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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江湖行 第四章 平凡竹片尊神剑 致命一击乃简单 雨田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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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钱庄是天下最大的钱庄,庄主钱四海,富甲天下,凡天下黑白正邪之间的头面人物,与之均有交情,钱四海的钱庄遍天下,又极有人缘,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人送美号“一手遮天”。


  这个钱庄是四海钱庄在山城的一个分庄,此时忙得不可开交。小二的极其殷勤,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为客户兑换着银两,这时正在为一个身背竹剑的人忙活着,兑换完毕,那人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钱庄。


  “您慢走!”当小二说完这话时,他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钱虽能通神,但赚钱却极为不容易,和气生财便是赚钱的一种必备素质。小二说那话时,只是习惯性的作势送客,但那人的遽然消失,小二却没曾发觉。


  那身背竹剑的人这时走在闹市上,目不旁殆。


  突然间,闹市大乱,人们四处狂奔,口中大叫:“出事了,出事了。”


  生不逢时,正值多事之秋,出事是常有的。他摇摇头,直向出事地点大步流星而去。


  四个大汉挟持着一个姑娘,双腿双臂均被抓牢,耍把式的器械扔得满地都是,原来那姑娘竟是卖艺的。


  艺有很多种,她玩的是杂技。杂技在她的手底当真是娴熟至极,先前引来路人的阵阵掌声、喝彩声,在她举盘讨钱时,被这几个人抢进场中,砸了个稀烂。


  四个大汉挟持着她,一个油头粉面、派头十足、穿得花里花哨的男子走上前来,捏了一下姑娘的脸蛋,舌尖伸出,在刚才捏姑娘脸蛋的手指上,贪婪的吮吸着。


  双目如狼!


  当他来到当场的时候,就看到了色相十足的那一慕,十五年前娇妻被抢的情景又跃然在目,满腔怒火袭上心头,沉声喝道:“让开!”


  这一声喝,直似轰雷响于耳侧。


  场中人均及回头,姑娘仍自挣扎,他已自抢将而来。


  那粉面男子就二十出头,见状丝毫不以为意,向四名大汉弹出右眼,四大汉“唰”的一下抽出鞘内钢刀,齐齐架在她的玉颈上。


  只要稍一用力,那姑娘就将香消玉陨!


  粉面男子回头看着他,“阁下如敢妄进一步,休怪少爷今个辣手摧花!”


  他看着那四把刀,神光如炬!


  天下间,使刀远比使剑要容易得多,但要论及刀法出众的刀客,放眼天下却是不多,而“风雨雷电”四刀客就是其中的姣姣者。


  “风雨雷电”排名十大刀客之八,就象姑苏派名列天下大派之首一样,在“武林谱”中均有一席之地。


  能入“武林谱”者,不是一方神圣,便是不可一世的魔鬼。


  风雨雷电不是神圣,却是魔鬼。


  他看着那四把刀,并无见到魔鬼时的可怕,只有讨厌。


  越看越是厌恶,其色越是凝重。


  能请得起排名十大刀客之八的四刀者,天下更是难找,而这粉面男子是谁?竟能收之为侍役一般。


  他重新投目于粉面男子,神色分外惊愕。


  粉面男子“哈哈”一笑,色相更甚,道:“哥们,莫非也要分一羹汤?如此的话,很好商量,啊……”他冷问平凡,“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告诉你……”


  “钱吞天!”他淡淡地替他道。


  “算你还有些见识,识趣的,让开!”钱吞天乃是钱四海的独生儿子,他父亲“一手遮天”,他便自小飞扬跋扈,穿行于女色之中,十足的花花公子,但就是他,现已二十多岁,虽是糟蹋良女无数,也没遇到一个真正的、心动的处子之身,这时见这丫头生得极是乖巧,暗道只怕此女便是他穷半生想要找的女子,当真不能失之交臂。


  钱吞天自以为对方已知他的来历,就应该识趣让开。


  哪知,他紧接着上一句道:“钱吞天,钱岂能吞天,可笑至极。”不为其势所迫,傲立当场。


  “你……”钱吞天大气,半晌沉静下来,“要知一叶障目,不知泰山之高,阁下此时引身而退,少爷便不加怪罪。”


  难得他因那姑娘之故,竟尔软下语气,好言相劝。


  “尊驾如要一意孤行,休怪剑下无情。”他已缓缓打开用竹筒制成的剑鞘,持剑在手。


  钱吞天以其富可敌国之巨富为坚强后盾,糟蹋良女无数,他耳熟至详,今日亲见,岂能让其再逞淫凶?


  看到他手中的竹剑,钱吞天象见到最可笑的活宝一般,指着那支剑道:“剑,剑,这也叫剑?”


  当他回头看四刀时,意欲大笑,却看到了四刀的脸色。


  脸色如土,面无人色。


  四刀客的刀也摇摇欲坠,风雨雷电已不再是昔日那般的神气,但经钱吞天一看,四刀客顿时有如中了强心针,将姑娘围得更紧。


  钱吞天笑着道:“原来是平大侠,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原来他便是鼎鼎大名的神剑山庄庄主。神剑大侠平凡,他虽未列入“武林谱”,但他的神剑仍驰名天下。


  名头响,名气大,有时并不一定有什么真实功夫。


  真人不露面,露面不真人。


  “武林谱”也是人为的,那个人便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神仙侠侣”所排名,而当时的平凡正是最为消极之时,没有生气,是故未列入“武林谱”之中。


  “神仙侠侣”者谁?


  玉扇江方与孔少梦。这对被江湖谓之“神仙侠侣”的情侣,在二十年前归隐之时,做的头一件大事,便是为天下排了“武林谱”。


  因武林中,敬畏“神仙侠侣”,武林谱又排得极为公道,是故人们在心中,便默认了武林谱的存在。(玉扇江方与孔少梦之事,请参阅拙作第一辑《剑》第一部《剑断南天窟》)


  神仙侠侣归隐之前,江湖之上并无平凡其人,是故未排于其中,但他手持竹剑叱咤风云年岁已久,神剑大侠之名又如日中天,四刀客又如何不知?


  不知平凡面目者尚可原宥,但又岂有不识那竹剑的?


  以此竹剑为器械者,天下仅有平凡一人。


  神剑在握!


  钱吞天虽是采花问柳之辈,江湖阅历却也不少,见到竹剑时尚未得知平凡之来历,及见四刀客的神色,哪还有不知之理,于是急忙恭维两句。


  平凡却似未闻,仍自寒脸道:“放了姑娘,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且问此剑答应否?”他已铁心要救下姑娘,是故毫不为之所动。


  见平凡并不领情,钱吞天蓦地一笑道:“平大侠武功卓绝,神功盖世。”转头对四刀道,“只要平大侠一有异动,四位不妨将这颗玉头割下,看看平大侠有无还魂之术,能救伊人一命?”


  端的歹毒异常!


  平凡突问道:“钱,纵使有吞天之能,也是否可以救平某剑下亡魂?”


  欺身而进,挥剑直入!


  他的目的竟是钱吞天。


  钱吞天虽是胆大,但见到平凡袭向自己,回身奔跑时,已是双腿发软,满目泛白,恐怖至极,大喊:“快救我……”


  钱,能壮胆,有时候更是胆大包天,但那只是敬钱、崇钱者才会吓破胆子。


  以钱壮胆固比无胆要强,当钱吞天见到平凡挥剑而来时,胆已破、魂已飞。


  胆魂俱丧时,四刀客顿然失措!


  平凡突地振剑飞身而入,左臂抓向那姑娘,右手剑气四挥。


  竹剑已出!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四刀客的刀身从中而断,掉在地上,这时平凡已带着姑娘旋身退出丈有余。


  振剑、飞身、抓臂、倒退,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但又是何等的平凡,不平凡之处就在于他的速度太快,四刀客未及转念,他就已毁刀带人而退。


  平凡作势欲杀钱吞天,实则是声东击西,分四刀之心,扰其之神,以备刀下救人。


  平凡仍自淡淡地道:“钱吞天,多行不义必自毙,从今往后,你要好自为之……”


  钱吞天见失了姑娘,心头万分的不舍道:“平凡小子,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平凡仍是异常的平静道:“钱非万能之物,到头来也许会害人害己。”带着姑娘转瞬远去。


  钱吞天跌足怒指平凡远去的背影:“平凡小子,少爷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便拔足而去。


  平凡,他人呢?


  来到集外,平凡放下姑娘道:“请回吧!”


  “大侠相救之恩,小女子不知如何相谢为好。”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姑娘请回吧。”平凡仍是异常的平静,从容而恬淡。


  “大侠此恩,有如再造,小女子愿一生侍奉左右而谢之,尚望大侠不弃。”


  “我本平凡,一介山野村夫而已,姑娘此言,何以克当?”


  “大侠名叫平凡?”那姑娘有些狐疑。


  “正是。”


  “好平凡的名字。”姑娘沉思有余道,“大侠现居何处?”没听见说话,姑娘抬起头来,眼前已失去了平凡的身影。


  “好平凡的一个人……”姑娘喃喃道。


  ……


  平凡回山了!


  神剑山庄翠竹多,一眼望去满是翠竹。


  翠竹中有一竹屋,这便是神剑山庄,既不雄伟也不起眼,但这的的确确便是名动江湖的神剑山庄。


  日夜兼程赶回,这已是第八天傍晚,山庄依旧,平凡却感到分外的亲切,颇有浪子回家的感触。


  看到那青青翠竹,看着那竹屋,他有说不出的依恋,有道不尽的偏爱!


  平凡放下行囊与竹剑,便匆匆去劈柴。


  平凡劈完柴,正要抱柴入屋时,不苟言笑的他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一个人正沿着庄前的山道走来!


  衣衫褴褛,满目乞怜,竟是一个小叫化子。


  神剑山庄方圆数百里没有人烟,平凡轻易不出山,他已经习惯过这种寂寞、孤单的生活。


  在这山里,能见到一个人,虽然是小叫化子,他也倍感亲切。


  小叫化远远地就已看到他了,这时已仆倒在他的脚下,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口中发出“啊啊”的乞求声。


  他的舌头竟比常人要短半寸有余。


  平凡见到他,急忙弯腰待扶。如此残疾小孩,过此乞丐生活,不正是人间的悲哀?他的父母呢?


  见到小孩,平凡的眼中满是同病相怜的神色,决心要尽力去帮他一把,倾己所能。


  弯腰待扶!


  平凡的身材魁梧,弯腰之际,身体前倾,就要扶上小孩的肩头,口中道:“小兄弟,你起来吧!”


  平凡心中在想:“十五年前,若没有那场巨变,我的孩子也该有这么大啦!”


  一念未毕,小乞丐的双袖之中蓦地伸出两只利刃,就势向前一送,直插向平凡的双肋。


  平凡因欲扶之念,身体亦呈前倾之势。


  近在咫尺,变起仓猝。


  双刃出得何等简单,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击,却是致命的。


  小叫化不是要饭的,而是要命。要神剑大侠的命。


  “天下第七,残舌侏儒。”平凡淡淡地道,说话间已然扶到他的肩头。这小乞丐不是乞丐,而是天下十大杀手、名列第七的“残舌侏儒”,名叫简单的人物。


  人如其名,简单杀人,当真是简单得捏死蚂蚁一般。


  连他杀人的方式也简单得多,据说简单杀人,均是一击得手,转瞬完成,决不再多出一招半式。


  当平凡说出那八个字的同时,简单的双刃就已送到他的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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