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30日星期四
他的爱就像一辆单程长途汽车，始发站是上海，终点站是未来地球的某个公墓。始发开车时间已经十几年了，到达终点站的时间——可能是他没有魅力的那一天，或者是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天。这辆汽车上的人就是他一个人没有换，因为他是司机，从始发站一直坐到终点站；但乘客却是不断的轮换，有时就两个乘客，有时是三五个，有时无法确定，乘客都是自愿的，不是被强迫而来坐车的。当然乘客坐车的目的也各有不同，有的是冲着他的车来的，因为他的车比较豪华，还可以遮风避雨，当然更重的是坐着他的车可以饱览大好河山；有的乘客是冲着他的人来的，因为他会哄女孩开心，因为他从不强迫别人做事，尤其是他的人很聪明长得很帅气。还有重要的一点要交待，那就是乘客必须是女的，最好是漂亮的或者是青春性感的，也或者是有阅历的但必须是风韵犹存。
他的网名叫“土里土气”，当然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朋友。那是去年我到“离婚俱乐部”看风景时发现的。
他到公麦上去征友，他说他是离婚单身，想征聊友或者是可以发展的朋友。一脸的淡然，眼含着伤感，幽幽的好生让人怜爱，但决不是奶油小生引发出的呼唤母性之爱。我没有上去应征，因为他的长相像个伟岸丈夫，因为他的身份是个海外华侨，所以许多漂亮的小女人、依然性感的中年女人都纷纷向他刷出应征的999。我在下面加了他的好友，跟他简单的交流了一会。他说的很明确，他是单身的，但现在不考虑结婚的事情，因为他的父母前不久刚刚去世。我理解他的悲痛，所以再没有打扰他，当然同时把他删除了好友的行列。
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在60年代征婚房间再次遇到他。我没有打扰他，我知道他的条件在征婚房间很容易找到女人。可是我每次上麦征婚说话题的时候，他都会给我献花表示支持。有一次我说我最近的情绪很坏，很想找个人发脾气，他及时地安慰我。由此我们又加了好友，开始交往起来。他说11月23号，他要回国。首先他先到香港然后是深圳，接着到广州。说在广州玩一天，有两个小时和我见面。
说好在广州火车东站麦当劳见面，因为车晚点，我就到了出站口去接他。我一眼就从深圳——广州的出站人流中认出了他。他很高大，有上海贵族男人的外在气质，精神抖擞皮肤白皙，但有许多细小的皱纹遍布在有棱有角的脸上，所以虽然比视频上的人生动但却苍老了一些，似乎比视频上大两三岁。
到了麦当劳，他把背上的大背包放下，然后就问我吃什么套餐，抢着去买食物。他很随和也很坦荡，我没有感到陌生和压力，就像一个多年的老朋友。
“你在网络上告诉我你是离婚的，但有情人，还和女朋友生过一个孩子？”他像一个大哥又像个可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我想在有限的两个小时里挖掘他出他的真实。
“感到奇怪，是吗？”他微微一笑，接着说：“像你这么个传统的中国女人很难理解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传统的？”
“我常听你说话题了。”
“很多人都说我很新潮呢。”
“当然不是，你只是经历了中国南北方观念的洗礼。骨子里仍然是个传统的纯朴的有内涵的女人。你和三七女播（网络的一个很抢眼的话题高手）不同，她的语言很流利，但那只是个职业习惯，她没有太多的生活的历练只是理论。你很多的东西是不说的，但背后有很多不需要说需要品位的感悟。”
“你不上去说在下面瞄着，看不出你的眼力还很毒。”
“我过去经常到雅虎说，当然那时没有视频，所以网络上有很多女人喜欢我。”
“那你的情人是在网上找的？”
“是的，女朋友也是在网上找，我不在加拿大找女朋友的。”
“你的前女朋友在中国？”
“不，在加拿大。她也是中国人，家里很富裕，父母在广东深圳和广州都有住处。她家是做房地产的，光佣人就10个。她在加拿大生活，我和她在加拿大同居了10年，因为孩子吧，住在她的别墅里。”
“现在还住在一起？”
“是，现在还一起生活，当然我住一个房间，她和孩子住一个房间。”
“你这次到深圳和广州就是到她的父母家里？”
“对，他的家人早就把我当成了她的老公，对我像家人。”
“那么你对她呢？也是老婆？”
“不是老婆，是我女儿的妈，只是个家人。”
“为什么不跟她结婚却生要孩子？她老了不漂亮了？”
“生孩子跟婚姻没有关系，只是那时她家人以为我是冲着他家的钱去的，所以我就不和她结婚。后来爱别人了，也不想和她结婚了。她也不老，比我小11岁。”婚姻和孩子没有关系，这种观念的男人我接触的不是第一个了，所以并不惊讶。
“你在加拿大不找女朋友，没有性伙伴？”
“因为我在加拿大居住的时间很短。一年最多有半年，想做爱了就和她做了，反正她也需要。”
“她那么有钱，你又不跟她结婚，她也不找其他的男人？”我很诧异。
“是啊，她说不找了。”
我想一个女人不管她多有钱，她都为一个男人生孩子了，而且还是一个比自己大11岁的男人，一个对他守候了10年的34岁女人，不找其他的男人原因是什么？也许是对他的爱很深，希望感动他有一天能成为她的归宿；也许是阅人无数，看破红尘，对全天下的男人都失去信心了，只能为了给孩子一个表面的家庭这么无奈地维持着。
“你其他的时间在什么地方？”
“我每年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工作，每天的收入不低于3000元人民币，然后其余的时间都是到全世界去旅游和到上海陪伴父母。对我来说{家}的概念就是我和我的父母三个人，因为我是独生子，父母是知识分子都有事业心，我从六岁开始就自己在家做饭，自立能力很强，也从来没感到孤独，所以我不需要再组合一个小家庭。”
“对你来说，谁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
“我的父母。去年他们双双去世的时候，我差点死去。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女儿呢？”
“女儿需要我。”
“你的意思说，你需要父母，你的女儿需要你是吗？也就是说人希望别人对自己负责，谁对自己负责就需要谁，是吗？”
“也不能全这么说吧。比如我的女儿她不需要我负责，她的母亲家有的是钱，在加拿大也不需要父母养孩子，小孩子的一切花费都有国家承担。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就是因为女儿和我的情人的关系，我才活下来的。”
“你会因为女儿活着我能理解，你会为情人活着我也能理解。这说明你还有牵挂，说明你有爱，懂得为别人负责。那我想接下来你会和你的情人结婚的吧？”
“不，我不会为任何人结婚，因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有很多的女人爱我，有的女人允许我结婚，就像我这个上海的小情人；有的女人不希望我结婚，比如我的前女朋友——我女儿的妈;有的女人和我结婚后，就不允许我再去爱别的女人，就像我的刚分手的北京的女朋友。”
“能谈谈你的上海小情人吗？”
“哦，她比我小20岁，就像是我的女儿。她的家人也把我当成是她的老公。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是她伺候了我两个月。她很泼辣，一个人照顾她的年迈的爷爷奶奶还有的她体弱多病的母亲。因为她父亲在国外打工，一个上海的独生子女，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多。她很懂我的心，她知道我所有的女人但从来不阻拦我去和其他的女人来往。她知道婚姻对我来说就是一张没用的废纸，她也明白永远都有很多女人来爱我，对爱我的女人我是不会拒绝的。她说将来我老了，她来照顾我。”
好伟大的女人啊！真的有女人没有任何奢望而甘愿永远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吗？我真的很怀疑。
“她在你眼里就是你的女儿，那么你更喜欢她还是你的女儿在一起？”
“当然是我的情人了，我说什么她都听什么，从来不反驳我。她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情都和我说的。看，这么她又来信息了。”他把手机给我看了看。然后接着说：“可是我的女儿就不行了，我说快吃饭，她就说我不吃。我女儿很调皮的，她母亲管不了她。这不，我现在把她送到上海来吃苦了，让她跟着一对公公婆婆生活一段时间。我的情人也经常去看她。”
“你是来看女儿的还是看情人的？”
“一起看，都在上海。我女儿不在上海，我也会来上海看我的情人。”
“看来你是最爱你的情人了？”
“不，我最爱的是北京的女朋友。可惜她有点抑郁，她虽然也很年轻但也是离婚的。我们交往了两年，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的心情不好，她又很抑郁，所以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你跟上海这个情人多久了？”
“大约四五年了，是经历考验的了，不会分手的。”
“她不用你负责，你就真的让她默默为你付出一生吗？”
“她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会照顾她的。她的文化不高，我现在就让她学英语，等她把英语学好了，我就把她弄出国。”
“出国后，怎么安置她？总不能让她住在你女儿的母亲家吧？”
“当然不会，给她在外面租个房子吧。”他嘿嘿一笑说。
“她去了加拿大后，你的身边就有了两个女人了，那你还会再找其他的女人吗？”
“当然会了！男人都这样，折腾到50岁没有能力的时候就消停了。这是很人性的生活。”
“会到哪里找女人？”
“当然在中国了，在加拿大要找个有品位的女人，我这样的身份可找不到。中国的女人很多想出国的，当然我还要经常到国内旅游呢。比如你，现在不是又认识你了吗？”
我的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但我心里说：我可没有你情人那么大的胸怀。
“谈谈你的前妻吧？”
“哦，我和她结婚不到两年就离婚了。”
“为什么？不相爱吗？”
“不是，她想出国。当时我没有条件出去。她先到美国打工，想等她有了绿卡再把我带出去。可是很难，所以就只好先通过嫁人办绿卡的途径，她准备办好绿卡再把我办过去，然后和我一起生活。可是还没等她拿到女卡我就先出国了，而且是移民一步到位。我是学管理的，当时既当翻译又帮助策划办理外资企业，赚了钱就去了加拿大。她让我再到美国，可是我刚出去，各方面的条件很不成熟，就没去。她可能生气了，以后再没和我联系。”
“从那开始，你的爱就伴随着你的生活一起流浪了？”
“我没觉得是流浪，也或着说是我很享受这种流浪的生活和情感。”
“你没有漂泊的情结和落叶归根的情怀？”
“不，没有。我是很看重亲情的，可以这么说，我是为了父母放弃了事业。要做事业男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陪伴父母！离婚后，特别是出国后，我的生活很懒散。我喜欢到处旅游，而且没觉得是在外乡，这就是我生活的基本内容，就像爱情，我不会停留在一个女人的心里。我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只要有这个能力，就应该这样享受。”
“你的脚永远都不会有停步的时候，因为前面有美丽的风景在蛊惑你；你的心也永远不会靠岸，因为前面有汹涌的澎湃在刺激你。”
“随你怎么说吧。我的时间到了，这回没给你带礼物，下次，春节的时候我再来看你，一定给你准备一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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