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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江湖行 第四十五章 平凡客栈波谲生 神剑山庄风云起 雨田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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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杏带着一身疲惫,伸手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望着近在眼前而又胜似远在天边的神剑山庄,她摇晃着身体,艰难地往前一步并做三步挪,她此时好想找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躺下来休息一下,望着那神剑山庄所在的那座山峰,心头便充满了万分渴盼。

  大家或许要问,这银杏也才离开平凡两三天时间,怎么这么快便来到了神剑山庄,何况她根本不会一点功夫。笔者只好说,这个人正是货真价实的银杏。

  另一个呢?她是谁?

  从早晨日上三竿,挪到夕阳西下时,这才挪到山脚下,她眼前蓦地一亮,夕阳下,一座茅屋前横着的一块熠熠生辉的牌匾映入眼帘——平凡客栈。

  平凡的形象在她心头已高高耸起,凡与平凡有关的东西,比如神剑山庄所在的那座山,还有那山上的翠竹,她都感到分外亲切。此时,她见到这个客栈,心头又是万分惊喜,心里暗道:“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客栈呢,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是什么时候盖的?”

  就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飘入耳际,“已经又是两个月了,平凡也还未回来。”似是他已在此处等了许久了,心下好不难过,银杏心头顿起共鸣,心下道:“两个月,哪不是平大哥离开山庄的时候吗,他等平大哥干什么?我又要几时才能在神剑山庄等到他呀?”

  另一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声音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是十天半月,秋去冬来,一年半载,或许……”这声音听起来一点不舒服,银杏浑身顿起鸡皮疙瘩,但事关平凡的事她又扔不下要听。

  先前那男子接口冷笑道:“只怕是永远等不到。”那阴阳人似是点了点头,男子便又苦笑道:“我们在这不就白等了?”

  阴阳人立刻加重了语气道:“白等也要等,这是刁盟主的意思。刁盟主三番五次重申一句话,那就是‘神剑不除,黑道难安’,可想而知,平凡的存在对我黑道是多么大的影响。不过,你不也是要一心一意要他死吗?如此的话,于公于私,你均是非等不可,又有什么不妥。”

  “厉舵主此言不假,但简某废寝忘食的要等平凡回来,只为要亲手斩掉他,如果这平凡小子没有回来,便死在了本道兄弟的手里,简某却心有不甘。”

  原来这二人正是厉天行与简单,简单原来不是要在这里做别的,只等有机会在此除掉平凡,这厉天行此次受命前来神剑山庄督战,在此守株待兔等候平凡回山,决心要一举毙杀平凡,可笑这二人,自高自大,却连有人近前竟不知晓,或许这正是麻痹所致。当然这也与黑道消息灵通有关,前天刚收到平凡还在梅园的消息,他们怎么会想到,除了平凡竟还会有人到此。

  厉天行似是举起酒杯道:“来,厉某祝你手诛平凡,威震天下。”

  银杏听到这里,银杏差点没背过气去,正待近前去看看二人模样,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咚”的一声,所幸她反应异常敏捷,立即做了一个“呜喵”的猫叫声,屋内二人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动作,均在相视一眼之后,重新活跃了。

  简单心想:“厉天行胆子忒小,如何能担当分舵主之位,只怕是这刁残星排除异己。”微笑了一下,道:“厉舵主,想那平凡尚在千里之外,任是飞鸟也不会这么快便到了神剑山庄,你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呢?”

  厉天行情知自己失态,瞬间镇静自若道:“简兄,想当初,厉某从史仁鬼屋孤身闯出,为黑道报讯,尚不乱方寸,何况区区空无一人的神剑山庄,至今厉某仍然四肢健全呢?”意在取笑简单与平凡一战之后便成无臂之人,故意蔑视之,心下却也在暗道:“这不死的简单,待诛杀平凡之后,不叫你知道本舵的厉害,本舵誓不为人。”

  简单又是一声冷笑:“杀人有许多种方法,简某杀人,从来都是一击得手,是以取名简单。不过,杀平凡可不一样,试想,平凡这几年声名鹊起,本盟数名兄弟均授命于他,在这种时候,盟主亲自指名要简某出手,为此,简某这才乔装叫化子,故意让他识破,只可恨这平凡小子忒出手狠,竟将我双臂取掉,如此深仇大恨,简某不手刃此人,实是难消心头恶气。”

  厉天行冷笑道:“只怕是刁盟主见你掉了双臂,发现了以前不曾有的长处,才亲自点你来的吧?”意在说简单现在只是因双臂已失,平凡便不会太过在意他,他便有了杀平凡更多的机会而已。

  厉天行又忽道:“不过,简兄的好计谋,好手段,厉某甘拜下风。”心下去不以为然,是个人物,应当让别人失臂断腿才是。

  简单心中自是明白其心中所想,也笑道:“厉舵主,英名远播,简某自是难望项背,如果厉舵主肯赐教一二,也许早擒平凡于本盟之中而不费吹灰之力。”心下却道:“当时黑道兄弟接二连三被平凡所杀,刁残星问谁可向平凡挑战,你又为何哑口无言了呢,却在这里逞什么强,有种的,就象我一样,敢直接当面领命,与平凡叫阵。”

  银杏这时一身的疲劳已然消失,心下道:“平大哥不知要几时才会回来,听他们言语,似是短时间不会回转,我何不到山庄去,等我养足精神后,好与平大哥报讯。”她自幼便学杂技,四肢轻巧至极,轻轻几步,便绕过客栈而去,远远地听到厉简二人的高谈阔论越来越小,最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遇到厉简二人之后,银杏便谨慎了许多,突然见前面山坳尖口,一杆旗帜迎风飘扬。

  这神剑山庄脚下出现旗帜这不无稀奇,谁会设一面旗帜呢?这面旗帜设下有何用处?

  银杏回头向山下看去,只见客栈后面也是高悬一面白旗,再向山上望去,合计有十五面,心道:“这些旗帜显然是黑道的信号旗,既是这样,何不跟他他捣乱一下。”将白旗放下,换下了旗杆下备用的黑旗,这才拔步上山,每到有旗帜处,便将旗帜换了一下。沿途每有旗帜处,便有两人守卫,只可笑这些人已知神剑大侠远在姑苏,此处实为一处荒山,根本不会有人来此,而毫不设防,虽将旗帜换了,却无一人发觉。

  神剑山庄已近在眼前,银杏暗道:“不知这竹屋又是谁在守卫?”她谨慎地躲在一灌木丛中,远远地向竹屋望去,只见竹屋中射出几缕淡淡的烛光,原来这时已到了傍晚,她已在山下走了又一整天。

  竹屋之中有人,她现在好想倚竹而睡,十分小心地向竹林靠近,就在这时,竹屋内人影一闪,一人口中大声道:“我这死给你看。”

  这个声音入耳,银杏是再熟不过了,就是这个人第一次将自己送到了黑道总舵,害得自己在黑道遭受无端折磨,平凡又舍身救己。这个人除了暗器之八的小可还有谁?

  小可一语未毕,一个大块头已飞奔而出,拦腰抱住她道:“我的亲亲老婆,一句笑话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他便是大方。

  大方不死活受罪,小可若出人人危。

  不知他们为何突然成这般状态,银杏正思虑间,小可已迎面一巴掌打向大方脸颊,这一巴掌风声霍霍,理当不是夫妻间闹玩嬉戏的事,大方显是习惯使然,也是一掌欲格开来掌,口头高叫道:“刁盟主亲自委派厉天行到此督战,你我受命在此等平凡纳命,这乃是本盟的一项大任务,此次出动人马不亚于一百人,自始至终围绕此行动的几乎已波及到本盟所有人员,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我的共同生活今天就到此为止,休得再甜言蜜语,也甭拨弄你那如簧巧舌。今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拿掌来威胁我,你不想死,是嘛,哪我就死。”说完这话时,小可竟将她的头直迎向大方的掌锋。

  大方大骇,要知他所研的乃是世所罕见的大力神掌,放眼天下,仅他一人会使,陡见小可亡命般迎上,急忙卸力左飘,可那小可竟不依不饶,又厉叱道:“你,你……我算认识你了,什么夫妻情谊,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通通都是骗人的玩意,如若还有半分情谊,你如何会动用大力神掌?你既然要我死,又何必假惺惺的做手下留情的虚动作,这漫山遍野、这孤山僻岭,你害死我后惟有翠竹可以作证,除你之外再无别人,你还害怕什么?哼。”本来就是她自己出全力击向大方,大方不得已而自卫,可一从她口中道出,却全是大方的不是。

  就在小可冷哼声中,蓦地出动牛毛针,照大方落地身形处漫天射出,可怜大方数十年一直对她牵就有加,却落此下场。原来大方不死活受罪一词,有一半也来自于家庭生活,倒并非完全是江湖之事。

  不过,他这一死,倒免了以后再受同样的罪了。

  牛毛针上淬有剧毒,其实小可的牛毛针功夫并不炉火纯青,而令也名列暗器之八的根本原因乃是针上之毒,据说此毒系洟洲岛上巨蟒之胆所炼而成,沾之即亡,触之即死。

  大方迎针就倒,他暗道:“此命休矣。”自然而然想到此行之使命,侧身向山下,在一倒之时看了下去,在暗淡的月色下,在黑道各处哨所透出的烛光映照下,他看到了旗帜,漫山遍野的旗帜全都是黑旗,由不得他在倒地便亡的时刻面色如土,伸右手手指向山下一指,想要说话,可口一张开,便倒地不省人事。

  小可与大方相处一生,深知大方绝非是因为他的生死,一定是另有别情,急忙向山下看去,这才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平凡回山了。”平凡回山,以他独闯黑道救出银杏之能,山下这十四道关口虽然已遍设机关陷阱,却也未必能要了他的命,如果平凡活着回到山庄,自己孤掌难鸣,岂不将白白送死?

  在大方临死之时,他依然想着她的生死,这便是大方,自始至终的大方。

  失色之际,小可急忙掠身扶起大方,伸手入怀,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大方的嘴,可怜大方已然死去,竟然不知吞咽,小可托起他的下巴,猛地一捏,运劲硬让药丸缓缓滑入食道。口中念念不绝地道:“你可别吓我,可别让我死,赶快吃还魂丹。”这三句话翻来覆去的念叨,她已然将大方拖进了竹屋的厨房,也就是平凡烧火做饭的地方,那里有他们的护身符一样的东西,有置平凡于死地的机关陷阱。

  银杏看到这里,肚子直要笑疼,但她不敢笑,不敢稍动半分,因为她已吃够了小可的苦,就只好挪到翠竹跟前缓缓的躺了下去。

  小可抱着大方,不敢再唠叨,烛光早已让她吹灭,那对不大的眼睛瞪得有如灯笼般大,警惕地张望着,一边是生怕平凡从天而降,一边是祈求丈夫大方赶快还魂复生,以便协同与平凡作战。时间在紧张中一分一秒地度过,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小可如同过了一年十年的样子,大方终于缓缓睁开眼来,动得几动,小可紧张得生怕他说话,急忙捂住他的嘴巴,自己凑紧他的耳朵眼,几乎用蚊鸣的声音道:“平凡回山了。”大方点点头后,她才放开手来,两人相倚而坐,静等平凡的出现。

  四处风声习习,草木皆兵。两人手握着手,已经攥出汗来,可怕的平凡却并未出现。难道已给山下的人给消灭,但为何不见消灭后的信号?莫非还在激战,为何又听不到一点声音?

  最好是平凡在山下便死了,省得我动手?哎,还是让平凡活着上山来,让我处死他后,到刁残星处领赏。不对,山下十四道关口,平凡都能活着上来,我这道关口能保险吗?不过,纵算平凡过了山下关口,他到了我这里也将是伤痕累累,精疲力竭,气弱势衰了,还不出手就擒?

  在患得患失中,他们度过了约有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或许对小可来说还好一点,但对素来行事毫无顾忌而以“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著称的大方来说,实在有如三年五载,几十年来,无论面临的强敌多寡,大方无不是坦然面对敌人,与敌人素来明争的他,显然不愿这样暗箭伤人,他越想越窝火,这与他大方的为人实有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茂密的竹林中蓦地一阵乱动,象是有人在故意拨动翠竹。却是银杏蹑手蹑脚来到翠竹林前,不慎绊了一跤。

  小可使劲攥着大方,大方生气地甩开她的手,大声喝道:“何方小子,竟敢来撞本大爷的霉头。”他知道以平凡之为人,断然不可能做这装神弄鬼之事,但这荒无人烟人烟的地方,除了平凡又绝不会有他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平凡受了伤,并且一定是重伤。否则,平凡不会无意碰倒翠竹。

  这么一想,大方胆子就大了,而经大方这一喊,小可也甚觉可疑,也是娇喝一声:“想死的,趁早报个万儿,姑奶奶绝对给你个痛快。”

  夫妻二人双双来到竹屋前,二人皆是久经沙场、久负盛名、久经考验之人,断定平凡虽已破了山下十四道关口,却已负了极严重的伤势,这才在跌跌撞撞上山时碰倒了竹林。

  二人此时显得异常的神武不凡,特别是小可,很少有过这般模样,而大方远不及她那般威风八面了。

  可二人一喊过后,银杏哪敢出声,吓得立即仆倒在地,一动不敢动。大方二人在夜色中,相视一眼,均已想到一个问题:“既是平凡受了伤,此时不除,更待何时。若是等他复原后,岂不要坏了大好时机。”大方此时手中握着一柄利斧,小可则紧扣牛毛针,二人缓缓向银杏处踱来,尽管二人知道平凡负了重伤,但神剑大侠的武功,他们早已领教过,也不敢太过大意,犹自一步三观向银杏逼近。

  银杏见状,分外着急,眼看二人渐渐逼近,急忙拨开翠竹向竹林深处奔去,大方二人见状窃喜,从平凡逃跑拨竹的样子可以想象,似乎他已完全丧失了武功。

  没有武功,这无异于抓死兔子,这无异于白捡一次大便宜,他俩深自庆幸被安排在山庄内等平凡,二人急急寻踪追去。

  可是,尽管银杏毫不会武功,但密密麻麻的翠竹林中,大方二人的武功丝毫派不上用场,虽只相隔三十来米,可一直追出二百米外,仍然可闻银杏拨竹处仍在三四十米。

  大方不敢将斧头毫无目的地掷去,可小可连撒数次牛毛针,均如石沉大海般没见半分效果。

  翠竹这时竟成了银杏的保护神。

  大方骂骂咧咧许久,始终追不上平凡,反而大气,大方不由挥斧砍向拦路之竹,一排排翠竹转瞬倒下一大片,翠竹砍倒,二人踏竹而来,果然比先前又快了许多。

  这时,翠竹又成了银杏逃命的拦路虎,此时的银杏已浑身被竹枝挂得伤痕累累,但她已顾不得这许多了,只顾急急奔命。

  正自奔命间,银杏突听见正前方也有人砍竹而来,这时,她听见大方在后面一面高喊,一面砍竹,而那竹子又实在太过茂密,她已没有了力量去奔逃,心想:“后面是大方,前面一定是小可了,这段时间没听见她的声音,原来是奔到了前面来。以我之能,如何又能跑得掉了。”这么一想,顿时心灰意冷,索性坐了下来,说是坐下来,但茂密的竹林,使得她骑在竹杆上,跟站着差不了多少。只是她现在不用使力而已,可前后望去,仅见竹叶竹影,挡住前后视线,根本看不见什么。

  前后砍竹,越砍越近,银杏更加绝望,突然前后砍竹者均自停手,倒是大方首先沉不住气,或许是他性格使然,问道:“前方可是神剑大侠平大侠?”

  银杏一听迷糊了,“难道前面砍竹人不是小可,否则,大方怎么会有此问?”不敢言语,暗自道:“难道真是平大哥回来了?”

  前面砍竹而来者见问,冷声道:“阁下何人?”果然不是小可,而是一个粗野的男子。“黑道大方。”大方坦荡道,“另有家妻……”未等大方报完,小可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来人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如何能报了自己家的人力底?

  这便是阴险人的阴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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