,实也不忙这几天,哪好,夫人便替我照料总舵,代行盟主之职,自行择上精兵良将,守此岳阳城池。”
四夕夫人肃容抱拳道:“启禀盟主,属下有一计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是夫妻,何必如此,快快讲来。”
“此事事关本道生存大计,望盟主三思后行。左右二使屡挑事端,与道中兄弟素来不睦,自视了得,并有越职行事之嫌,属下以为,南阳一役不宜派此二人前去,并理当择机除之为上。”
“左右二使武功高强,若无他们,本座此去南阳,岂不如少了左膀右臂一般?二人虽屡屡与本座作对,而罪不容赦,但本座一向把他们当作不可多得的人才,一让再让,道中兄弟已暗生怨气,除二人易得二人难啊,何况他们后面还有一个阴阳峰主。”
“左右二使武功恐怕并不象他们自吹的那么高,那方向不就将他俩玩弄得体无完肤吗?如果二人再在南阳,与盟主作对,岂不要让天下英雄笑掉大牙,让盟主威风扫地?与其如此,不如留在总舵,由妾身认真调教一番,若使不能令其回心转意,相助本盟,亦应斩草除根,杀之后快才对。”
“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按夫人的意思办,不过,最好令其回心转意,为本盟所用,如果遽然除此二人,天外一邪将视本座为敌,如此大敌,不树为好。”
“妾身知道。即使要除二人,也将让天外一邪怪不到盟主及黑道头上来。此事万望盟主放心。”
“夫人办事,本座一向放心,但愿能够马到成功。”
次日,刁残星便带着黑道数十名高手自总舵启程,此次出征,典礼由四夕夫人操办,甚是隆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四夕夫人携二煞及地狱门主等留守人员与刁残星依依惜别。
四夕夫人谓刁残星道:“盟主,正义堂行事狡诈万分,一切均要小心便宜从事啊。”刁残星哈哈一笑道:“夫人尽管放心,你们便在总舵静候佳音吧。”
“祝盟主马到成功。”四夕夫人抱拳道。留守弟子一起抱拳高呼:“祝盟主马到成功。”数百名弟子齐声高呼,声势颇大,这时,一向与刁残星作对的天地二煞也步出来道:“祝盟主马到成功,祝南阳一战捷报频传,祝各位兄弟凯旋归来。”
二人此话说得异常诚恳至极,倒引得众人无不愕,刁残星也不得不一怔,众皆忘记了回话,左道又道:“左右二使年轻气盛,以往有很多地方对不住诸位,还望兄弟们及盟主海涵,南阳一役,二使不能前往,但我们与诸位同生共死的决心不会更改,在此只能祝愿各位凯旋归来。”伸手入怀,拿出一面小道旗,“凯旋旗我已做好了。”
此言一出,倒令刁残星等有些惊讶。刁残星道:“有二使此语,南阳一役,必胜无疑,不过,卫护总舵责任重大,你们也要小心啊。”
自四夕夫人以下,连同二使齐声高呼:“请盟主放心,岳阳是黑道的岳阳,我们生是黑道人,死是黑道鬼,誓与黑道共存亡。”
刁残星也不禁热泪盈眶,想起这十数年南征北战,这些弟子立下了汗马功劳,忠心耿耿,矢志不渝,心下好是骄傲,终于道:“十天之后,等候佳音吧。”洒下满眶热泪,领着众人而去。众人均一脸的坚毅向四夕夫人等抱拳离开。
刁残星怀着对四夕的呵护之情,对二使的惭愧之意,踏上了南阳征战的路程,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去南阳,岳阳城及黑道再不是他的了,已注定了他亡命天涯的下场,等候他的将是四夕的冷言厉色,二煞的冷嘲热讽,以及黑道弟子的翻脸无情。
他此时此刻只想到远离岳阳的秦川大地上,那一处神乎其神的正义堂,“史仁在干什么?”
正义堂中,史仁端坐太师椅上,一名弟子抢步而入道:“禀总管,刁残星果然带着黑道中人前往南阳,而不救黔地。”
“这刁残星到底是个人物,本座的调虎离山之计竟然不能奏效,恐怕他救南阳是假,直指姑苏是真,张天宇虽是无罪,但怀璧其罪,已令天下觊觎,玉扇江方之武林秘笈,无不想得之而后快,传我号令,即刻向南阳出发,不得有误。”
“是。”那弟子唯唯诺诺而出,史仁哈哈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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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排《武林谱》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黄河东西。
此时的姑苏城,戒备森严,自城门口直至大街小巷,早已有姑苏弟子虎视眈眈观顾着过往行人,稍有不适,便会遭到严格的盘查,甚至是押至天牢待审。
姑苏派,一副兵临城下、如临大敌之状。十数年来武林基业,十数年来声名赫赫,十数年来历经风雨,姑苏派也从未如此人心惶惶,弄得满城风雨,鸡犬不宁,稍有一点脑子的人,就应知道这姑苏城已不再是安身之所,是故举家迁徙者不在少数。车水马龙,来来往往,乱不堪言,虽有姑苏五千弟子满城约束,哪又能真正约束过来?
风雨欲来,人心难安,姑苏城上空乌云密布,压得人人喘不过气来。
乌云逼城城欲摧,怀璧其罪殃池鱼。一本《武林谱》一纸秘笈竟让堂堂姑苏派、偌大的姑苏城至此,实是发人深省。
星罗棋布的姑苏总堂,乌云密布。此时张天宇急召派下高徒商议大事。待众弟子坐定,张天宇仍站立当场,忘记了坐下,也似乎还不知众人已到,犹自呆立,失去了往日一派宗师之风范,象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终于,张不醒站起身靠上来对张天宇道:“启禀掌门,本派如再不及时采取行动,满城老小人等将会走得干干净净,偌大一个姑苏城必将仅有我派五千弟子守城,姑苏十数年基业就将毁于一旦,无论今后姑苏派是生是死,也仅有一蹶不振之途了。”
姑苏弟子,不醉不醒;常喝不醉,常醉不醒。
此时的张不醒丝毫没有那“常醉不醒”的神态,显得比张天宇还清醒。
张天宇目光呆滞地看着张不醒,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请掌门快快下令,收回成命,让所有弟子回堂听令,并晓谕百姓,姑苏城仍是他们安居乐业的好地方,姑苏派将竭力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样,我们才不致败在失人心之上。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些百姓世世代代居此姑苏城,与本派十年来结下了同城之谊,他们也不会甘心就此离城而去啊。而五千弟子遍布全城,这岂不是变相告诉他们,姑苏将面临生死决战,危在旦夕,何况这五千弟子分布各处,即使遇到强敌恐怕也难以抵抗,反将使对手各个击破,与其如此,不如召将回堂,聚集堂中,依不醒之见,即便是当今黑道或正义堂来袭,五千弟子同仇敌忾,也不会落败。”
“召回众弟子,百姓之生死难道我们就不顾了?”
“依弟子愚见,外敌来侵,无非是觊觎所谓的武林秘笈,与百姓无关,如果外敌滥杀无辜,必将引起百姓的愤怒。而外敌入侵本城,便将失道,而败在孤立无援之上。如此,本派携手千万百姓讨伐外敌,既得道又师出有名,必将旗开得胜。”
“黑道与正义堂此次前往南阳,无一不是觊觎那莫须有的武林秘笈,实则是要藉此挑起本派与天下武林之争,别的尚且不说,单就黑道与正义堂两派已足够本派应付了,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虽然这两派足以颠覆本派,但他们是不可能联手对付我们的,此次南阳一役,必将损失惨重,无论哪派生死,于本派均极为有利,那样便造不成对本派的威胁了,即使二派不下上下,转来姑苏,或许我们还能坐山观虎斗呢?”
“为什么?”
“他们不都是想得那莫须有的武林秘笈吗?我们便送给先来之人,然后大造声势,要力图抢回,这样岂不就可坐收渔翁之利,鹬蚌相争之后,那便是本派重见天日之时。”
张不醒这一说,人皆已然想到,所谓的送秘笈,自然是仿造一本假秘笈,让他们抢去,而任其相互残杀,姑苏派却又不动一兵一卒。
“这实是妙策,就这样办。”张天宇高兴的舞起了右臂,象是解开了一道极难解的难题。
“不过,这莫须有的武林秘笈,倒值得本派认真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张天宇也不由一愣,“难道……”
未等张天宇话毕张不醒已点头道:“不错,只怕掌门已经想及,也许江方江大侠所赠武林谱中当真有什么奇特之处,或者就是所谓的武林秘笈,只怕是我们没有认真想一想。试想,江大侠将武林之安危交付本派,而本派当时,远未有能为武林出多大力量的能力,除掉一身正气之外,别无其它,因此,依我之见,江大侠所赠武林谱中,实是另有所赐。”
张天宇转身打开一暗屉,取出那本武林谱,仔细翻阅之后,却一无所见,不由又将谱本交于张不醒,“你自己看吧?”
武林谱仅薄薄几页,张不醒略翻了翻道:“如果如此好找,岂不早被掌门知晓,也拖不到今天了。”竟一把撕开封皮,张天宇大怔之下,想要喝止却已不及,可眼见张不醒把武林谱毁掉,心下不禁暗自生气,心道:“这可是江大侠所赠,毁之一撕,岂不有负江大侠所赠之恩。”他实是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张不醒会突出此着,心下好生懊悔适才递谱给他。
张不醒一撕,突然眼前一亮,惊叫道:“果然在这,你们看。”手托一段如丝如绸的帛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时那封页才悠悠飘落地上。众人举步而至,张开那锦锻,当先写着几字:“武林安危,付于姑苏,以此心法,略尽薄力。”下面赫然写着“飞刀绝花玉扇心法”。
数人齐声惊呼而出:“是江拂柳江女侠、孔少梦孔女侠、江方江大侠的生平绝技。”一名弟子突然指着最后一行字道:“怎么不全呢?”原来锦锻后面的一句话是“打通任督二脉,直抵……”数字,显然这句话并未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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