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问雪道:“这些金子已够你们吃上数年了,还不快来。”丐头道:“我等无家可归,手无缚鸡之力,有那金子又能干啥,怕不为此招来杀身之祸。因此,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一口饭吃。”
“这……”贾问雪为难道:“一饭对本坛来说,乃是小事一桩,但于各位,恐怕难以确保诸位顿顿有饭吃,这倒叫老朽有些为难了。”人群中也有人低声嘀咕道:“是啊,总不成这丐帮分坛成了这群叫化子的饭庄吧。如此,这分坛又成何体统。”
洪七这时问众叫化子道:“一饭事小,千饭事难,本座倒是有个提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当先那丐头道:“请明示,只要能吃饱肚子,我们什么都答应。”
“好,此处乃是本帮南阳分坛,本帮之所以为丐帮,自然是天下乞丐兄弟的好地方,如果连丐兄弟们本帮都帮不上忙,那岂不是自砸本帮的牌子,只要各位加入本帮,听本帮号令,管保各位终身便有饭吃。如何?”
“这,这是真的?”
朱五立刻大声道:“此乃本帮洪少帮主,如何有假。”
众丐一听,大喜过望,齐声高喊:“我等自愿加入丐帮,听从少帮主号令。”洪七道:“来呀。”一名弟子抢步而至。“带众兄弟入内,赶快让他们吃饱吃好,好好休养几天。”
“是。”那名弟子急忙来到众丐身前道:“各位快快请起,少帮主有令,赶快随我入内吧。”众丐齐声道:“谢少帮主。”随那名弟子欢天喜地步进大门了。
人群之中,见丐帮如此仁义双全,均不禁为眼前一幕而感动,可方向那边的陈二与杨三一见,不禁大骇道:“我不要金子了,也不入你们丐帮。”转身欲走,方向突然厉喝道:“慢着!”
二人站立当场,不敢回头,方向道:“布施之前,本帮贾坛主已然讲清,有主子的须叫主子来求布施,你们明知故犯,意欲私吞金银,该当受罚。”二人急忙辨道:“我们,我们没有……”
“你们什么没有?快快从实招来乃是何人门下,本帮少帮主将会从轻处罚,否则,哼。”方向一哼乍起,蓦地一人冷声而入道:“否则,怎么样?”正是纪晓岚带分舵高手而至,原来那陈二与杨三乃是黑道弟子,这时,急急随在黑道众人之后。
黑道南阳分舵,十数年一统南阳,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但因黑道势力太过厉害,南阳百姓又都敢怒而不敢言,此时见黑道亲临,百姓均自走留不得。
贾问雪站起身道:“原来是纪舵主驾临本坛,不知有何要事?”分坛之事自是不应劳驾总坛人员动手,纪晓岚道:“听说贵坛正在召开布施大会,已经轰动了整座南阳城池,因此也赶来参加。”
贾问雪离座走出,边走边道:“纪舵主说那里话,贵舵与本坛相居南阳,以后便唇齿相依,亲如手足,这布施大会乃是为南阳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生计困难者设之,纪舵主要参加这布施大会,岂不是与本坛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何况这几十万两黄金恐怕也难入纪舵主法眼。”
旁人一听,竟有几十万两黄金,而丐帮竟用以布施,实是不可思议,可纪晓岚一听,果然是几十万两黄金,心头好不痛惜,暗道:“你丐帮竟把本舵黄金用以布施,讨好南阳百姓,害得本舵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实在可恶。”
纪晓岚道:“决非笑话,本舵近年来人员增加数百,近千弟子吃饭已然吃不好了,我这个舵主好是愁苦啊,今日听说贵坛召开布施大会,因此便急急赶来,敢求贵坛布施。”此言一出,百姓之中已然心怀不满,“十数年来,你们黑道搜刮民脂民膏无数,活得逍遥自在,只苦了百姓,现在又要来抢百姓的饭碗,当真十恶不赦。”
贾问雪道:“纪舵主快勿此言,免让贾某受宠若惊,吃罪不起。”
纪晓岚道:“不,贵坛既是召开布施大会,声言有困难的皆可受施,难道纪某以分舵之主相求,也不能够?”
贾问雪道:“承纪舵主看得起,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本帮总坛人员,这是本帮洪少帮主,这是总坛执法长老朱长老,这是……”一个个介绍下去。
介绍完毕,纪晓岚向洪七抱拳道:“纪某不才,敢求洪少帮主布施。”心下道:“不管怎样,那数十万黄金乃是本舵生计,要回是好。”洪七缓缓道:“纪舵主免礼,不知纪舵主要本帮布施些什么?”
“本舵实是生计困难,近千弟子温饱不全,尚望少帮主开恩,将这些都赠与纪某吧。”听到洪七愿意布施,因此指着那几箱金子道。心里说:“只要你肯归还这些金子,待此事一了,日后再找丐帮算帐。”百姓之中,听得大是一惊,他竟欲独吞这全部金子。
洪七却道:“既是要所有金子,那还是请贵盟刁盟主亲临吧,只可惜啊,你是个分舵主,否则本座也甘愿奉送。如果要个十两八两的,本帮倒不吝施舍。”纪晓岚一听,肺都快炸了,原来他竟是奚落自己,恨声道:“今个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踏步上前。
贾问雪一掠身形,拦住气势汹汹的纪晓岚道:“纪舵主!”纪晓岚竟不停步,他哪里曾把这个糟老头子放在心上,运足全身功力,硬撞向贾问雪,贾问雪似是毫无所知,仍继续道:“本坛布施之前,已然讲清,有帮有派的必须是帮派之主亲来,本坛决不吝布施,实有困难者,这所有金子全部奉送也在所不惜。但纪舵主乃是黑道南阳分舵主,若是要求布施,立刻退了黑道,自封盟主不就得了。”
听得百姓莫不暗自一笑,可纪晓岚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瘦骨嶙峋的老丐贾问雪拦在自己身前,竟如一座山,半分也前进不得,仍能从容发话。百姓遭受黑道蹂躏许久,心头也不由为丐帮捏了一把汗。
纪晓岚蓦地一掌推出道:“让开。”贾问雪冷声道:“休想。”挡也不挡那一掌,屹立当场,一掌推至,贾问雪体内竟发出一道强劲内力,沿其手臂直贯而入,势不可挡,纪晓岚哪能承受如此雄浑之力,当场被击得后退三步,步步声贯入耳,脸也胀得通红。
贾问雪道:“这丐帮规矩,可不能因纪舵主而毁。”临风而立,百姓虽不识武功,但见纪晓岚出手,却被反弹出三步,不由都暗自高兴,心道:“终于有人给我们出气了。”
纪晓岚这一受挫,方知遇到了高人,立即变身而起,施出平生得意之作----鸳鸯连环腿,腾身而起,两只腿变幻莫测地向贾问雪踢来,贾问雪突地伸出双手,抓住纪晓岚脚踝道:“回去吧。”将纪晓岚直送入黑道人群之中,压得十数名弟子一起摔倒,而纪晓岚便摔在众人身上。
这纪晓岚身为分舵主,向来是南阳一霸,南阳大小事情无不是他一人所定,这一摔出,丐帮弟子无不哈哈大笑,洪七等总坛人物皆自冷哼一声,意存不屑。纪晓岚在众弟子搀扶之下站起来,眼见自己当众出丑,实是难下台阶,举步待进。
夏昌终于道:“纪舵主,若要向贾坛主讨教,你还是回去向黑道联盟刁残星的姘头四夕夫人多学几年吧。”此言一出,丐帮弟子连洪七等人都捧腹大笑,尤以方向笑得前仰后合,夸张至极。
在这进退维谷之时,百姓之中也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恰在此时,街尾突飞来一骑,人还未下马,已高声禀道:“启禀舵主,大事不好。”因来势来急,下马太快,那人摔得滚了几下,这才爬起,纪晓岚认得那人乃是本舵弟子,急问:“怎么了?”那人这才道:“回舵主,正义……正义堂攻进本舵了。”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
“啊。”来不及说个下台阶之话,领着众人道:“走!”急急如丧家之犬正要离去,贾问雪高叫道:“欢迎纪舵主下次光临。”引得众人无不大笑,纪晓岚却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此时的南阳分舵,黑道弟子群龙无首,在正义堂强大的攻势下,纷纷饮血而亡,惨不忍睹,眼看着黑道弟子一个个授首,史仁不由哈哈一笑道:“久闻黑道南阳固若金汤,原来也不过如此。”这次正义堂来得实在神秘,黑道虽事前已得消息,但决没想到来的如是之快,以致分舵为其所控。
史仁一笑未毕,门外已响起纪晓岚的声音:“只怕你笑得太早了。”史仁皮笑肉不笑的道:“原来是纪舵主光临本堂南阳分堂,史某未曾远迎,望纪舵主海涵。只是不知纪舵主是哪舵的舵主了,啊哈……”黑道南阳分舵已受其所控,这纪晓岚当真是始料不及。
几名受伤未死的弟子摇摇晃晃走到纪晓岚身后,纪晓岚眼见守舵弟子几乎消亡贻尽,心下也是大骇,冷喝道:“史仁,你可知道,血债要用血来还?”
史仁冷笑道:“知道,只怕是纪舵主尚不知道吧。”突地抚掌三击,又是数十名正义堂弟子自门内门外将纪晓岚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纪晓岚大骇道:“你……”
史仁道:“纪舵主,本堂来你南阳久矣,今日突然出现,恐怕吓了你一大跳吧。”纪晓岚这才知道,原来正义堂已觊觎多时,只是未曾下手而已,而自己因丐帮之事,一时怒极而去,让正义堂袭了个正着,心下道:“这下可完了。”
一念未毕,一个异常冷峻的声音直入耳鼓:“史仁,你作恶多端,今日便叫你在此授首。”从正义堂弟子圈外步来数十人,当先一人正是黑道联盟盟主刁残星,后面紧跟数十名黑道高手。
正义堂弟子正待动手,史仁右手一挥,众弟子急忙让开一条道来,史仁道:“刁盟主,一向可好。”刁残星在江湖之上,乃是鼎鼎大名之人,此时进入正义堂包围圈,丝毫不以为意道:“史大总管,别来无恙,贵堂堂主呢?”
史仁道:“临行前,本堂堂主对我说,‘总管,南阳的一系列小事就交给你去办,本座还有大事要处理与策划’,因此史某就硬着头皮就来了。”
刁残星道:“你来得可真够快的啦。”在刁残星原计划中,史仁等要明天午时才到。
史仁道:“兵贵神速嘛,刁盟主来得可也不慢啊。”在纪晓岚的讯息中,总舵人马要明天才到,如是那样,南阳分舵恐怕当真要异手于正义堂了。
刁残星冷声道:“史大总管,恐怕你要后悔了。”正义堂中来人虽是不少,但相比之下,兵多于将,如与黑道诸多高手交战,恐怕当真便要大败亏输。
史仁又是一声冷笑道:“如果刁盟主认为黑道人手太多,太浪费粮食,本座倒可免费给你裁减些兵员。但不知要裁减哪几位,请刁盟主赐教。”
刁残星厉声道:“史仁,休要逞口舌之利,本座今日便叫你命归黄泉。”双掌一错,便要出掌,手下数十高手见盟主已将出手,谁还敢怠慢,纷纷摩拳擦掌,伺机出招。
史仁却又是哈哈一笑道:“平堂主在出发之前,一再告诉我说,‘千万不要跟刁大盟主动手,他已练成了阴阳神功’,此话看来平堂主说得不假,否则,凭刁大盟主的个性,不会这么急着出招,想是要在史某身上试试神功如何,不过,本座再不识好歹,也不至于自己往枪口上撞啊。平堂主在终南山下住了十几年,拣了件东西,看了许久,也未看出来是什么东西,史某也是不识,听说刁盟主见多识广,便送给刁大盟主一观。鲍巡察,将礼物献来。”
鲍伟拿出一物,史仁伸手接住,对刁残星等众人道:“诸位仁兄可认得此物,尚望不吝赐教。”
物品入目,众人均是一震,当前之人无不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高手,见闻阅历何等不凡,此物入目,连刁残星本人也是一怔,身后厉天行怪叫道:“日月神箭?”
“原来还是厉舵主见识比较多,本座研究许久也未查出个究竟,哪知厉大舵主,一眼便能认出,当真是高人啊。”
当年江方自终南无影峰断崖之上,痛心之余,一气之下将日月神箭扔下万丈绝壁之下,早引得武林中人跋涉寻找,刁残星也曾派人找过,但去者均未生还,不得而终,却没想到为正义堂所得。
本来刁残星并未将平凡视作正义堂堂主,但此时眼见有日月神箭作证,也不得不相信,平凡居于神剑山庄乃是因日月神箭之故,他坐拥日月神箭,以此做交换,他做正义堂堂主也是必然之事。
刁残星眼见前番史仁派千面魔女帮助平凡,又见这日月神箭,心头已经信了平凡确实是正义堂堂主的事实。
面对着威慑江湖的绝物神箭,刁残星心头犹自狐疑不决,史仁道:“重排《武林谱》一事已经黑道联盟传遍了整个江湖,不知为何独独不向本堂通传一声,莫非刁大盟主有什么顾忌不成?”
正义堂原是黑道联盟的秦川分舵,在刁残星等人的心中仍将正义堂列为叛逆,自是不会向他们通传此事。
刁残星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时史仁持着那日月神箭又道:“黑道的同道们,你们可要看清楚了,这到底是不是日月神箭,不要不是,我可到时不好向平堂主交待。”
本来刁残星已有些信了,但史仁此语一出,他突然走上前去道:“史大总管,你在我身上试试不就知道了。”毫无所惧踏步上前,直向史仁当先步去。
史仁见状,手扣日月神箭的指头不由急剧颤动,终于向后退步,刁残星道:“且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众人一听,他不是史仁吗,难道还会是另外一个人?
双手运足阴阳神功,双掌前探,直向史仁脸上抓去,双掌幻化成千百掌影,不知哪掌是真,哪掌是假?
史仁见状终于扣动神箭机关,“咔嚓”一声,“嘘”的一箭蓦地射出,声势之大,骇人听闻,可刁残星竟不避不让,大喝道:“阴阳殊途。”双掌一掌为金黄,一为淡白,射出两道光圈,竟将所来之箭罩住,动弹不得,瞬息之间,那箭竟似着火般燃烧起来,刹时化为灰烬。
刁残星冷笑道:“素闻史仁乃是使机关的高手,本座倒要瞧瞧他到底传了些什么给你,竟让你代他受死。”步步进逼,史仁吓得连机关也不会扣动了,直向后退,蓦然之间,身后的秦伦挥动狼牙棒,大喝道:“休得放肆。”狼牙棒一式“怒劈金鲨”向刁残星当头扫至。
史仁后退之间,突地之间将日月神箭扔下地面,滑到了刁残星脚下,“霹啪”一声着响,刹时硝烟弥漫,秦伦急忙后撤,刁残星已知中计,双脚已隐隐生痛,正待后退,突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利箭,黑道弟子猝不及防,已有数人转瞬饮箭而亡,众高手纷纷格挡利箭,忙得不亦乐乎,但因硝烟之故,相互视力受阻,两名高手躲闪之际,相互碰在了一块,被利箭穿心,当场死去。
待硝烟散去,再寻正义堂中人,却早没了影子,刁残星不由跺脚道:“史仁,你如此可恶,本座将与你势不两立。”
厉天行这时抱拳道:“启禀盟主,这史仁武功并不算高,只是其人善攻心计,乃是铸造机关的高手,日后只须防他机关便是,其它则不足为虑。”蓦见脚下突地火星闪亮,鞋子和裤腿竟一起着火,其它黑道中人均遭同样的下场,纷纷蹦跳不已,扑打火花,等扑打完毕之后,众人这才发觉双掌已肿得象个象腿,方知又已中毒,纷纷叫苦不迭,暗道:“就这等机关也够受的了。”刁残星见状,也是惶然无计。
胡八九道:“无论正义堂与丐帮是友是敌,恐怕都应去拜会一下才对。”
刁残星边上药边道:“不错,大家赶快收拾一番,此分舵由厉天行与纪晓岚守护,其余与本座前往丐帮分坛。”
丐帮分坛布施大会正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突地外围一声高喊:“正义堂史总管驾到。”又听得百多号人齐声高呼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见史仁领着众人大步而至。
贾问雪见状,疾步而出道:“史总管驾临本坛,未曾远迎,尚祈恕罪。”那方向等人均稳坐凳上,一动不动,史仁竟不答话,缓缓指着方向身后的箱子道:“这些金子还有些用处,就送与本座做个见面礼吧?”
“好极好极。”方向仍坐凳上道,“史总管一句话,谁敢不从,只是这许多金子,谁能拿得动它。”史仁一挥手,步出两名魁梧弟子,前来抬箱,方向将脚伸出压在箱子之上,两人怎么抬也抬不起来,史仁见状,缓缓踱步而来,贾问雪在后抱拳道:“史大总管,贵我堂帮素无瓜葛,何必与本帮过意不去。”史仁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他刚刚来到方向桌前,方向突然出手,那一出手,实在太快,似乎比电闪更快,竟一下扯下史仁脸上一物,赫然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人皮一被扯下,史仁却成了一个年轻后生,方向大笑道:“原来是华山派‘一剑冲天’肖朝贵肖大剑客,方某这厢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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