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可捂嘴之举为时已晚,大方虽没将她的名字道出来,但江湖之上又有谁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小可呢?果然对面那人淡淡道:“原来是贵夫妇,幸会。”虽然口中说着“幸会”二字,但殊无幸会之意。
“尊驾何人?”大方听这声音有些陌生,反问道。
“凭你也配与本座这样说话。”那人冷声道:“你们黑道来这终南山下干什么?”
“放你妈的屁,黑道之下,数千人马在刁盟主的领导下,势力日渐强盛,我们愿到哪便到哪,谁也管不着。”大方反问道:“倒是要问问你到这来干什么?”心头暗自思量,这人怎么不称此地为神剑山庄而谓终南山下呢?
“本座看你是活腻了,还不快快上前送死?”那人口气之大,当真视大方为无名之辈一般,活象大方是天下掌法之五,他便是天下第一掌。
大方不语。
那人又冷然道:“黑道的什么刁盟主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你们黑道还有第二个姓刁的当了盟主吗?不对呀,不是说哪个叫罗什么的继任了盟主位置吗?当真好笑,堂堂的黑道,数千人马,竟让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来担此大任,黑道看来气数已尽了。”
“放屁,放你妈的狗臭屁,本盟刁盟主武功高强,此去姑苏志在天下,你太也无聊了,也只能在背地里诅咒刁盟主,有本事者,你就到刁盟主面前说说支,看刁盟主能否撕你个十七廿八块,不过,现在老子听见了,你如果还有半分胆量的话,就过来试试老子的大力神掌是否参一掌毙了你。”
“大胆,竟敢对本庄右护法不恭,你还要不要命?”蓦地响起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只听这人向先前那人请命道:“右护法,且容本使灭了他,如何?”
“黑道小子,向来是能说的不少,能干的没几个,灭他几个人,还不是小事一桩,不过,本座现在尚没杀性,暂且让本座问清楚再说吧。”右护法又在黑暗中问道:“阁下既是说刁残星没死,那为什么黑道又遍告天下,说他死了,由那个罗什么的,当了盟主,这倒令本座不解。”
大方听这人说话,似乎并无虚假,便争辩道:“本盟中人,姓罗的虽然不少,但有能力的却没有一个,怎么会有一个女人来继任盟主呢,这纯粹是道听途说,妖言惑众。”
“那个罗……罗什么,叫什么样本座倒真记不清了。”右护法后面那人低声道:“罗玉琼。”右护法急又接道:“噢,对了,那女人叫罗玉琼。”大方一听,更是气不从一处来,厉声喝道:“黑道之中根本没有罗玉琼这号人,真是岂有此理。”
“是吗?听说此人以前还是什么院,对了,是飘香院的院主,刁残星的枕上常客,黑道的副盟主,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四夕夫人?”大方与小可均自脱口而出。
“对,听说此人先前以四夕夫人称谓,根本就没什么姓。这罗玉琼的名字恐怕也是临时凑了一个,传闻此人风骚至极,倒是有些厉害,就听这‘玉琼’二字,也让人肉麻,玉琼不就是玉液琼浆之意,连取个名字也想着床上风流之事,当真让人可笑。”
“怎么会呢?”二人同时一愣,大方哼声道:“不可能,一定是谣传。”
“是否谣传,你们一定没有机会去知道啦。”右护法这时道:“乌龙使,这二人便交给你啦。”
“且慢,我倒要问问你们到底来自什么庄,你们又是什么庄的右护法和乌龙使?”知道别人的底细自是比一点都不知道要好得多,小可问完以后嘀咕道:“天下以庄称谓的仅有神剑山庄、蓬莱山庄,可几时又有了什么右护法。”
那个乌龙使接口道:“瞎了你的狗眼,堂堂日月山庄的右护法韩大护法驾到,还不赶快谢罪?”
“日月山庄右护法?”大方二人心头更是一愣,日月山庄不是在十五年前已被玉扇江方等人给铲除了,这右护法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玩意?他们来这神剑山庄干什么?
“接招。”那乌龙使蓦地拔身而起,踏着竹尖向大方二人容身处奔来,大方二人见状心头略震,他们早已久闻日月山庄十五年前的不可一世的武学神功,可当年江方铲除日月山庄之时,恰逢右护法韩文选、乌龙使丁大山,金龙使寇青庭,黄龙使鲍玉枝,白龙使王成五人在外公干,幸免一难。可这五人见当时势微,只得暗地里招兵买马,以图东山再起,丁大山这一拔身而起,身手极是不凡,大方蓄势以待。
银杏在竹林中眼见丁大山飞身而至,明知不是杀自己的,但脚下不由自主向后一退,但竹林实在太密,竹子一棵挨着一棵,这一后退,便一下倒在一排竹子上,不由失声惊叫,急忙又拨开竹子跌跌撞撞、没头没脑地跑。
突起异变,乌龙使丁大山眼见竹子突倒声中夹杂着一个人----却没能断定是一个女子,愣以为是大方二人在弄什么诡计,而大方又以为是丁大山故弄玄虚,因此,丁大山与大方、小可同时向银杏处追去。
三人虽然都动了手,但就是因为竹林太密的原因,没有受伤。只见丁大山脚踏竹尖,转瞬追至银杏头顶,口中并厉声喝道:“黑道妖逆,还不束手就擒?”
银杏此时恨不得多生两双脚,面对三人的追击,慌得不择方向,向竹林深处奔去,这也全靠这是晚上,天上仅有淡淡的月光,而在竹林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才致使丁大山三人不能辨明所以然。
尽管三人分三处袭来,但因竹叶的遮蔽,银杏丝毫没有受伤,虽是如此,但她浑身被密密麻麻的竹枝挂得伤痕累累,连两只鞋子都江堰不知道在何时弄丢了,她依然没命的向竹林深处奔去。
三人,一人在上,两人在后,紧追不舍。
跑跑跑,跑出这片竹林又能怎么样,难道跑出去以后,丁大山三人便能饶了她,大方就不会要她的命,小可就会放过她,银杏根本就没来得及想这问题,如果她想到,即使跑出竹林,也依然跑不出三人追杀,就一定不会跑了。如果这时她大叫自己不是平凡,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无辜的女子,也许三人还会放了她,即使不饶她,也必定不会怎样为难她。
因为丁大山要的是大方与小可的命,没必要与她为难,而大方二人则是受命待平凡送命,也一定不屑为难她,也许这样跑,三人即使有心不为难她,待追到后才发觉所追之人并非他们要的人,很有可能生气。而他们生气时,通常是以武力解决的。
追追追,三人没命的追,追着追着,丁大山感觉有些不对,因为在银杏之后竟还有两人,那为什么出现了第三个人?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大方与小可,而另外那人又是谁?丁大山瞬间便明白,如果在这竹林之上,是无论如何都杀不了竹林中的人。是以他大喝一声:“黑道小子,还待往哪里跑?”俯身下来,顿将翠竹的上半截劈倒一大片,再往下看,翠竹尖倒下去后,好似搭了一座屋顶,对下面的事物更是毫无所知。
丁大山数十年来,依仗乌龙杖,呼风唤雨,与右护法韩文选出生入死,屡立战功,是金黄白三使所不及,可今夜连小小几个黑道妖徒均自收拾不了,心下怒意顿生,又是一喝:“纳命来。”乌龙杖从前至后蓦地一挥,那房顶般的翠竹盖顿即一分为二,连同下现的翠竹根也给劈成两半。
但听“啊呀”一声,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却是银杏,原来却是她陡见铺天盖地的翠竹尖漫天落下,顿即两眼一黑,暗道:“这下完了。”索性就坐在当地,抱着翠竹一动不动,抱着翠竹她反倒觉得异常惬意,正自幻想着再与平凡相见时的情境,陡见一道乌光一闪,犹似天崩地裂,险些将自己劈为两半,后背也麻麻的,这才伸手一摸,后背的衣服竟也被划为两半,却是杖风所致,这才想到若是那杖再向前多移几分,自己一条性命岂不已没了,这才失声叫了出来。
大方与小可陡听前面所追之人,却是一个女子,也是一愣,而丁大山更是一怔,“这个女子断然不是小可,会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大山忍不住厉声问道:“黑道妖徒,原来却也搬了救兵?”他心想,若是以一敌二,自己倒有几分胜算,若是以一对三,或许便无可能。
大方厉喝:“放屁,本大爷向来不屑做那暗箭伤人之举。”
“那么,是贵夫人所为?”丁大山向闻小可阴险至极,心下思至问道。
小可却也理直气壮反喝道:“人们当年提及日月山庄,无不谈之色变,却也不过如此,纵算姑奶奶有那时间搬援兵,恐怕也是多余。”
丁大山听她也这么样说,不由怒声道:“那又是谁胆敢扰本使之杀性。我倒要瞧瞧。”心头火起,大方二人也是好生奇怪,心道:“先看看到底是谁坏我大事,与日月山庄之事过后再说。”于是道:“大方也有此意。”丁大山哼了一声,似是不屑作答。
三人同时向银杏处追来,银杏手忙脚乱,已顾不得脚下没鞋子,浑身是伤,没命的逃跑。
漫漫逃程,何时才有尽头?
月牙已快到中空,天更暗了,这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
神剑山庄遍地翠竹,这时翠竹已越来越稀,后面三人已越追越近,银杏跑不动,柔弱的她,此时一步也不想逃了,哪怕是此时便死,她实在跑不动了。
一下躺倒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连大方、小可与丁大山三人来到跟前也已不知退避了。
丁大山望着银杏,一脸的茫然,而大方和小可一看,气不打一处来,道:“怎么会是你?”小可狠声向前一步,而大方向来以坦荡大方而著称,此行之目的乃为擒获平凡,是故毫不一动,丁大山自视清高,见对方竟是一个柔弱女子,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特别是他这种好男,更不屑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略哼一声,仅作壁上观。
小可向银杏踏出一步,银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便向后移一下身子,小可冷哼一声,道:“看你还能往哪跑,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非逮你回来不可。”小可又踏出几步,银杏便又后移几下身子。
小可踏出一步,银杏又后移一下,却不料突地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象失控一般飞速滑落,天旋地转,天昏地暗,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由于银杏先前所在倚附着巨石,突见银杏消失在地面上,丁大山、大方、小可不由疾步而上,投目一看,竟是一个大约有两丈大的石缝,由于这石缝隐藏在巨石之后,所以均未留意。
看着银杏遽然消失,小可略有遗憾地一哼,哼声未毕,丁大山却已冷然发话道:“现在轮到该我们算帐了吧。”人虽然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乌龙杖拄在手中,杀气已然弥漫了整个世界。
大方立即交身挡在小可身前,喝道:“大爷倒要瞧瞧所谓的日月山庄的旷世绝技是否独具奇功,出招吧。”双掌成守中带攻式,蓄势以待,小可紧扣牛毛针,扣针待发。
“你是得寸进尺,欺人太甚,看招。”小可忍不住出其不意先出招了,出得如此快捷,当真是阴险之人所为。
一招“飞沙走石”扑面向丁大山袭来。
小可之暗器名列天下之八,盛名之下,实无虚士,牛毛针例无虚发,从不落空。
丁大山哪敢有丝毫大意,急忙掠身,只见他倏忽之间掠出十丈外,犹自躲不开小气的牛毛针范围,当下乌龙杖一挥,击在巨石上,一块四尺见方的石块竟被他一挥成粉,石粉迎针而去,这才躲过此劫。
小可见这乌龙使功夫实是高强,自己与他单战实无半分胜算,回头见大方犹自看战,不由心头火起,怒叱道:“死鬼,你呆站着什么意思?”
大方见状,深知以自己与小可之力,对付丁大山,仍嫌势孤,这才知道这日月山庄之人实是不可小觑之辈,但小可有难,怎能不帮,急忙跃出来道:“原来日月山庄的功夫也如此稀松,在天下暗器之八面前,也只有狼狈躲闪回守之力,看来天下人实是太抬举你们了。”
尽管小可对双方实力也是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但听到大方这么一说,也大声道:“所谓的日月神功原也不足挂齿。”与大方并肩站立,静观待变。
丁大山嘿嘿一声冷笑,似是不屑做答,蓦地一挥乌龙杖,一式“日月争辉”当头向二人砸来,要知乌龙使排名虽在金黄白三使之后,但其之武功,却反在三使之上,仅在右护法之下,一式砸来,当真有如李天王下凡,势不可挡。但听他冷声道:“虽是不足挂齿,却也要叫你死在这杖下。”
大方不及细想,纷纷闪身掠开,却蓦地感觉到呼吸为之窒息,整个人身上提不起半分力量,甭说闪身飞掠,即使就站在那里也摇摇欲坠,大方二人同时骇然失惊,暗道:“这是什么功夫?”
乌龙杖下砸,竟不先砸高的大方,反砸仅及大方肚脐的小可,显然这丁大山因适才吃小可一次暗亏,心头犹自气怒。此时的小可甭说故技重施,已无可能就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立地等死的份,危急之中,只得艰难地伸起双手,遮向头顶,大方也是情知不妙,高举双手,由于身体不能自主,竟强自使自己失衡,整个人身体斜倒向临砸之处,拼死要帮小可挨那一砸。
护妻心切,连命也不顾,当真可谓奋不顾身。
大方不死活受罪,真是一点不假,而这次危在旦夕不是别人,又偏偏便是小可,看来“小可若出人人危”这句话又得改正了。
变起仓猝,乌龙杖首先砸向了大方,大方趁斜倒之势,不顾一切抓上了乌龙杖,尽管他的身体呈斜倒,但抓住的是乌龙杖上半部分,而那一砸之势未衰,小可也因面临灭顶之灾,双手上举,也抓住了乌龙杖却是下半部分。
两人就这样死死的攥住。
丁大山大喝一声,眼见二人已成亡魂,正待一举消灭二人,以促成右护法高兴。突然间,排山倒海般的三股力量从三面袭来,抽身待看,仅见三面有三个人,依稀便是金黄白三使。三股旋风骤至,任是丁大山武功盖世却也吃不消,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向银杏落身处的石缝飘去,他的杖头仍然带着大方和小可,丁大山暗道:“这下全完了。”就跌下了万丈深渊。
金黄白三使见他们掉了下去,不由哈哈一笑,突然肋下要穴一麻,三人意欲再笑的动作嘎然而止,只见右护法韩文选从暗中踱步而出道:“日月山庄庄主之位,你们就甭想了。同时,还得多谢你们三位帮我除掉了丁大山,省得我多动手脚,啊哈哈。”笑声中,他一一将三人提至石缝旁,迎着朝霞一一又将三人推下万丈深渊。
石缝深不见底,这一下三人非摔死不可。
望着三人“咚咚”全掉进有如魔窟般的石缝下面,他如狼嚎般的笑声,在朝霞的映照下,更加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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