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上空,乌云密布。
张天宇颓然坐在椅上,一干二代弟子分两排坐在两边,张不醒手中拿着那柄匕首,心头好是难过。
那柄匕首,就是史仁要挟平凡的那一柄,这是铁证,杀人才必是史仁无疑。史仁却蓦地象从人间消失了一样,尽管姑苏动员了所有弟子,几乎将姑苏方圆数百里的地皮都给翻了过来,依然一无所获,就连那些追随他的酒泉七雄等人也象突然蒸发了。
史仁已经畏罪潜逃。
平凡刚刚一睡不起,生死未卜,张不醉又成残废,给正义之师一个极大震骇。
张不酿突然道:“启禀掌门,要找史仁或许要从断肠山主入手。”
“为何?”
“曾听大师兄说,史仁已经投靠了断肠山主,做了断肠山的总护法。”众人蓦地浮现出史仁持断肠山令牌,酒泉七雄等冒死相救的一幕,“而断肠山主,正是前些年的断剑追魂第二个弟子,也就是飞天一貂。”
二代弟子面面相觑,姑苏因为武林秘笈之故,已经兵临城下,怎么还有精力和能力去找飞天一貂。看着众人的神色,张不酿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做罢,大师兄的仇不报了。二师兄,你可要说话啊?”
张不醒叹了一口气,看着张天宇道:“请掌门定夺,此举事关重大,姑苏生死存亡尽在此时。”张不醒向来多谋善断,大敌当前,仍然丝毫不乱分寸。
张天宇终于道:“仇一定要报,史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致不醉成此现状,血债要用血来偿,此仇一定要报。”众人均自高兴。“不过,如今姑苏派大敌当前,报仇应当缓上一缓,待退敌功成之后,我将亲自率本派精锐,前往断肠山,向史仁讨回血债。”
话音乍落,张不酿已经捂着头痛哭起来道:“大师兄,待此事一毕,我将为你手刃亲仇,小弟在此立下毒誓,不除史仁,决不为人。”
这边师兄弟均自咬牙切齿,另一室中,方向等也群情激愤,还有正义堂、丐帮中人,济济一堂,人声鼎沸,其中,方向的声音最是响亮:“除史仁是本帮与正义堂的使命,史仁不除,天下难安。”
一语乍毕,张一帆推门进来,动了动口,没有说话,方向见状,急问:“又有什么事?”平凡生死不明,张不醉已成残废之身,祸事接踵而来,正义之师已是分外震骇,全将目光投向一帆,刹时室内落针可闻。
张一帆嗫嚅道:“刁残星来了。”
“刁残星这时来干什么?带了多少人?”
“就他一人,师祖已到大门外去了。”
“什么,一个人就想将姑苏挑了,岂不太过目空一切,走,我去瞧瞧。”方向抢步而出,余人也正待出门,落日神尼喧了一号道:“方坛主不必惊慌,料那刁残星此来断然不是要较量武功,单单一人,有姑苏足矣,我们何必兴师动众,煞了姑苏威风。”
“神尼此言甚是,大家还是不去的好。”缥缈仙子道,然后面向张一帆,“你且去前面打探消息,一有变化,烦请速报。”
张一帆应声而去,方向微笑道:“我得去方便一下。”就走了出去,众人相视一笑,知道他一定是去前面了。
大门外。
看见刁残星双手环抱胸前,满副傲气地望着张天宇率二代弟子出迎,露出了得意之色。
张天宇步下台阶,微笑着抱拳道:“刁盟主再次光临,不知有何赐教?”“张掌门言重了,刁某此来只为问一句话,问完就走。”
“噢,既是刁盟主见问,张某将倾己所知,一应吐将出来,且入内喝杯茶如何?”
“姑苏酒名闻天下,但不知姑苏茶也是否同属上品,刁某叨扰了。”与张天宇并肩跨入。
双双坐定,香茶捧至,抿了一口,刁残星朗声道:“好茶,好茶,想不到姑苏酒是极品,姑苏茶也如此浓郁香溢。”说这话时,满室之中,仅有他两人,门出紧闭着。
“姑苏酒清醇可口,姑苏茶香气四溢,你知道为什么吗?”张天宇问。
“请教!”
“因为姑苏人个个勤劳勇敢,不畏强暴,以济世救人为宗旨,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因此,才酒醇茶香啊。”
“还有……”
张天宇一愣:“还有什么样?”
“姑苏神掌也驰名天下,张大掌门如何不说了呢?姑苏派所研练出的姑苏四极阵法也非常了得,以三代四名弟子,一举击败久负盛名的酒泉七雄,令我们好是敬佩,你怎么也不说了呢?”
“这些与姑苏酒、姑苏茶以及姑苏人相比,在刁盟主的心中,份量却又轻了许多,张某识趣,自然不好意思说了。”
“不,刁某正是要问问你们的四极阵法是何时研练成功的,竟有如此威力?”
“刁盟主见笑了,正因为研练时间不长,所以二度施展时,险些被七雄要了四名弟子之命,刁盟主乃武学名家,若肯指教一二,四极阵法必将真正地威震天下,令宵小闻风而避,张某在此洗耳恭听。”
“张大掌门乃一代武学宗师,刁某岂敢班门弄斧。只怕是四极阵法与七星阵二度交战失利,另有原因,而不是败在阵法不敌。”
“此话怎讲?”
“四极阵法融合阴阳刚柔四气,取东南西北四位,走快慢攻守之道,行进退取舍之略,正是敌强我强,迎战强敌的绝妙阵法,与酒泉七雄的七星阵法对垒,断然不会失利。”看着张天宇,“或许是张大掌门故布疑阵,令天下武林小瞧其威力。”
“此言差矣,即使要故布疑阵,张某也不会拿四名弟子的性命来做交换,当时若不是平大肺痨与史仁前来,七雄手中刀一缓,他们如何还会有命?”张天宇叹一口气道,“门下弟子研练时日不长,又兼阵法本身威力不济,刁盟主过虑了。”
“四极阵法,威力无边,即使刁某亲临,恐怕也难全身而退,如果是不会武功的人,进入此阵,反倒能太平活命。”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对此阵甚为了解,倒叫张某十分纳闷。”
“倒不是刁某有过人之能,只是曾经见过此阵而已。”
“如此说来,更让张某糊涂了,刁盟主何时见过此阵?”
“十五年前。”
“何地?”张天宇异样的眼神中夹杂着挑衅。
“决战终南山时,那一战断剑追魂命丧黄泉,江湖四圣临阵倒戈,武林三绝从此人各一方,正义之师大获全胜。”
“也是那一战,正义联盟天皇丧身在飘香院昔年院主的手上,玉帝盛怒之下,将飘香院逐出门墙,玉媛也受刑不起,惨死玉帝之手,也是那一战,首席护法刁狼父子联手,用计毒死了玉帝,而刁狼之子心狠手辣,在事成之后,竟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篡位夺权,一夜之间,正义联盟易帜为黑道,刁残星名重天下。”张天宇冷冷道。
刁残星面呈得色道:“不错,仍是那一战,有一名侠客,依仗四极阵法,大败日月山庄与终南叛逆,独揽乾坤,一时间威风八面,群雄伏首。”看着张天宇,“你知道那侠客的名字吗?”
“玉扇江方。”张天宇缓缓道。
“你终于承认了。”刁残星站起身来,不怀好意地道,“你该承认了,四极阵法不是姑苏的而是江方江大侠的。他将武林谱赠于你姑苏,内藏武林秘笈,可惜你们不识货,藏宝时日虽长,却没机会去练,只是在近段时间,江湖谣言四起,因此才毁书得宝,武林秘笈终见天日。”
“你说完了?”
“没有。姑苏派藏有秘笈,令天下英雄红眼,莫不想得之后快,因此,你们又故施扰人视听之计,栽赃嫁祸史仁,而史仁又欲引开众人视线,觅机独盗姑苏秘笈,使天下英雄尽皆信了姑苏之词,以为秘笈在史仁手中。最难得的是,昨夜,贵派首席大弟子张不醉竟身入险境,宁死不屈,仍自诳称秘笈被史仁所盗,做欲盖弥彰之行径,刁某看到,当真佩服得紧啊。”
“昨夜你也在场?”
“非但在场,而且亲眼目睹了姑苏大弟子诈称秘笈被盗,向史仁讨要之狼狈行径。”这刁残星今天一早就出来找姑苏派的麻烦,可他不知张不醉已经残废了。
“这么说,残害他的凶手必然有你喽。”张天宇咬牙切齿道。
“你说什么,张不醉被害了,你别吓唬我?”
张天宇听而不闻,厉声喝道:“是你害了他?”刁残星见状,自知张天宇没有必要骗他,而如此声嘶力竭,急忙辨道:“我没害他。”
“是谁害的?”
是谁害的?刁残星刹时云山雾地,昨夜除了他与史仁、折手残龙与天外一邪,再没别人,对张不醉动手的只有天外一邪,但也仅仅是点了他的穴道,绝没有害他。
“我只能说我没害他,以刁某之本领,也没那个能力,去害鼎鼎大名的张不醉大侠。”
“我问你,是谁害的?”
“只怕是刁某将凶手姓名说出来,你姑苏也奈何不了他。”刁残星挪揄道。
“哼,你且说来。”张天宇重重地哼了一声,单拳捶落桌面,一站而起,直迎向刁残星的目光。
“史仁。”
听到史仁二字,张天宇心中一沉道:“区区史仁,姑苏誓将其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张大掌门,不要激动。现在,你该拿出来了吧?”
“把武林秘笈给你,休想。”
“你要三思,武林秘笈在你手中,或许只能给姑苏带来灾难,如是给了我,也许将造福天下苍生,难道你要舍大就小,而满足一己之私欲吗?”
“姑苏数千弟子,你还能硬抢不成?”
“张不醉大侠已经受害,刁某旨在提醒你,要此秘笈,有害无益,弊多利少。难道你还想眼睁睁地看着数千弟子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吗?”
“你也别忘了,你已经不是黑道联盟的盟主了,即使你是,张某也不会害怕。”
“忘了告诉你,我也已经不是以前的刁残星了,姑苏以数千弟子自然不会惧怕黑道人马,但有一个你不得不谨慎一点。”
“谁?”
“天外一邪。”刁残星说完这话时,露出一丝傲慢与不屑道,“他已重出江湖了,如果你现在交出武林秘笈,还来得及。否则,刁某撒手而去,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张天宇满脸的茫然,左手扶住桌角,只漠然地向刁残星挥了挥手,刁残星冷哼一声甩手出门,“啪”一声,门开了,人走了。
门仍在晃荡着。
门外弟子看见刁残星大步流星而去,心头愈加沉重。
刁残星走出姑苏大门,回头轻蔑地望着门楣上的“姑苏酒派”四字,蓦地扬手而出,右手五指劲气弹出,直射向牌匾。
他要将姑苏招牌毁之弹,五道劲气弹出,姑苏大门两旁的守门弟子失声叫出,“你干什么?”
姑苏一派十五年来,声名日重,姑苏弟子行走江湖,别门别派之人无不礼让三分,对他们敬畏有加,还从来没人敢到姑苏派门前撒野。今儿刁残星扬指弹气,欲毁自家招牌,两弟子惊叫的同时,振身而起,腾身跃起数丈之高,意欲拦在那劲气之前,护住牌匾,竟丝毫没考虑劲气若是弹中自己又将是何惨状。
可他们面对的是刁残星,腾身之时,根本无力护匾,那五道劲气已经弹了过去,因此二人也未受那五弹之力,否则,怕不立死当场。
可五道劲气弹中牌匾,牌匾依然安在,刁残星脸色一变,冷声问道:“好精深的功夫,阁下是谁?”问得守门弟子一愣。
就在两人诧异莫名之际,牌匾后蓦地闪出一人道:“刁大盟主,好大的口气,但又何必与这个没有生命的牌匾过意不去呢?”
赫然是方向。
两弟子这才知道刁残星不是称赞自己。刁残星见到方向,心头暗地一震,后问道:“既是没有生命,存不存在又有何区别?”
“衣服没有生命,你是否便可以不穿?”
“这有什么奇怪吗?人虽然有生命,但也可以不要,是吗?”刁残星暗存警告,示意方向不要再管闲事。
“刁盟主此言极是。不过,你的生命也是否可以不要?”方向直截了当问道,竟是丝毫没有顾忌什么。
“那得看是谁要刁某的命。”
“要命的事,当然不是我。”走到刁残星的身侧,刁残星全神戒备,功运全身,方向低声道,“要张不醉性命的人,迟早也会取你项上人头。”
刁残星难得一次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此人旨在夺取武林秘笈,要夺到它,姑苏派个个都是他的死敌,张不醉当然得死,而你也想得到武林秘笈,当然也是他的死敌。”
刁残星道:“可别忘了,那人是将张不醉残废了,他意在折磨张不醉,折磨姑苏派。”
“难道你敢保证,有朝一日,他不会折磨你吗?”
听到这句话,刁残星也是一震,心道:“以那人身手,能躲过折手残龙与天外一邪的耳目,当真惊世骇俗,若是要与我为敌,实是异常棘手,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谁,我根本不知道,我明彼暗,又更加难办。”他刚才跟张天宇说是史仁害了张不醉,实是故意栽赃。
刁残星注目方向,“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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