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万簌俱寂,鸦雀无声,群豪看见这四人出场,心道:“莫非他们要来帮张不醉,只怕帮了倒忙。”要知高手相斗,胜负仅在毫厘之间,而三代弟子与二代弟子相比,显然又要差上一大截,说不定四人上前不但帮不了张不醉,反而会累及张不醉不能施展全身功夫,而失胜算。
正在群豪诧异之际,张一心高声道:“一帆师弟啊,闻听酒泉七雄威震大江南北,名扬黄河东西,个个武功高强,皆有以一敌百之能,如何在大师叔面前,竟要一块儿上啊?”此语暗含讽刺,群豪之中有很多人都在想,以酒泉门七雄对张不醉一人,虽说是用阵法,缺一不可,但实在是自降身份。
张一帆叹了一声道:“虽然七雄有以一敌百之能,但那要看跟谁动手,若果是与大师叔,只怕是以七敌一也难有半分胜算。故此。”面向张不醉道:“大师叔,你请退后,待师侄们会会他们。”张不醉暗道,“这四人怎么了,难不成有克敌之术?”但一想到七星阵法的厉害,又如何会叫四人上前送命?正在为难之时,张一心又恭声道:“大师叔,酒泉门乃本派之故友,师侄们出手自有分寸,绝对不会叫他们太过难堪,请大师叔放心。”
张不醉见四人似是胸有成竹般,只好退将下来道:“酒泉七雄乃是你们的前辈,不可失礼。”言下自是说,与酒泉门七雄过招之时,还是要小心为上,若四人有能力打胜,就不必客气,若不能取胜,须见机行事。
张一心四人立即抱拳道:“谨遵大师叔教诲。”
群豪此时皆是一惊,想不到竟然是这四人要替下张不醉,与七雄七星阵法过招,这岂不是以卵击石,拿鸡蛋碰石头吗?这酒泉门既敢来向姑苏挑战,怎会容易对付。但又一想姑苏既敢让四人出场,也必然暗伏胜算,又自惊异,纷纷注目情势的发展。
四人上前,持剑向七雄高声道:“姑功三代弟子张一心、张一帆、张玉萍、张玉露向酒泉七位前辈讨教高招,请。”四人言毕,纷纷背靠背面向四方站定,剑尖上扬,张一心站定东方,张一帆在西方,玉萍在南,玉露在北,各各闭目以待。
群豪又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得闭上眼睛?
七雄并不答话,只听宋文科喊出:“七星归位。”七雄便按北斗七星之位,纷纷将四人围了起来,七人持刀,阵法缓缓转动起来,似是在觅机而出。而一心四人也缓缓移动方位,只是七星阵法乃由北向东转,而四人由东向北转。
七雄仍盯着刀尖,一心四人仍闭着双目。
七星阵一经施展,平常七人就足可抵挡七七四十九名武林一等高手,姑苏三代弟子虽都武功不凡,但如何能与一等高手相抗衡,何况他们仅仅四人。阵法越转越快,场中渐渐舞起两股旋风,风中有风,外风由北向东,里风由东而北,正因两风逆行,使得风更大更疾了。
突然间,宋文科的喊声穿出风浪,显见中气充沛,“七星聚会”,这酒泉七雄丝毫未将一心四人当作姑苏的三代弟子,而是毫不轻易地出招,从七个方位迅速向中间杀来,七刀砍至,刀风霍霍,煞是骇人。
一心四人见状,犹似没听见七人砍来的刀声和脚步声,一心一意仍在转动,反而转得更快了。
七刀砍下,以酒泉七雄的身手,携七星阵之绝妙,又兼施出的是七星聚会,乃是七星阵的杀着,本来不该有任何问题将四人毙于乱刀之下,群豪大惊之余,犹以姑苏张不醉及众三代弟子不由失声叫了出口,但在这种情况下,谁又能上前相助。
可就在此时,七雄砍来的刀受着四人转动所带的风,风中竟夹着四股力道,这四股力道相互掺杂,相互融合,似阴非阴,似阳非阳,亦刚亦柔,若刚若柔。七刀砍至,竟随着这四股力道融为一体的旋风转动,七人均是一惊,要知姑苏武功向来以阳刚之气称雄武林,而七星阵法正是逆阳刚而用阴柔之力,施出的招式又正是以柔克刚的打法,招招式式皆是姑苏武学之克星,却不料这四人所出竟同时兼有阴阳之气,刚柔之力,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七雄所出的阴柔刀阵,受那四道力一引,不由得手中刀失控,随那四人之气转动,使得七人为拿着手中刀,只好跟着旋转。
场中两股旋风合二为一。
宋文科等人见状,心道:“如果本门此次找上姑苏,以七星阵法连姑苏四个三代弟子都对付不了,岂不要叫天下英雄笑掉大牙。”硬生生收住身体转动之势,他这一站住不动,就象多了一堵墙,余人随风转动时,首先是王乾坤碰到这堵墙,停了下来,后面秦空明碰墙而立,接着秦大忠等人尽皆停下来,七人相视,心照不宣。
一个挨一个地站着,虽然不是很狼狈,但连续地后面碰前面的人,其状甚是可笑,倒是有丐帮中人哈哈大笑起来,方向走上前来,问洪七道:“请问少帮主,酒泉门的绝技为何专门跟自家人过不去呢?这等绝技,依属下看来,不学也罢,否则,自家人打自家人,长此下去,用不着别人来打,只怕要不了三五年,便没人会酒泉门绝技了,酒泉绝技亦将失传。”
洪七一怔:“怎么会呢?”
“天天你打我,我打你,伤亡在所难免,打上个三年五载,岂不都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还有谁会这等绝技,失传是必然的了。”
洪七恍然大悟般道:“是极,方坛主此言极是,幸好本帮的打狗棒法是专打狗的,不过,也是甚为不好,若是本帮数千弟子一起打起狗来,只怕……”面色突地一变。
方向急道:“只怕什么?”
洪七道:“只怕过不了三年五载,本帮便没狗可打了,本帮的镇帮神技还有何用呢?”方向一听,也是焦躁不安道,“这可怎么办呢?”乱搓着手,好不着急。
黑道人马虽然也甚觉可笑,顾忌着酒泉与姑苏势力,原来不敢大笑,有几人也仅仅私下里窃笑,但一听方向二人之话,不由得与丐帮、正义堂人一同大笑起来,直把钱中才笑得老脸生红。刁残星与钱中才二人均暗自道:“这丐帮到底是何来路,竟敢与酒泉门作对,难道是另有所恃?”
宋文科见状,七个相视之下,各有默契,又蓦地展身形,七人同时高喊:“水淹七军。”七人持刀,挟雷霆万钧、排山倒海、惊涛骇浪之势,又自攻了上来,这一变阵而出,当真势不可挡,只怕是千军万马,也将望风披靡。
群豪中有数人不自觉地后退着,生怕那刀风将自己卷了进去,无不格外谨慎地看着当场,洪七二人也忘记了调侃。可姑苏四弟子依然原式不动,手中剑有着不断地变化,但细心人已经发觉,这四人之剑式,时快时慢,时进时退,时攻时守,时取时舍,再看一会便双看出,在东方者慢中有守,西方者快中有攻,南方者进中有退,北方者取中有舍。
在四人迅速地变换方位之时,每换到东方者即由取舍之道,而成慢守之势,而刚到西方者又由进退之谋,成快攻之策。正因为这样,快慢进退,攻守取舍按位而出,场中逆风更疾了,就象一只已盛满了水的碗,却仍在不断加水般,水便不断地溢出碗来。
“水淹七军”阵法一动,七刀四剑相接,看似弱不禁风的姑苏四弟子,在七星阵每一人的七种攻势、七道力量、七七四十九种攻势、七七四十九道力量刹时袭上来时,说来也怪,刀剑相接之下,七雄均各感受到了一种攻势,一种力量。
那一种攻势是自己所出的四倍,那力量是自己所出的四倍。适才每人所出的七种攻势和七种力量,此时反弹回来的则是四七二十八种攻势和力量,纵算七雄武功卓绝,也无法接得下那攻势和力量,不由一接之下,急忙退开,这一阵式就此无功而回。
七雄一退之下,又立即高喝:“七零八落。”再次变阵而出,每人挟着七七四十九种招式、变化与力量,强攻而出。
原来那七星阵法,一经施展,第一次对手感受到的只是与七人交战,而第二次则如面临四十九名武林高手,到了第三次又有如与三百四十三位对手过招,若是越往后,每次便以七倍增长,威力越是不可思议。
七零八落已到,刀剑相交。
只听惨呼声起,几道人影飞跌出场。
惨呼的不是姑苏弟子,而是酒泉七雄,在刀剑相交的刹那间,如果说七雄攻出的只是一种攻势和一种力量,可他们受到的反弹力则又是四倍。可他们攻出的却是四十九种。
七雄再是厉害,哪还承受得了,几乎同时飞跌出去,好半晌才颤悠悠站了起来,好象一下子衰老了五六十岁。
这时的姑苏四弟子才缓缓停势,气不粗喘,面不改色,一副好不轻松的样子,看见七雄的狗熊样,不由露出了得意之色。群豪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均忘记了喝彩,只是在暗中自问,姑苏弟子用的是什么阵,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钱中才这时走上前来,狠狠瞪了一眼七雄,向姑苏掌门张天宇抱拳道:“姑苏神功果然名不虚传,今日钱某当真是大开眼界。”群豪这时才回过神来,心道:“这钱中才应当是知难而退了,姑苏以四名三代弟子胜了鼎鼎大名的酒泉七雄所精研的七星阵法,他还能把姑苏怎么样?”
只见钱中才又转过身来,看着刚刚得胜的一心四人继续道:“四位年纪轻轻,功夫已然如此了得,假以时日,必将前途无量,名满天下。”张一心三人听着倒没什么异样,可张一帆看见钱中才的眼睛时,神色已是略变,那句话听在耳中,似乎成了另外一句话:“阁下年纪轻轻,只要全力暗助于我,假以时日,必将前途无量,名满天下。”这句话不断地响在耳畔,至于钱中才后面说的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张一帆如坠深渊,心直往下落,脸色越来越显得苍白。
说完这句话时,钱中才复道:“姑苏神功博大精深,小试牛刀竟令本门七弟子大败亏输,钱某当真佩服得很。只是……”群豪均自心想,你将有如酒泉门之栋梁的酒泉七雄轻描淡写地说成七弟子,还是丢不了这个大人,酒泉七雄已输得一塌糊涂,你还要“只是“什么,难不成还要与姑苏二代弟子抑或是张天宇较量不成?难不成你还要亲自出手,只怕是连你也输了,酒泉门这块招牌从此销声匿迹。
钱中才毫不理会群豪所想,继续道:“只是本门此次前来旨在讨教姑苏神功之博大精深处,尚望四位不吝赐教,将姑苏武学尽数施展,钱某倒要瞧个清清楚楚。”说这话时,群豪均不禁一怔,钱中才果然要出手了,但他以酒泉一门之主,与姑苏四弟子较量,胜则胜了,江湖之上也不会说酒泉绝技胜过姑苏神功,若是败了,岂不输得血本无归。
众人皆自纳闷时,钱中才话毕,似是有意看了一眼张一帆,张一帆一见,面色陡变,不由急忙低下头来,钱中才复转身对七雄道:“别装窝囊废,拣起刀来,再去会会他们。一切要小心从事。”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直听得酒泉七雄寒气自脚底而生,刹时间透体冰凉。
群豪见状,更是不敢相信,这岂不是拿七雄之命当儿戏吗,眼看七雄适才以七星阵法斗不过一心四人,而致现在几乎无法站立之状,若是再战,岂不性命休矣。
酒泉七雄不敢违命,拣起刀来,只是仇世全那把刀却已插在了大门前的古槐树根之上,拔得几拔也动不了分毫,最后使尽吃奶的力气拔出,但整个人也摔了个仰面朝天,气喘吁吁半晌也爬不起来。群豪见状,心道,以此残余之师,去斗姑苏生力之军,只怕连个全尸也收不上了。
七雄持刀一字排开,不再威风凛凛,不再杀气腾腾,他们的心已慌,意已乱,刀尖不住颤抖,眼睛也是那般的无神。
明知必败无疑,此去必死,但七人如何敢违师命。
张一心四人蓄势以待,七雄良久也未敢出招,此时他们连出招的勇气已经没了,后面突传来钱中才冷冷的声音:“如此脓包,羞煞我也,还不赶快动手。”
“七星聚会。”宋文科的声音也在发颤,七刀再次出手,张一心四人闭目舞剑转移方位,这一次刀剑相接,七雄已打定主意,要拼死相斗,因此已出全力,但他们从前面打斗的经验已知,自己出一分力,便会反弹回四分力,所以与其说是拼死相斗,不如说是以求速死。
刀剑相接,七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狼狈,仅只被四人将刀给弹了回来,一点反震之力也没有,七人惊疑不决之余,依照阵式再度出招,“水淹七军”,人皆挟七分力量而出,瞬间刀剑相交,这一次更加出人意料,不仅没有丝毫反弹之力,张一心四人反而在他们的力道下,不能转动方位,四面刀风压来,几乎换不过气了,好不容易才将七刀拨了开来,躲过了灭顶之灾,但经此一击,瞬间大汗淋漓,满脸通红,显是难以抵挡。
七雄以强弩之末,原是以求速死,没想到四人刚才还神勇不凡,转眼间又不堪一击,难道是他们功力有限,不能再战而被师父钱中才看出,这才喝令我们再来一战的。原来师父不是让我们送死,而是让我们来为这四人送终。
七雄这么一想,霎时又是斗志昂扬,又是七声高喊:“七零八落。”人挟四十九力量向一心四人袭来。
群豪却不禁咦出声来,姑苏众人更是一脸的惊惧,照此情形,四人只怕已躲不过这第三击了。
这是为什么?
刀剑即将相交,一心四人已被牢牢地定在原位,不能有丝毫动弹,七雄之刀眼看就要劈剑斩人,群豪之中不由唏嘘之声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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