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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江湖行 第五十一章 挟义士拔刀相向 救侠客临危出击 雨田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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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心四人此时即使有万千想法,但苦于无法动作,即使是举手投足都不可能,只有等死的份,张一帆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句话:“阁下年纪轻轻,只要全力暗助于我,假以时日,必将前途无量,名满天下。”他的神思已不属于自己,似是飞向了九霄云外。


  宋文科等人耳际突然飘来一个声音:“给我留下……”这个声音乃用“知心绝语”上乘内功传来,且又十分熟悉,似是天天听见,可就在此时,蓦然一声大喊传来,使得他们没有听清楚那句所传之话,七人手中刀不由一顿,看向大喊之人。


  “正义堂平堂主驾到。”只见平凡踏步而来,身后紧跟着史仁,酒泉七雄心头均是一震,看见身为断肠山总护法的史仁到来,面色均各一变,发话之人正是史仁。


  因得七雄停刀不发,张一心四人这才续上一口气,尽全力飘身退下,站在十丈之外,当前群豪听得那一声大喊,及见平凡与史仁出现,均是感到意外,要知平凡此时的身份异常复杂,普天之下皆认为他是正义堂堂主,而连正义堂的大部弟子均未亲眼见到过,因此正义堂所有弟子均不禁面带喜色,及见史仁紧随其后,心头不由咯登一下,这史仁到底是史仁还是孙青碧,如果是史仁,那日孙青碧所出的正义堂令符从何而来,若说是孙青碧,那史仁跟着来干什么?


  孙青碧、丐帮人马心头又道,他终于来了。


  而刁残星见到平凡,心头暗自一懔。史仁此来更加出人意料,传言之中他已拿到了武林秘笈,应当找个最隐密的地方躲起来才对,为何还敢公然示众?


  二人此来当真是万人注目,孙青碧立即高声道:“正义堂总管携本堂弟子参见平堂主。”心中也在暗想,这史仁怎么也来了,平凡一见孙青碧,蓦地想起了他的新婚妻子,心道,他怎么这么亲切,这时才想起那日在太行山邂逅时,原来是因为与孙青翠长得有些相似。


  平凡正沉浸在激动与悲愤之中,忘了发话,只呆呆地看着孙青碧,群豪暗道,这是怎么了,可身后的史仁已然大叫道:“小妖女,在本堂堂主面前,你还敢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吗?”面向正义堂弟子,“正义堂所有弟子听令,速将窃取本堂总管的妖女拿下。”


  正义堂弟子见这史仁如此理直气壮的发话,好似总管确实是他的,但又一想孙青碧手中令符,实是不知该当如何才对,纷纷面面相觑。


  孙青碧见平凡一副痴傻之状地看着自己,蓦地想起这个念头:“他怎么了?难道对我有什么想法。”想至于此,不禁满面生晕,及听史仁发话,突地从袖中抽出一物,正是正义堂令符,高高举起:“正义堂弟子听令,速将本堂叛逆史仁拿下,以谢于忠义护法及众兄弟的灵位面前。”此时此刻,正义堂所部着丧服,旨在为杀史仁,丐帮亦然。


  此时,正义堂弟子见二人一个手持令符,一个紧随平凡,两人都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不知应该听谁的才对,但大部偏向于孙青碧,还有不少人心头正嘀咕着拿孙总管与史仁相比,他们宁愿跟随孙青碧,并有不少人已在打算,如果孙青碧不是真总管,我们也要跟着她。


  相比之下,史仁与孙青碧,显是大失人心。


  史仁见众弟子之状,自知无法控制全局,急忙趋至平凡身侧,抱拳恭声道:“此妖女妖术在身,迷惑众弟子已久,身心俱受到极大的伤害,请堂主示下。”袖管之中,已暗藏一柄锋利的匕首,此时此刻便抵在平凡的左肋处,只要平凡敢违其心愿,他便立即毙杀。


  平凡此时五处重穴被制,全身武功丝毫派不上用场,史仁当真出手,他是毫无生还的可能。


  性命攸关之时,平凡缓缓出了一口气,群豪均等着他说话,他沉默良久,终于道:“我们都上当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地轻缓,但听在众人耳中,均自诧然,不明所以。


  “惟一不明白的是,为害武林、贻祸江湖的正义堂令符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中?”平凡尽管看到义弟方向乃丐帮中人,而丐帮又与孙青碧如此亲近,尽管看到孙青碧与妻子长得极为相似,但他仍不愿违心说出他不愿说的话。


  这便是平凡。


  此言一出,群豪哗然。果然是孙青碧篡了总管之位,但平凡做为堂主,为何要将正义堂说成“为害武林、贻祸江湖”呢?


  史仁急忙道:“堂主日理万机,心系天下,操劳过度,‘为害武林、贻祸江湖’用得不当,应该是‘伸张正义、替天行道’。请堂主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匕首又向前送了一送,他似乎觉得平凡之语中有话,是故暗藏威胁道。


  当前的钱中才、张天宇、刁残星江湖阅历极深,而洪七、方向、孙青碧等又绝顶聪明,已知平凡这实是含义颇深,均等着他的继续之语,但谁也没料到,平凡此时正被一柄锋利的匕首顶着。


  “正义堂所为,天下英雄自有评论。”望着那些为正义堂效力的弟子道:“孙青碧不是正义堂总管,史仁才是。”一名弟子惊叫道:“我们上当了?”平凡加重语气道:“我们都上当了?”这短短的六个字再次出自平凡之口,由不得众人不听,“你们上了令符的当,误认为孙青束手无策为总管,此乃其一,凭令符上的竹剑,误认为平某为正义堂主,此乃其二,要知正义堂只有总管,没有堂主。”错身一闪,厉声道:“何去何从,是去是留,你们自行做主吧。”


  尽管他一闪之下,很是快捷,但史仁早已将他看得很牢,时刻防备着他,又兼他本身武功施展不出,哪还能躲得过史仁的利刃一刺,那句话刚刚说完,史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利刃插向他的身体。


  平凡并不再让,只回头用最后一点力气问孙青碧道:“孙青碧是你什么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蓦见金光一道一闪即至,随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大胆恶贼,萍踪侠女来也。”跟着一个小女孩掠向史仁,来者正是那小仙女,金光闪处撞上了史仁持匕之肘间麻穴,群豪见是使的缥缈仙子之绝技“电麻神指”,无不一怔。


  这时缥缈仙子也正含笑看着那小仙女。就在此时,方向、张天宇、洪七、孙青碧均是一闪即至,方向是为救义兄,洪七与张天宇为救一名江湖大侠,孙青碧则因自己曾有愧于平凡,进而起敬重之心,尤其是平凡怎么知道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孙青翠,因此也急急赶至。


  四人再快,但仍然没快过距离平凡最近的史仁,肘间麻穴一麻之下,他已惊觉,另一手蓦地抓起平凡,飘离原地,将匕首对准平凡喉间,大喝一声:“谁敢上前?”一声大喝,全场肃静。


  刁残星这时亲眼所见到洪七之绝世轻功,心头也是一怔,这丐帮武学如此精深,又将是本盟的一个劲敌,原来这丐帮不是诈称武功高强的,他看见当前这四人竟都要对付史仁,乐得清闲,静观其变。


  经平凡适才冒死一说,均已明白过来,这史仁原来才是正义堂的真正统治者,平凡这堂主一位只是他处心积虑安排下的、天大的谎言。正义堂弟子,听到平凡最后对他们说的那一句话,更加坚定了他们跟随孙青碧的决心。


  群雄此时,均为史仁之行径所不耻。


  小仙女与张天宇四人不得不站在原地,而束手无策,小仙女娇喝道:“史仁,你要敢伤害平大侠,本仙女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史仁挟着平凡奸笑道:“只要你们敢上前一步,就看看谁先丧命。”五人果然不敢乱动。


  看见平凡的血不断外流,群雄尽皆换色,张不醉见到平凡如此,心头甚是不安,暗道:“不知这平凡是如何着了史仁的诡计,而为史仁所擒,但他竟宁愿死也不肯为史仁所用,当真不失大侠风范。”平凡这时全身乏力,连眼睛也闭上了,似乎奄奄一息。


  而史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正是以死相胁于平凡,心有所恃,便没了顾忌,只要正义堂众弟子为他所控,谁敢与他挑战。即使是群雄争斗,他也胜算在握,因为他还伏下后着,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平凡临阵戳穿他的谎言和伪装,使他成了众矢之的,不过,他手中有平凡。


  蓦地里,衣袂风起,“刷刷”两声,落下两个人来,赫然便是落日神尼与左手刀客姜峰,两人入场步步生威,十五年前的两人,今日出现,又令群雄侧目,特别是姜峰的到来,黑道中人脸色俱变,想起他上次的神勇,更是惊惧。


  只见落日神尼喧一号道:“贫尼落日,见过史施主。”与姜峰一道缓缓向史仁逼近。史仁又是一声厉喝:“都给我站住,否则……”指着平凡喉间,“本座便拿他开开杀戒。”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史施主何必如此呢?”落日神尼道,“须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因果报应,皆有定数,史施主聪明绝顶,该不会有今日一时糊涂之举吧?”仍自缓缓前行。


  史仁见状,向匕首向前一送,锋利的匕首刺了进去,脖间血顿时流了出来,又是大喝:“再不站住,我便要了他的命。”落日神尼二人果然止步,姜峰冷声道:“史仁,你贼胆包天,只要你胆敢伤害平大侠,姜某便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史仁突地变色嘻嘻一笑道:“哎呀,我好怕呀。”亏他在此时竟还能笑得出来,还做了一下滑稽的动作,使得场外几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这时,张不醉也走了上来,刚刚站定,缥缈仙子人影一闪,那一闪快得令人怀疑她本来就站在那儿,小仙女看见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缥缈仙子拉上她的小手,爱抚地摸着她的头,然后道:“史总管,落日师太说得不错,你就放下平大侠吧。”


  史仁目光从当前几人一一扫过,最后定睛在缥缈仙子道:“蝼蚁尚且贪生,难不成史某便不想活命,看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放下平大侠,只怕史某便活不成了?”当前的张天宇、张不醉、洪七、方向、孙青碧、姜峰及落日神尼,没有哪一个不是他的劲敌,若是放了平凡,只怕这史仁当真没命吉活了,群雄心中暗自默然,若果换了自己,也是死也不放人。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史仁此时只有死死的抓住平凡,做为惟一的护身盾牌,当前几人,无不阅历丰富,聪明绝顶,但要他们救下史仁手中奄奄一息的平凡,却毫无办法,个个手背青筋暴涨,拳头攥得死紧,那口气却没地方出。


  全场肃静至极,紧张至极。


  钱中才终于出声来,满是轻蔑与不屑道:“神剑山庄的神剑大侠,是否应该从江湖榜上除名了?”当场中人无不眼见平凡如死人般,被史仁当作盾牌使唤,其实谁都存着这个想法,只是不敢向他那样直接道将出来。


  刁残星这时微笑道:“只怕未必,眼前姑苏派高手如云,丐帮中人个个武功高强,有这么多的人不愿让他死,他一定不会死。”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似是恭维,实是讥笑有这么多人,却也救不下平凡,但他所指的对象不是所有人,只是姑苏与丐帮。黑道民姑苏本就势不两立,是为旧恨,而丐帮屡屡与黑道作对,是为新仇。


  钱中才又接口道:“是吗,只怕这许多人围住一个人,却没有一个中用的,能救下咱们的神剑大侠。”阴笑连连。


  这二人此次,无不为那武林秘笈而来,此时正是要借他们之力,以灭史仁。当前几人虽是厉害,并且兼有姑苏、丐帮、正义堂作后盾,但二人皆知史仁之智谋,若无万分把握,史仁决不会在这风头上现形,二人均怀着看看史仁杀手锏,又怀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以便乘隙夺走江方所遗之武林秘笈。


  因为刚才姑苏张一心四人与酒泉七雄对阵时所施的阵法、刀法,均非姑苏以前所有,经姑苏四名三代弟子施为,已是如此不凡,可见必然大有来历。惟一可解释的,那便是来自于江方所赠姑苏的武林谱内秘笈所致。


  二人话音刚落,秦天龙蓦地击掌道:“有两位从旁协助,史仁必然会成一个真正的死人了?”只要激得几人出手,纵使救不下平凡,但史仁必定是活不了啦。


  “平大哥。”一声长长的惊叫声从场外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却是银杏赤着双脚,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跑了上来。


  跌跌撞撞,东摇西晃。


  黑道中人见是她,不仅咦出声来,及见她这副模样,又不禁暗自揣测。银杏拨开洪七与方向,正待向史仁手中的平凡挤上去,一见平凡脖子架着一柄明亮亮的、锋利的匕首,吓得白眼一翻,双腿一软,竟一下瘫坐在当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悲戚戚的道:“这位大哥,你行行好,放下平大哥吧,我求求你了。”


  史仁未做任何反应。


  “平大哥什么地方得罪你了,银杏在这里赔个不是,只要你放下平大哥,银杏给你做牛做马都行,放了平大哥吧。”


  那悲戚的声音和狼狈样子,让人感到有一种极具诱惑的同情心,就连一向杀人如麻的刁残星,自命不凡的钱中才心肠也是一软,史仁却仍自不为所动,冷冷道:“除非我死了。”


  “你为什么非要平大哥的命?一命抵一命,你放下平大哥,把我杀了吧?”银杏双手无力地向前爬上去,半天也没挪动一步。


  当场群雄无不为之感染,有的已黯然神伤,孙青碧与小仙女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出得好是伤心,两人纷纷投进落日神尼与缥缈仙子的怀中,哭啼不已。神尼与仙子不得不安抚二人,牵着两人的手,哄着走出场子。


  余下的洪七、方向较为年轻,似是也为情所感,竟双双背转身子,缓缓向场外走去,不忍再去看银杏的狼狈模样,口中还念念有词,洪七道:“杀了我吧。”方向说的是“我该死。”二人不断重复着哪几个字,好象一下傻了。


  剩下的仅有张天宇师徒与姜峰、落日神尼,与史仁相隔至少有二十步远,而银杏仍有不断爬行,到这时她顶多也就爬出有三步远。


  “把平大哥放下吧,我和你走,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手无缚鸡之力,世上没有任何亲人,我在你手中,任你处置。好吧,求求你啦。”银杏简直是在哀求,她哀求的不是个人的荣华富贵,不是个人的功名利禄,而是死。


  是什么力量让她有这么大的勇气,去面对人所共惧的死呢?


  那就只有爱,自她第一次为平凡所救,直至平凡再次闯黑道救她,她便深深的爱上了平凡。


  爱,能让死去的人获得永生,能化腐朽为神奇,因为爱,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自己的生命。如今,银杏对平凡的爱,已由一株稚嫩的幼苗变成了参天大树,而枝繁叶茂。


  这时,即使刀山火海在前,也阻止不了银杏去爱平凡,去为平凡做出牺牲。


  张天宇师徒及姜峰、落日神尼不禁黯然为之折服,心头已然暗生敬意,众人也不禁为之倾倒。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忍再看银杏勉强爬行的惨状,人人侧身以耳代目,静听下文。别人不看,但史仁不可不看,尽管银杏不通武功,他仍然全神贯注地看着银杏双掌交换着向前爬行。


  当他又一次看向银杏双掌之时,他看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那里有山有树,山峰突兀,树木葱茏,山峰之下,一道千丈瀑布飞泻而下,涛声震耳欲聋,太阳正从东山爬起,山峰、飞瀑间隐隐然有云烟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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