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醉一见,又是一招“紫燕穿帘”向仇世全攻去,他已知他为阵魂,自要攻他,只见张不醉整个人化作一只紫燕般,在花的世界里,雨帘下穿越,而那一掌却已攻到了仇世全的下颌。
姑苏神掌,驰名江湖,威力无俦。
那一掌已伏下极其厉害的数记后着,正是姑苏绝技之所在,南醉北酒,两大门派招式之间本应是醉态毕呈,可当前之恶战均无半分醉意,这正是醉派武学之巅峰。
姑苏弟子,不醉不醒,名震天下。
“常喝不醉”的张不醉,这时终于显露出毕身修为,可惜,未等张不醉施出那数记后着,仇世全下颌已中掌,打得颌骨错位,神情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张不醉在“落花流水”的强攻之下,终于未能幸免,大腿、胳膊二处同时受击,这还算他应变奇快,否则,受击的将不是这两处。
张不醉纵然武功了得,姑苏绝技固然威力无边,但要他一人接下姑苏绝技之克星的七星阵法,却无半分可能。
这一次击出,张不醉才深知此阵法之厉害,原来那阵法的阵魂又不是仇世全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的酒泉门,为灭姑苏,已精研七星阵法许久,以己之短,迎人之长,张不醉自是必败无疑。
酒泉门主钱中才、姑苏掌门张天宇,曾情同手足,亲如兄弟,在江湖上盛传“南醉北洒”,交往一向甚密,在这种时候酒泉门为何要灭姑苏呢?
七处受击,连同仇世全在内七人又一起变招攻出,张不醉震惊之下,变攻为守,可七星阵一转,原告本可防着的地方又皆失守,胸脯、小腹又是七处受击,但仇世全也中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掌。
七人再度变阵而来,张不醉终因腿脚不便和阵法之绝妙原因,躲闪不及,当场被七人打得摔出几步,刚好摔倒在秦大忠面前,阵法迅速转动间,却被宋文科刀风点出丈余,力不从心之际,又被莫勤刀柄击中背心,又回到秦空明之处,于是秦空明又是一击。
一代姑苏高徒象一个木偶般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体无完肤,转瞬间便成重伤,但他犹自强撑不倒,但他越是未倒,七人打得越是起劲,他受的伤也就越重。
张不醉蓦地一声大喊:“住手。”一喊之下,七人倒很是自觉,便停了下来,宋文科冷笑道:“张大侠有何要事?”
“你们为何要与姑苏派这般过不去呢?”
“我想,这倒要问你自己了。不过,我们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你自己心中也明白,又何必我来说呢。你还是到阎王爷哪里再说吧。”七人得势不让人,七星阵法再度一转,全力攻向张不醉,欲取其性命,突然间,天地为之摇晃,一个人影在七人面前一闪,各各均不敌而退,七人大骇之余,不由向那人影处投目看去。
只见一个人,至少将近百岁,但精神饱满,目光如电,身披一张貂皮,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而威之仪,这个人却只有一条腿,两只小臂竟然均已不在。可就是这样一个奇残的人,一招之间,破了七星阵法,攻退了酒泉七雄要命之招,救了张不醉一条性命。
这个人赫然是在白头山出现的怪人!
那人淡淡地道:“本座向来最不愿看到以多欺少,以众胜寡的打法,这样实在不公平。”
“尊驾是何人,竟敢与酒泉门作对?”他抬出本门的名字,企图镇住对方,哪知残废人反而哈哈一笑道:“酒泉门的牌子在老夫眼中可不算个什么东西,告诉你们‘折手残龙’便是我。”
连同张不醉在内的八人对这折手残龙之名从未有闻,不由一怔。张不醉看见那一张他身上的貂皮,不由想起一人道:“莫非是十五年前的飞天一貂?”但心底甚是不敢相信,这飞天一貂功夫了得,又怎会成了这个样子。
折手残龙笑了一下道:“果然是姑苏高徒,到底不同凡响,老夫正是当年的飞天一貂。”此人正是当年天下三剑“剑神”断剑追魂座下的三大弟子之二的飞天一貂,白头山主——如今的阴阳峰主正是天外一邪,与此人乃是师兄弟。
一语乍毕,即又一展身形,动作之快,后臂略抬之际,衣袖伸入怀中,将几粒药丸一一塞在了张不醉与酒泉七雄的口中,八人均未及反应,药丸已然下肚,他却又回到了原位,只见他缓缓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我断肠山的门下,不过看在你们以前不可一世的名头,给你们一个职位,那就是断肠山的‘断肠八使’。”指着张不醉,然后一一指着酒泉七雄,“你们分别是‘魑魅魍魉,犰狳猪猡’八使。”
宋文科大骂出口:“放你娘的狗……”一言说出,脸上已着了一击,打得他眼冒金星,其余六人均向宋文科靠拢,可瞬息之间,皆已受击,其状更甚宋文科,折手残龙冷笑道:“适才药丸乃本座亲自所制,毒性异常,每半年需服一次解药,否则将尸骨无存,最后化为一滩脓水与世长辞,不信,你们尽可一试。”
张不醉问道:“你要我们干什么?”
折手残龙道:“为本座扫姑苏,灭酒泉,铲平黑道,荡平正义堂,然后本山便君临天下,你们功劳簿上记上一份,再去享受无尽快活。”
这一句话说出,当真令八人大吃一惊,人人脸色陡变。
张不醉道:“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不,不,魑使此言差矣,我们不必用一般手段去做这些事,对付姑苏,我们可以利用酒泉门及天下英豪消灭之;对付酒泉门,我们可以将武林谱嫁祸之;至于黑道嘛,完全可以利用其内部矛盾以攻之;正义堂本是受我所控,如今被宵小之辈夺去,不过这不是问题。”
折手残龙道:“不过我告诉你们,本山之人,印堂之中均呈一黑色小圆圈,这是吃了本座药丸所致。”
八人一看,不由均自失色,果然便见人人额间有一小黑圈。
“本山中人,凭腰间令符以别身份。”将几物用衣袖扔出,八人接住,只见上面分书“魑魅魍魉、犰狳猪猡”八字,将七雄气得无以为加,在这折手残龙的眼里,简直没有把他们当作人。可张不醉暗想,“死则死矣,我已经死了一次,又害怕多死一次吗,只要让我回去向本派报个信息,只要让我立死我便无憾。”
“本门中除我之外,另有总护法,然后便是你们八位,下面有一些虾兵虾将,都是你们的属下,只管命令便是了,不过,总护法你们得先认一认,不然到时犯了欺上之罪可是死罪。”
宋文科本来对这八使的名称很是不满,张不醉又身居他之上,这时一听八使之上尚另有一个总护法,不由一问:“总护法是谁?”
折手残龙向树后一看道:“总护法,出来见见本门的断肠八使。”只见一人应声而出,从树后闪出一顶华轿,轿到众人眼前,从轿中走出一佝偻老人,赫然是以前的正义堂的实际最高统治者史仁。
只见史仁的抱拳:“诸位使者好。”
八人这下真的懵了,折手残龙这时道:“你们以后就听总护法之令行事吧,本座告辞。”
听到折手残龙要走,史仁立刻高声叫道:“恭送山主。”垂手而立。垂手之际,折手残龙已经没了影子,史仁对八人道:“奉山主之令,诸使仍回归原门派待我命令就可,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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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已成天下武林竞相争斗的地方,本就不冷清的姑苏老城显得更加热闹了,不但白天人来人往,而且就是晚上到午夜才渐渐平静下来。
武林秘笈,羡煞天下!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此时正是夜行人的最佳时机,似乎刚静下来,就见一个黑衣人在屋顶上略一驻足,便又腾身而去,那个黑影乍去,又见一个黑影一闪而没。
姑苏派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夜就此静了下来。
姑苏总堂,姑苏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四处灯火辉煌,五人一组的巡逻队一会又过去一次。
戒备森严,重兵布守,姑苏派已经加强了看管,要在这里飞出一只飞鸟也许都不可能,可蓦见一个夜鹰般的人自高墙处掠下,如幽灵般复又掠上总堂二楼屋檐上,俯身向下一看,只见姑苏弟子仍自精神振作的守备着。
黑衣人暗道:“久闻姑苏弟子不同凡响,张天宇管教有方,今夜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心下正这么想着,突见一人从总堂门口进来,众姑苏弟子立即抱拳道:“四师叔。”
黑衣人心道:“姑苏派二代弟子排名第四的,应当是张不酿。”张不酿对众弟子正色道:“一心,你们要百倍警惕,严密防守,不得有失。”今夜守护总堂的带队人物正是三代弟子张一心,这时急忙道:“师门重地,就是拼掉性命,也决不会让至宝落入他人之手,请师叔放心。”
张不酿点点头,踏着方步,趁着夜色而去。黑衣人一听,心道:“称得上师门至宝,当然是武林秘笈,果然在此。”已然跃跃欲试,但因姑苏派名声过重,等闲江湖人均不敢擅碰,黑衣人深知要是轻易现身,必然难以全身而退。
他在等,等机会,等一个既能拿上至宝,又能从容离去的机会。
等待中,时间不觉间又过了一个时辰,夜更深了,姑苏派更静了。
夜深人静正是人心懈怠之时,也正是他久候之良机,可是他仍旧没动,他现在已经能够断定是那本秘笈就在那一个案桌内,或许就在那最下方的抽屉里,否则,张一心不会时不时的去动那抽屉的把是否结实,是否安全。
尽管如此,他仍然未动,他要等一个绝好有机会。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黑影突然出手,撞向不知多少回去检查抽屉安全的张一心,举掌劈向屉桌,那一掌之力,实是蕴含了毕身之功力。
那一掌就是打在铜墙铁壁之上,也将“铿铿”作响,何况一张木制屉桌?
一掌打下!
就是那一张看来毫不起眼的屉桌,中那一掌竟然一动未动,一掌之力象是没入了万丈深渊,黑影陡然一惊,心知不妙:“想不到这毫不起眼的屉桌,竟然另有奥妙。”这时一名弟子飞跑出堂,打了一声哨子,刹时之间,一声哨响,万声哨应,四面哨音齐鸣,姑苏弟子纷纷向总堂奔来。
那名弟子外出吹哨时,其余弟子均向黑影袭来,他已不及细想,暗道:“今晚这样实难得手,若不快走,恐怕就走不了啦。”急忙闪身腾起,正待出堂而去。
突然一个小黑影飞掠袭来,这个小黑影实在太小,他不知乃何物,当下不敢大意,左掠身一闪,小黑影俐落之极,又是横身一拦,他乃何等样人,一闪再闪仅只眨眼功夫,已然看清当前之黑影乃是一个小孩般的人物,心下已经讶然失惊:“小东西,你是谁?快让开。”
小黑影笑道:“萍踪侠女是也。”童音未消,却正是与平凡有一面之缘的小仙女,她日夜在姑苏总堂之外埋伏观哨,成了姑苏派堂外的护法。
恰在此时,室外姑苏弟子在张不酿的带领下,已然冲进总堂,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张不酿眼见小黑影为姑苏拦阻强敌,抱拳道:“多谢小女侠相助之恩,不酿感激不尽。”
小女孩学着大人模样抱拳回礼道:“本侠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张四侠不必谢我。”众人均自诧异道:“她会受谁之托?”张不酿已指着那黑影喝问:“阁下何人,竟私闯本派总堂,该当何罪?”
黑影自知要闯出姑苏,此时已势若登天,当下却反而笑道:“此乃本座之事,用不着阁下来管,本座高兴干啥别人半点也管不着。”耳听黑影耍赖,张不酿淡淡道:“此时只怕由不得你了,姑苏派没有时间与你废话。”
就这一句话,由张不酿说来,黑影已是大吃一惊,仅那淡淡的一句,却内含充沛的内力,暗道:“江湖之上,盛传不醉不醒武功了得,可从未听说派下其余弟子的威名,可以这份能耐而观,这不酿的武功并不在不醉不醒之下。”
他却不知,姑苏武功博大精深,不醉不醒只是姑苏派的代表人物,两大高徒之所以名重天下,只因他们经常现形江湖,功成之后便日渐势强,而不酿等人深居简出,苦研神功,反倒不如不醉不醒。其实姑苏二代弟子之中,由于个性、悟性、资质等差异,而张天宇又因人施教,因此,人各有长,不醉以拳掌见长,不醒以轻功为最,不酝招式变化快而繁,常常令人防不胜防,而不酿纯以阳刚内力破敌。
张不酿倏地一笑而起,复又振声道:“那也好说,只要尊驾报上姓名,扯下蒙面巾,待本派掌门处置即可。”
“假如本座不允呢?”
张不酿变色道:“届时恐怕就由不得尊驾了。”黑影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瞧瞧姑苏派何以如此猖狂?”飞身而来,一掌击向张不酿,他要会会姑苏派下二代第四弟子,看看姑苏神功到底有何奇处。
倏忽之间,黑影掌已及体,这时张不酿才蓦然出掌横扫,双掌相接,两人各退一步,就在这时,黑影的蒙面巾突地离面而去,直飞向那小仙女之手,众人侧目观顾,只见小仙女左手接巾,右手一根如丝如缕的银线,这时道:“原来阁下长的并不奇怪,何不示众呢?”
黑影猝不及防,骇然失惊问道:“你与缥缈仙子蓬莱仙庄庄主如何称呼?”张不酿也识得小仙女那一招乃是缥缈仙子生平绝技之一的‘电麻神指’的第五式‘云雾缭绕’,只是仙子所使全凭一身精湛内力,无须任何外物相助而已,饶是如此,小仙女这一出手也自不凡。姑苏弟子中有人识得她,张一心便是其中一人。
“缥缈仙子?蓬莱仙庄庄主?本侠女叫她老太婆,怎么啦?”小仙女问,“阁下又如何称呼,也请报上名来。”
张不酿眼见身前这人着乞丐打扮道:“阁下恐怕是受人指使而来吧?”那人傲然道:“本人乃是丐帮中人。”张不酿蓦地一声大喝:“你是丐帮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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