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一个人应声道,“嘡”的一声似是推倒一物,这才飘进茅屋。
此人现身,原本稳如泰山、谈笑自如的史仁,突地变色站起,微一躬身抱拳道:“见过山主。”来人竟是以前的飞天一貂,现在的折手残龙。
“拿来。”折手残龙伸出无手之臂。
折手残龙就一条腿,一定不会有脚步声,那门外的脚步声是谁的?折手残龙刚才又推倒了什么?史仁心头暗自猜测。
折手残龙要的,自然不是别物,而是武林秘笈无疑。
史仁面色一正道:“请恕属下无能,秘笈得而复失,此时仍在姑苏总堂。”
刁残星站起,向两人一抱拳:“告辞!”走了出去,刚到门前,看见一人倒在地上,投目看去,赫然是张不醉。
原来那脚步声是他的,被折手残龙推倒的也是他。他来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秘笈?刁残星略一犹豫,又退回屋中,看着折手残龙二人。
“当真?”折手残龙冷问。
“属下不敢欺瞒山主,句句属实,秘笈确确实实在姑苏派手中。”
“千真万确?”
“无一虚言。”
“句句属实?”
“确实如此。”
折手残龙每问一句便移到史仁身前一步,史仁惊惧之余便说一步退一步,由于他背对着门,好似要逃出门去。
“这人是谁?”折手残龙指着他的身后。
史仁何等机警,深知以他之能,常人到了身后岂能不知,自己身后除了刁残星去而复返,再无别人。折手残龙之所以说出此话,或许已生杀己之心,是要借自己回头之际,不及防备猝下杀手,虽是如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与其翻脸,史仁立即右飘身,看向所指之处。
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一个黑衣老人,他就站在刁残星的身后。
黑衣老人指着身前地上道:“不是我,是他。”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刁残星这时才知道不是折手残龙要借机灭掉史仁,但身后有人,他竟不知道,也是诧异非常,但那声音,他却非常熟悉,立即向黑衣老人致意。
史仁不认识黑衣人,却认识地上那人,除了张不醉还会是谁?
在刁残星去而复返的这一瞬间,黑衣人竟将张不醉悄无声息地带进屋子,放在地上,这份功夫,天下实属罕见。
史仁道:“他是姑苏派二代大弟子,张不醉。”
“他找你,为何而来?”
“属下不知。”
黑衣人突然道:“不知道?武林秘笈不在你的手中,他一定不会找你。”言下之意,自是史仁盗了姑苏派秘笈,张不醉才来找他,刁残星去而复返,也是想到了此节。
“山主明鉴,属下委实不知。”心道,这黑衣人是何来历,同时也在暗想张不醉为何突然深夜造访。
“张不醉千辛万苦找你,绝不会是一件小事,你藏身在此,几乎连我们都给瞒过,他能找到此地,也是费尽了心机,不是大事,以姑苏首徒的臭架子,他会找你吗?”黑衣人道。
“也许另有隐情,属下委实不知。”
“若是有假,便又如何?”折手残龙道。
“属下愿以死相谢。”史仁心道,我看你又如何裁决真假。
“好。”黑衣人似是极为乐意帮忙,蓦地出手,伸五指在张不醉身上戳了几下,点毕,张不醉便动了一下,刁残星与史仁这才知道,原来张不醉还没死。
过得一会,张不醉苏醒过来,突发觉自己躺在地上,一弹而起,看见当前几人,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黑衣人道。
看见当前几人之神色,张不醉冷笑道:“张某愿来便来,关你何事?”黑衣人似乎极为暴躁,立即咆哮起来:“你快说,你来干什么?否则……哼哼。”
“这里是姑苏城的范围,我来干什么都可以,只是要问问,你们来我姑苏干什么,阁下又是谁?”
“你找死?”好象别人都应当对他有问必答,惟命是从。
“你说少了一个字。我找史仁。”
听到这话,黑衣人怒声稍减:“干什么?”
“讨回本派秘笈。”
此言一出,原本诚惶诚恐的史仁,反而变得泰然自若,看见折手残龙、黑衣人注视着自己,反问二人:“你们相信吗?”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黑衣人冷声道,杀气逼人,“宁可错杀千人,不可错失秘笈。”
“你们要的是秘笈,如果杀了我,仍然得不到又如何?”
“要秘笈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折手残龙纠正着指向黑衣人与刁残星道,“玉扇江方,纵是了得,但还不能入本座法眼,江方的武林秘笈,在本座看来,不过是一堆废纸,断肠山开创伟业不必倚仗这些下三流的武学。哼。”
“因此,山主不须秘笈,断肠山门下也不得去争夺,习练秘笈。是吗?”史仁问。
“不错。”
“而属下乃山主座下最忠实的总护法,山主之言,属下绝不会违背。偷盗武林秘笈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之事,请山座明鉴。”
“谅你也不敢。”
“既然断肠山不须此物,山主又何必大动干戈呢?”
“你没有那下三流的东西最好,有了,就送给他们,让他们去研练研练所谓的武林绝学吧。”复看向黑衣老人,“可别忘了你我的五年之誓。”
“记得,记得,不须五年,本主必将一统江湖,号令武林,届时,你若败在我的手上,本主绝不会念昔日同门之谊,取你首级。”黑衣人道。
“只怕是到时君临天下的是本座,而不是你小师弟。”折手残龙道。
“五年之后,武林若不为我所统,本主这条性命任君处置。”
“五年之后,江湖若不为我所控,本座首级便是你的。”
二人均是厉声道。原来这二人均在运筹五年之后一统江湖之事,并发下毒誓。那个黑衣人,不用说,便是刁残星的后台,天地二煞的师父,十五年前的天外一邪,如今的阴阳峰主。
“不过……”黑衣人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你答应的事,难道已经完了?”
“现在史总护法已经说了,秘笈不在他手里,你们可以走了。”
“但张大侠所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片面之词,不足为信。我宁可相信史总护地,也不会相信这假仁假义的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弟子之话。”
“你这纯粹是庇护。”
“不错,只要有本座,就绝不容任何人去动他一根毫毛。”指着史仁,“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遍寻天下,如他这般足智多谋,懂得随机应变之略者,或许仅此一人。如此爱将,不知道去爱护、去利用,岂不是本座之责?”
史仁抱拳立即道:“多谢山主赞誉。”
黑衣人突然抓住张不醉要穴,那动作实在太快,快得出奇,连张不醉也不及防备,便为他所制,阴阳峰主厉声喝道:“你还说不说实话?”
“谎言为何物,张某倒要请教。”懔然无惧,视死如归。
阴阳峰主眼中射出慑人的魔力,看着折手残龙,似乎在问:“你听见了吗?”
折手残龙视若无睹,对史仁道:“总护法,我们走。”护着史仁,二人离开了现场。
阴阳峰主抢出一步,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无可奈何,若以自己之力,恐怕难以打败折手残龙,刁残星与史仁相斗也只是旗鼓相当,他如何敢强行拦下史仁,以图问个一清二楚。
阴阳峰主逼视刁残星:“现在怎么办?”
“立刻动手,刻不容缓。”
“动手?向谁动手?”
“姑苏。史仁要利用折手残龙,折手残龙要利用史仁,此刻,史仁决不会隐瞒真情,依我看,武林秘笈必然仍在姑苏总堂。”
阴阳峰主一把扔下手中的张不醉,哈哈大笑道:“折手残龙目空一切,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不知吐故纳新,取各家之长,五年之誓,他必败无疑。”
刁残星立即道:“峰主不日必将一统江湖,威震武林,刁某誓死追随峰主,决不敢后。”
“你放心,四夕夫人罗玉琼已被你的左右二使牢牢掌握,她企图偷梁换柱的做法不会得逞的。待秘笈到手,本峰主包你重登黑道盟主之位。”
刁残星犹豫道:“可……”不等他说完,阴阳峰主道:“尽管此时罗玉琼已掌握了黑道数千弟子,有天地二煞在其身侧,取其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区区一介女流,玩弄雕虫小技,岂能成就大事。本峰主这里有一比法。”
“如何比法?”
“罗玉琼如萤火之光,刁盟主才是当空皓月。”
“刁某只是皓月身边的一颗星星,峰主才是那皎洁的明月呀,刁某只有倚仗峰主,才能发光啊。”
两人相视大笑,撇下张不醉,踏着沉沉的夜色,离开了茅屋。
茅屋中,静静地躺着张不醉,此时,重穴被制,他一动也不能动,虽能说话,但要他求二人救他,他自知无异痴人说梦。
只能睁着一双虎目,空自着急,眼看着刁残星二人而去。
正在这时,一个幽灵般的人影落在了他的身畔,看着这个人,张不醉大吃一惊,叫道:“怎么是你?”此时他只能说话,却无法动手。
“除了人,还会有谁?张大侠。”来人阴沉沉地一声冷笑,“得罪了,张大侠。”出手如电,转眼间将张不醉的周身骨头捏得粉碎,一向坚强的张不醉虽没叫出声,但已疼得汗珠如雨,大汗淋漓。
“本座要让你生不如死。”来人狠声道。张不醉忍着剧痛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还是不是人?”
“不,我要让你亲眼看见一统江湖的不是狗屁不如的折手残龙,更不是阴险狡猾的阴阳峰主天外一邪,而是本座。你是姑苏的擎天一柱,除你是早晚之事,但我要让你亲眼看见姑苏派一天天衰败直至消失。”
“你好狠。”张不醉颤栗道。
“为了避免你将今晚的事公诸于众,本座只好将你骨头捏碎,让你表达不出来你要说的,真不好意思,你的舌头也得割掉,否则,你还会说话。”突然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一闪之下,张不醉的舌头断了,大口大口的血顺嘴一涌而出。
由于来人背对着门,无法看清他的面貌,但他的声音并不陌生,依稀仍在耳边回荡。
一切做完,来人扔下匕首,说了声“再会了”,一闪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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