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近未婚“老青年”
飘荡在“上岛”咖啡厅的音乐总是舒缓悠扬的,不像一些酒吧里放的是那震耳欲聋的让人一听就会歇斯底里吼叫的铿锵之音,也不像一些西餐厅饭食高峰期还要演奏那些和鼎沸的人声一争高低的激烈的钢琴琴键的碰撞声,在“上岛”这里让人宁静安详,墙壁的画面也很简单没有拥挤的感觉,特别是晚上在柔和的灯光的照射下,人更能够放松身心,很适合倾诉衷肠。
我差10分钟8点到达这个约会地点,看到一楼已坐满了一半的座位,我就到了二楼。二楼的人就是稀稀落落地散坐了几对男女,我挑了个能看到门口的地方坐下等蔡磷。
蔡磷是这次征婚的人中比较优秀的男人,但不是我要选中的恋爱对象。只是把他当作个普通朋友,本不想和他有来往,只所以能够和他电话联系了两个月,因为他的坚持:不能成为夫妻就做个朋友。因为他是单身未婚,为了驱除孤独,他天天晚上在办公室工作,看书写作累了就希望有个人聊天。我呢,孤寂难耐,有他跟我聊天也能让自己少一点时间去舔噬心头的苦涩。他是学哲学的,事业也算不错,人是很聪明的,15岁就考上了上海复旦大学。他今年36岁,身高1.72米,做教育管理,因为恋爱有波折至今未婚。
我在羊城晚报发布了征婚启示,应征的人有300多人,当然值得见面的也就是七八个。有几个我还真的很喜欢,比如两个军官、一个税务局的、还有那个农业局的,年龄学历都和我相当,但是我表姑说:你现在的处境没有资格谈爱情,实在点找个年龄大点的经济能力强点的人保证以后有饭吃就可以了。我现在的确一无所有,生活艰难,所以我就接受建议,最后选择了李卫国。
李是广州当地人,45岁,高1.71米,未婚,原来是国营企业的职工,后来到大学进修,之后就自己下了海,做起了贸易。他见多识广,喜欢和几个朋友自驾车出外长期旅游,自己说事业做的很好,和一个女朋友分手后曾给了她一百万,我想应该有点夸张,但感觉还是有点经济势力的。
我和他交往了两个月,见面后他给人的感觉很爽快。我到他家发现了他过去女朋友的照片,一个22岁比他小23岁的小女孩。他说因为她太多麻烦,一会要他做这一会要他做那,对他不是呼来呵去就是撒娇发嗲,实在受不了就分了手。还听到了他现在的女朋友的情况:28岁,他隔壁公司的职员,和他交往了一年多,她一直想跟他结婚,不久前说怀孕了。他让她打掉,她不肯。他说孩子还不定是谁的呢,她骂他不负责。现在就僵持着不来往了。她坚持生孩子,他说孩子如果生下来经过鉴定是自己的就认可,不是就不管。但怀孕期间他是不会照顾她的,要她看着办吧。
修阳,你给我生个孩子吧?你的修养和文化程度都有资格做我孩子母亲。我会给你买房子,孩子的生活教育一切费用我由我承担。
我给你生孩子,你却不给我婚姻?
婚姻是什么?不就是一张纸吗?
我不会生一个没有婚姻的孩子,我不会给他一个私生子的名分,我也不会和一个不给我名分的男人交往。
那好,结婚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结婚后,允许我包二奶。
我是没房子没有钱,但我有人格、良知,我还懂得自尊、自爱!
上岛咖啡厅的宁静使我的等待并不心烦,到了8点10分,我看到一楼一个穿着藏蓝裤子白色衬衣的男人急匆匆进了大门,然后站在一楼环视了一圈,接着是春风得意般的,嘴里喊着“小修”跑上楼梯来。他直奔我而来,不容我有什么反应,一屁股做到我的对面。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我?
因为我早就认识你啊,而且是天天都能见面啊。
我茫然????
哈哈,哈哈,在梦里啊。跟我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温柔漂亮,高雅矜持。
我很难为情,想让他转移话题:点东西喝吧?
哦,你要什么?什么咖啡?
晚上不敢喝咖啡的,怕失眠。要杯果汁吧。
服务员这时走过来:小姐你要什么果汁呢?哦,纯柠檬汁吗?先生呢?
我只要白开水。
来咖啡厅来就要一杯免费的白水?我的心里立即打开了鼓:是不是大龄未婚男人都小气吝啬?蔡磷的白开水让我想起前几天见过的那个事财政局的张科长。
张43岁,身高1.78米,在读研究生,未婚。我登了两次征婚启示他都应征了,可是他的电话号码两次是不同的,所以并不知道是同一个人。第一次,他约我见面是在我的学校门口。他骑摩托车来的,我以为他来接我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来,没想到他是就在门口站着和我聊天。走时跟我说:你自身的条件很优秀,我喜欢,今天我有事,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们是提前几天约好时间的,你有事情何必预约?显然没诚意,我没打算再理他。过了几天他又约我见面,我委婉的回绝,他并不罢休,一再坚持,要和我好好聊聊。
你要聊什么就在电话里聊吧。
不,我真有诚意,周末了想请你吃个饭,交流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我拗不过,就答应和他见面。到时间他到我学校门口接我。不就吃个饭吗?我们学校附近大中小什么档次什么规模的饭店都有,可他要我坐上他的摩托车,走了将近半小时才,拐来拐去到了一个城中村楼间的一个小吃店。一共四张桌子,脏兮兮的,茶杯都是破烂碰掉瓷缺边的,苍蝇在尽情飞舞。看着黑乎乎的凳子,我真的不想坐。他问我吃什么?我说什么也不吃。
一个皮蛋瘦肉粥,两个米粉还有一个炒土豆丝上来了。我连一口水都没喝,不是给他难堪,实在是难以下咽。他一边说我不吃让他尴尬,一边跟我说起他和相处了多年的女朋友。
她前年出国了,走的时候,我把车卖了,把钱给她带走。那车可是我们两个共同出钱买的。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还经常给我寄钱回来。
你不爱她?
爱啊。只要她过的好就行,没必要跟我结婚啊。
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对朋友好啊。我们做朋友都能做到这个样子,说明我的做人成功。你带了身份证了吗?如果有给我看看,现在就跟我回家。我的一个人住三房两厅,一百多平方。也没必要一定领那张结婚证,能相亲相爱在一起就行。
第二次登报,他又几次打电话要求见面。
在什么地方?
中山三院。
在医院谈恋爱?
先见见面再说。
抱歉,我是很认真的征婚,找结婚对象的。
我也是很认真的,我都43岁了,还没结婚,更焦急啊。
你没诚意。
先在门口等,然后再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我如约前往。一见面,大家都很尴尬。他没说话,用手示意让我走。
“小姐,这是你要的柠檬汁。”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果汁上来了,我慢慢喝着,听着蔡磷滔滔不绝的演讲,看着他喜不自禁的表情。他没有一点陌生的感觉,像在电话里一样,喜欢给我讲课,一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我静静的听着,仔细的打量着:一个圆圆的大脑袋,浮肿的眼皮,肉肉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宽宽的肩膀,挺拔的身板,不像正宗的广东男人,到有几分军人的气质。
他说着说着就起身到了对面我和我并排坐在一起,我下意识地躲开,他再进一步靠近我。
你还是坐过去吧。
不,这样说话方便。
我们说好的,我们俩只是普通朋友,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的好。
谁跟你是普通朋友了?哪个普通朋友会天天和你聊天?
我可不是很随便的人。
我也不是随便的人,我跟我老婆还要保持距离吗?
他说着就拉住了我的手,我死死争脱,他更加大胆的搂住我亲了我脸。我浑身燥热起来,偷偷看看周边座位上有没有客人在看我们。
他放肆地笑了起来,小声说:看你的脸都红了!像个小姑娘,还说结过婚生过孩子呢,一点都不大方。
咖啡厅的音乐更加缠绵起来,光线更加暗淡下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的左手搂着我的肩膀,右手拿起果汁送到我的嘴边,我不喝,他就用嘴亲吻我的脖子。我实在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和一个男人亲热。
我们走吧?出去走走。
好啊,到你的宿舍去?
不,有同事在呢。
那更好啊,让你的同事看看你的男朋友是帅哥吧?
不,你真赖皮,你说话不算数。
谁不算数了?一开始我不就说我是你老公吗?老公今天来接老婆回家了,要不跟我回家吧?反正今天是周末,明天我带你到处逛逛。
不,出去走走吧。
他买了单,倔强的拉着我的手,就像一对很熟悉的恋人。
他这么无所顾及,我真的怕碰到我的学生,所以我就赶快带他往僻静的地方走。
你怎么这么羞涩?
本来说好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食言。
我不配你吗?
不是,你比我小,而且你没结过婚,学历又那么高,我不想高攀。
你这是什么谬论啊?你会生孩子吗?我就要个会生孩子的,我不会生孩子,你会,就比我强。
你不懂婚姻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有什么不容易啊?凡事不要太清楚了,水清无鱼,简单点就好。
终于能平静的边走边聊,我的心也放松下来,说话间就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带。这里是比较偏远的地方,远处是几个企业的工厂的厂区。灯光忽隐忽显,没有喧嚣嘈杂,一股秋风微微吹来,我打了个寒噤,不知道是心在抖动还是身体在颤栗,我感到恐慌起来。
最近我经常恐慌没有安全感,原由就是那天晚上我从开发区坐车到天河,可是因为路程太远,我在车上睡着了,等我醒后发现车快开到终点站。我惶惶张张地下了车,站在路边时,怕极了。因为这几乎是郊区了,高楼似乎都很少,没有人山人海,我不知道返回去到什么地方坐车,还有没有夜车回去。要打听的人都不多,而且问的两个人都没给我满意的答案。我的腿都哆嗦了,大脑出现了空白和虚幻。黑暗中,我看到了一张张血喷大口,没有老虎的身躯却感到饿虎扑食的气势;我碰撞了一对对绿色光芒,没有野狼的身影却感到穷凶极恶的威力;我遥望了一座座火山喷薄,没有炙烤的火蛇却感到摄人心魄的力量;顷刻间,我感到天旋地转,宇宙似乎要毁灭,可是大地的唯一生灵就只有我自己,没有树的参天、草的生机、花的斑斓,也没有河水的丁冬、小鸟的啾啾、牧童的笛鸣,我想大声呼喊,可是叫不出声,声嘶力竭也没有人来搭救。我不知道是当时的环境给我的恐惧还是一个失业加离婚的女人心理现状。
此刻,晚上10点钟,四周的安静又让我再次触景生情:我是个被亲人团队社会抛弃的人吗?我的心空旷了吗?我的身体就要随风而去吗?我的归宿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才能脚踏实地的站稳了呢?
你在想什么?老是幽忧的听我说。
他的问话把我拉回现实中。我站住脚,默默的看着他。我想说:我怕,想回家。可是我欲言又止,我哪里还有家?
你冷吗?来让我给你点温暖。
他说着,拉起我的手。这一次我没有争脱。他就得寸进尺,干脆把我拥在怀里。我没有挣扎,也许我不敢再面对恐惧的恫吓了。他先是轻轻的拥抱,然后越来越紧,我依然没有反抗。这好像给了他鼓励,他亲吻起来,热烈的不顾一切的侵略性的强吻。他的手开始不安分了,简直是撕开我的衣扣,低下头用力的吮吸着我的乳头,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怕了,我怕他在这个让我掉魂的旷野中强暴我。我大声叫喊:不要!不要!不要!我用尽全力抗争,他终于停下来。
宝贝,怎么了?
我怕。
怕什么?我是你老公啊!跟我回家吧。
他不容分说,拉起我的手就走。就这样我被他拖着上了车,被他拖着到了他的家。
看他的迫不及待,我还以为接下来的将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肉搏战呢,没想到却是看了一场美人鱼沙滩落难秀。美人鱼在动画中看到吗?就是两条腿合而为一,或者说她就没有腿,不就是一条尾巴嘛。美人鱼在波澜壮阔的大海里是游刃有余,当然她是用屁股一撅一撅的带动尾巴来游动的,可是如果不幸一场海难把她冲击在干枯的沙滩上的话,那情景会怎么样呢?她再怎么的撅屁股摆尾巴都将无济于事的。他的做爱就是美人鱼式的,他的笨拙他的一成不变的运动姿势让他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并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到我的整个前半身。一个晚上,他几次埋头苦干几次心满意足,而我就像一个看客只能欣赏他的笨拙,因为他本来就小的型号,加上他的做秀般的表现根本不能深入我的“底穴”,我没感受刺激哪来兴奋快感?!他的臭汗只能让我恶心,我觉得他很脏。
他晚上夜战疲惫不堪,一个上午他都在睡觉,而我早早就醒来,推他不动,等他心烦,叫他不醒。我穿上衣服起床,参观了他的房子。一个人住着两房一厅,卧室,床单被子色泽黯淡不洁;书房,书本资料衣服满屋堆放,客厅杂物乱七八糟;厨房厕所更是布满灰尘污垢。地板也是脏乱不堪,我都不知道把脚放在什么地方。我想给他打扫一下,可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更是找不到清理工具。我回到卧室,连推带喊把他弄醒。
都快12点了,我饿死了。你不是说陪我逛街吗?
他极其不情愿的起了床。然后带我到“蓝对白”吃了早饭。
你自己回去吧,今天很累,不能带你逛街,下次吧。
以后电话他是不会天天打了,但周末他是很坚决的要我到他家。总是说带我逛街,但从来就没有成行过。去他家的内容无非是做爱,睡觉,然后是听他没完没了的唠叨。女人唠叨男人讨厌,男人唠叨起来也真够人受的。又没有让人心花怒放的咨询,普通话本来就不好,拉着个唱腔,没有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简直是折磨耳朵。
他的父母是军医,有一个做老师的哥和一个做护士的妹妹。他从小在部队医院里玩耍,经常听妇女生孩子的叫声。他说有一次,有个农村妇女刚生完孩子,在医生转身送孩子的时候,他的老公就上了产床干起他的老婆来。医生呵斥他,他说:我都憋了10月了,孩子出来了还不让我干她一场吗?还说了他的一个邻居小姑娘。有一次他问:你爸爸呢?她说:我爸在床上搂着我妈睡觉。他问:是这样吗?(他用左手拇指和食指围城一个圆圈,然后用右手食指插进去。)她说:是啊!以后我一见她就问:你爸和你妈是不是又这样了?她就脸红着跑开了。
听了他的这样一些话,我很郁闷。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整天讲这样的低级趣味的内容,我真的好纳闷。我要么不说话不反应要么就说“你没更好听的东西可讲吗?”他并不生气,接着又会讲他的朋友的事情。他就两个好朋友,一个是他的同学,一个是他的同事,而且都是单身未婚。他们三个星期天没有事情经常一起去打保铃球喝酒。有一次,他的同学给他打电话说要向他借钱买房子,他当场回绝。
为什么有钱不帮你的好朋友呢?
他赚的钱都用于泡妞了,现在39岁了,想结婚了才想买房子,我借给他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换给我呢。我还想再买一套房子呢。
那你的同学是因为没有房子才没老婆的?
不是,原来是不想找,经常找小姐。现在年龄大了,没房没车还没钱,他还要找20多岁的年轻女孩,什么都没有女孩子又不肯嫁他。
那你的哪个同事呢?他都40多岁了吧?为什么不结婚?
他阳痿。
为什么不去治疗?
治疗了很多年,现在放弃了。不过他想通过试管要自己的孩子。
不能给女人快乐还想结婚?
是啊,他的事业很好,经济不错,要求还挺高呢。
什么要求?
要乳房非常大的,身材很性感的。他不能干女人,要用手摸啊。
那他就不怕对方给他戴绿帽子?
所以他要求结婚后不允许她上班啊。
你的好朋友怎么都变态啊?
这怎么叫变态?是个人的要求不同。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
我是很早就恋爱了。可是女人老是背叛我,我总是失恋。我很重情,失恋一次就要两年的时间来恢复。
你恋爱很多次吗?
三次。第一次是我的复旦大学的校友。她和我同岁,身高1.68米,很漂亮。我和他恋爱六年,快要结婚了,她跟别人跑了。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因为那人有钱吧。她比我晚两级,毕业后分到昆明一所大学当老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调过来,可是过来半年后,我们要结婚的时候她就跟他的老板结婚了。
你愤怒吗?
当然!我打了她两巴掌。
你和她有性吗?
有,不过是调到广州之后才有的。
第二次呢?
第二个是个护士,长的不漂亮,但很大方。我们同居一年,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出钱买的。每个月把她的工资都花完了,就求我给她点钱。
她和你同居,你不承担生活费?
恩,她也愿意啊。
为什么没结婚?
开始是因为她的年龄太小,只能等到的她到法定年龄。
后来呢?
后来她和我同居,可是她还和别人做爱,这且不说,她回来还要跟我说。我气愤之极就把她赶走了。
她是心没有背叛你,可是身背叛你了?
恩。
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个离婚的中学教师。
你未婚为什么要找离婚的?
未婚的年龄小,变数太大,不好掌控。
也有年龄大的未婚女青年啊。
老姑娘啊?我才不要!
为什么?你也是老小伙了。
老姑娘都是心理有问题的人,宁愿要个离婚的女人。
和她相处的好吗?
还可以啊。我经常到他家住,后来,她把我赶了出来。
为什么?
有一次,朋友约我一起去玩,很晚才回去。
她闻到了我身上的香水味,就生气了。
你找小姐了?
是朋友要找的,其实我没和她上床。她不相信,没办法。
以后没找吗?
找了,但都没感情。我经常是想着前面的一个,就不能爱眼前的一个。所以就到现在了。
他似乎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对象,每个周末他就觉得我必须到他的家里,可是我很不情愿。一是因为他的家太脏了,住在脏乱的环境我的心情很不爽,我曾经多次想给他打扫房间,可是他就是不允许我动。我给他收拾书房,他说我不知道那些是他现在要用的,哪些资料是他现在要查找的;我给他调整客厅,他说他的摆放很科学,他用起来很习惯;我给他整理卧室,他说我不知道哪些是该洗的哪些是已经洗的;我要给他清洗厨房厕所,他却不去买洗涤用品。二是我不想吃他的食物,他从来不问我想吃什么,而是想当然,整天做一些他认为我喜欢的面食;其实我自己做的面食很拿手,他却不让我动手,他自己做的却难以下咽。三是他的聊天很无趣,做爱又没风情。四是从不陪我逛街,更不给我买礼物。他的工资加稿费一年都在十几万以上,而我当时连衣服都没有几件,手头很紧张,他都视而不见。
有一个星期天因为同事有事,我没去他家,他就老老叨叨没完没了了。反复说我就要成了他的老婆了,还是不专一,还和别的男人交往。其实说春节结婚的是他自己,我又没说什么。他就是这样,从不在乎我的要求体会我的心情,总是想当然擅自决定。
我什么事情都跟你说,你为什么要隐瞒我呢?
我没隐瞒你什么。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室友失恋了,我在陪她。
你陪她就能解决问题了?她比我更重要吗?
不是,她都36岁了,第一次恋爱,而且马上要结婚了,突然又分手了。他的男朋友是个军医,和他同岁也没结过婚,从恋爱到结婚然后又分手才一个月的时间。这简直是戏剧性的变化,一个月经历大喜大悲,很难受的。他是军人,结婚的时候要到对方单位政审的,他来政审的时候还穿着军装,到处招摇过市,搞的全学校的老师还有区组织部的人都知道了,可就是因为带她到哥哥家去了一趟就改变了注意。这样我的同事不光感情过不去,面子上也受不了,我当然要安慰她陪伴她了。
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这样啊?
不知道。据说他每次恋爱都这样,一到结婚就变卦。前一个女朋友还是他的同事,都同居两年了,结果要结婚的时候就翻脸了。我的这个女同事也很乖僻,跟同事领导总是搞不好团结。跟同室的同事住了两年都不说话,她对人冷漠,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人关心她,只有我来陪她。你们这些大龄未婚的男女都不可理喻。
你们离婚的男女就不变态吗?说着她又扯到我的身上。你把她介绍给我,我娶她,看我们还不可理喻吗?
好啊,你愿意我就给你做媒。
好啊,她多高?多重?皮肤白不白?比你漂亮吗?
你还来真事了?
你说的我们不可理喻,何不做件好事让我们彼此欣赏呢?
你当真想见她?
当然,反正我和你又没结婚,再说了结婚还可以离婚的呢。你不是和你前夫离婚了吗?
我不吭声了,但我在快速的思考着,我该怎么办?
快打电话给她啊,把她约出来。你就说,叫他别伤心了,这里有个帅哥想娶他做老婆。
我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然后穿上外套就要出门。他看着我,脸色变了,接着迅速起床,没有穿鞋就跑过来把我死死抱住。
别走,我求你。
等我给你做媒吧。
我一点不领他的情。奋力争脱他的胳膊。
我不是花心的男人,我是真的爱你的。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不然你可以把你的儿子也带来,两个孩子我是养的起的。
不,你不是说过我的儿子跟你无关也跟我无关了吗?
只要你不走,你说什么都行。
你没必要再说什么了,我今天算看清你的嘴脸了。
他放开我的手,一屁股做到沙发上,然后脸色铁青。我在穿鞋,他拉着脸在吃饼干。
我走了,你下去送我,我开不了门。
你要离开我,还我给你开门?
他没有搭理我,我只好自己出门。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听到他的电话。我只是觉得周末没事情可做,但并不觉得有什么痛苦。其实和他虽然才相处几个月,但他是我目前做爱最多的男人,虽然他没带给我性的快乐,但毕竟比我和前夫性交流都多,按理说应该有些难过才对。也许是我的心麻木了,像一个女人生过孩子后再流产,就不会觉得有什么疼痛难以忍受了吧。
又过了一个星期,星期天,我在办公室写教学论文。他来电话了。
小修,我真的好想你!我们和好吧,你来还是我去?
我们不合适的,如果你真的想认识我的同事,我是可以给你们牵线的。
不,我就要你。你是个好女人,每次来,你都想帮我做事,虽然你嘴里说不生孩子,其实你很善良,很善解人意,我知道一旦结婚你是会给我生孩子的。
我仔细想过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没有不合适的,我们这几个月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不,这几个月我不快乐,我只是在包容你而已。你只是在埋怨我不说话,其实是因为我说了你也不能理解。我伤痕累累,让你这个一路春风得意的人来理解实在是难为你。
不,我会理解你的,我不能没有你。这半个月,我实在忍不住的想你,没有你我活不了。
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我现在需要疗伤。真的抱歉,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所以我管不了你那么多。再见吧,我要写论文。
不,我帮你写论文,我写的一定比你好,让我去帮你写。
我知道你写的比我好,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挂了电话,可是整个星期天,他打了20多个电话。我没办法和他讲道理,他已经听不进道理了。我不客气了,说如果再这样纠缠两人朋友都没得做。为了和我继续联系,他才得到我承诺保持朋友关系后才不再骚扰我了。
之后我答应他继续做朋友,所以会经常打个电话但不见面。一个月后我放假了。同时也失业了。本来就是说好的就是代课一个学期,本来我应该提前找工作的,但是因为我的心总是不听我的大脑指挥,所以就这么一天天的混下来,结果生活又处于危机阶段。
没有工作就不能回家过年,要找工作啊,况且,我已经没有家了。虽然现在已经有一万元的存款,可是谁知道将来能不能找到工作,只能担着心留在广州。过年了,人家都是合家欢乐,我没有家没有欢乐。我没有地方过年,我想找个不过年的地方,那是很艰难的事情。一是我的绝望悲伤挡不住举国欢庆的喜气洋洋,二是我真的没有能力在广州找个属于自己的窝,长期阻房经济承担不起,短期又每人把房租给我。
终于有个萍水相逢的朋友答应把他的房子暂时接我住几天。他回老家过年了,我一个人呆在他的家。一连几天我都是在泪水中哭泣声中度过的,特别是除夕和初一,我没有睡觉,我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我了,我开始想到自杀。当我给儿子打电话道别的时候,我泣不成声。
妈妈坚强啊,我会块块长大!妈妈不是说我是男子汉吗?我多吃饭我会长的很快,我能顶天立地。我长大了给妈妈买别墅买汽车买飞机,给妈妈一个大花园给妈妈一个游泳池。
听着儿子稚嫩的呼喊和意想天开的承诺,我像受了当头一棒!我清醒了,我要活下去!我的命不属于我,我的责任义务还没有尽完。在广州能听我说话的只有蔡磷了,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当然,我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在深圳他的父母家过年的,但我没有人说话了。
别哭,你在什么地方?告诉我,我也在广州。
你没回家过年吗?
没,都说了春节结婚,结果这样,还怎么有脸回去啊。
对不起,是我让你难堪。
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跟同事说我回家过年,跟父母说跟同事过年,所以我这几天不能出门,让别人看了不好交代。你到我家吧。
不去。
没事,来吧,就在一起聊天做个伴吧。
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我到了他的家。
还是一样的脏乱,不同的是他的冰箱都是慢慢的食物。
过年了,把房间清理一下吧?
这会他没有固执的阻拦,和我一起把房间打扫了一下,马上有了家的氛围了。他的憔悴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我在他家过了一夜,他是不会错过做爱的机会的,当然他还是一样的满足,我还是一样的观战。不过变成朋友关系,他不像过去那么唠叨了。如果他一直这样,也许我还能和他继续下去,毕竟自己的状况不怎么好。可是他对我的失业丝毫不关心,这又让我对他不能抱新的希望。
年后我继续找工作,可是学校是前一个学期的期末都做好了招聘的工作,我错过进学校的机会,只能到其他的行业碰运气。可是我的精神状态不好,人家都不能接受我。虽然我有营销讲师的证书,可是那个竞争激烈的行业我确实也做不了。就这样两个多月下来,我的钱用于租房、生活、找工作花费得差不多了,我处于困境。人背运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有一次去应聘的时候所有的证件和财务都被人抢劫一空,我的兜里就剩下了几快钱。灾难又一次降临到我的头上。我走投无路给蔡磷打电话,想他帮我找份工作并且要我暂时在他家住一段时间。可是我遭到了拒绝。
我从来没找过工作,我不懂,而且我的朋友不多,你都知道的,他们也帮不了你的忙。你住在我的家,让同事看了对我以后找对象的影响不好。
我绝望了,但没有后悔和他的分手,而是觉得他根本就不是我要找的男人。
关键时刻还是亲情经得住考验,是大哥在精神上鼓励了我在经济上支持了我,我终于度过了难关。半年后我就重新站起来,并且月薪有固定的六千元了。
这时,蔡磷再次向我发起了进攻。
我还是忘不了你,希望你能嫁给我。
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的举手之劳就能救我一命,但你都拒绝了;在以后的几十年中,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风风雨雨,灾难降临的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二、青梅竹马心灵碰撞青春性感
今天上午10点,他给我打了电话:
“你好!还能听出我是谁吗?”
这个絮絮叨叨的说话方式,这个悠扬呢喃的声音是我今生都不会忘记的。
“当然。姚先生嘛。”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忘了呢?”
三年了,没隔几个月他都要给我一次电话,找理由请我一起吃饭,他每次打电话都是这句开场白。“有必要让我记住你吗?”每次我都是在心里重复着这么一句话,但从来也没说出口。
三年前,我哭哭哀求百般挽留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让我不要忘记你呢?当我为了你平生第一次喝醉酒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要我别忘记你呢?
“需要我记住你吗?”今天,我终于很直接的问了他。不,也许是责问,或许还是不屑一顾?
“不是,我是永远不会忘记过去的真实而美好的东西。”
“你给我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要我记住那些真实而美好的东西吗?”自从我和他心态平和地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后,我对他从来就不客气。而他永远和过去我们交往的时候一样,哈哈一笑总也不会生气。
他是在我离婚后两年的时候,也是我在报纸上第三次登征婚启示筛选下来的应征对象。
他不是我愿意选的对象,因为他是个小学教师。同行本来就不是我当时想要的对象,况且是个小学教师。小学男教师的数量是很少的,原因是小学的工作实在是太琐碎了,一般有男子气概的人都忍受不了这个职业的折磨。所以尽管过去国家招生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是男生,工作后不几年,男教师就各显神通展翅高飞了。能留下来的不是没有雄心壮志,没有多大能力还没有关系后台,或者是本身性格就有女性化倾向的人,这些状况的男人都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可是他几次打电话都很诚恳,而且他的学校和住所都在我的附近,那天晚上他说:“你看我离你就两个站的路程,我们都是同行又是同一个区,认识一下没有缘分做朋友也没什么了。十分钟,我们到你家附近的茶楼请你吃夜宵好吗?”
十分钟我真的在渔港村酒楼见到了他:猛一看,整个一个罗京!(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播音员)白白的皮肤,长方的脸型,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适中的嘴巴。只是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深邃和锐利,虽然才40岁,但仍然可以用慈祥来形容他的和善。也许是我太需要温暖了,我对他有了了解的欲望。
“我是某某小学的教务主任,我过世的老婆是隔壁某某小学的校长。你应该很熟悉这两所学校的。我的儿子已经上了初中。这些情况你可以打听一下。你们学校的菊老师是从我们学校调过去的,连老师是从我老婆学校调过去的。”
我第二天就问了我的一个好朋友有关他的情况。她说:他们夫妻很多人都认识的。他的老婆很能干,他们的感情也很好。他对老婆照顾的非常好,他的老婆最后是死在他的怀抱里的。他的人品很好,而且非常的帅气。
好朋友的评价无意帮我向他推动了一把,我主动跟他打了电话。
“你好,哦,是修老师啊。我在我妹妹家,等会大家一起去妹妹的农场玩,你去吗?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啊?”听的出,他很高兴,但不会是手舞足蹈,因为老婆去世才半年。
“你觉得方便吗?”我很踌躇。
“没什么不方便,我妹妹的一家,还有几个朋友。星期天大家没有事情,出来走走,透透气。”他很真诚,表示了欢迎的热烈。
我真的跟着他和他的家人朋友七八个一起到了郊区的农场。
因为跟他们不是很熟悉,所以我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跟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方的参观。到了有泥泞和沟坎的地方,他会很自然地伸出手来帮我一把。看得出来他表面很平静,但还是隐隐有些悲伤。我是刚经历了生活的重重艰难,所以我很理解他。中午我跟他们一起到东埔酒家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的身边,不断的给我夹菜,招呼很周到,看的出来他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人。
中午吃晚饭,他拉我到一边说:“先把你送回去,走了一个上午累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下午的时候他又通过手机给我发来信息:“我们有发展的空间吗?”
看来他的妹妹一家子是认可了我。我对他的感觉也很好,但还是很矜持:“交往一下看看吧。”
从此,我们就经常通过电话及信息联系。特别是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给我打电话,双方说话很投机总是没完没了,几乎天天都要聊1个多小时,谁也不舍得放下电话。下午下班后,我们又会发信息,因为他那时要到菜市场去买菜然后回家给儿子做饭,没有大块的时间聊天,就这样一边做事一边发信息。这种方式也常常是一股暖意流淌在我们的心间,彼此呵护真诚沟通,爱也就慢慢益满心头。
星期天他安排的很满,要和他的家人团聚,还要每个星期六早晨和他的岳母一家喝早茶,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陪儿子锻炼身体。他说生命太脆弱了,就像他的老婆才39岁就离开人世,所以现在对他来说什么也没有比健康重要。他还要抽出时间偷偷的和我约会,他每次带我都是到消费很高的地方去。跟家人就是到附近一般的大排挡去喝早茶,跟我就一定要到市长大厦这样的地方去。中午时到我的住处,躺在床上搂着我,默默的看我睡觉;晚上就会到珠江边拥抱着我乘凉听我说话。他很依恋我,经常轻轻地亲吻着我脸,揉搓着我的手。他说我的语言就像音乐愉悦了他的心房,又像小河流淌到他的心田,他的心只有在我的身边才能平静,他说只有把我搂在怀里才像到了避风港。我理解他丧偶的伤痛,他需要我给他抚慰。
约会总是很幸福,但一段时间后开始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每当我们约会的时候,他的电话会接连不断的响起来,不是他的儿子就是他的岳母,而且就像是发生了火灾,要他立即前去解决火情。
我问他:“最近怎么了?”
他不说话,把我抱得紧紧的。喃喃自语:“修阳,我爱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是我见到的最优秀的女人。我真的很爱你,跟你在一起我很舒服很放松很安全。”
他经常深情地浏览着我的脸,用手来抚平我脸上细小的皱纹。他经常抱着我,用嘴唇温柔的抚摩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里喃喃低语着:“我爱你,你真好。我真的很爱你,你是个很理解人的好女人。”
他的温和善良也温暖着我,我也离不开他了,可是他最近的表现让我担心。我追问他,他才说实话:
“我和你认识的时候,老婆去世才两个多月。可是我很早就有思想准备的。三年前她就确诊为绝症,虽然她很坚强,仍然坚持上班,工作还是风风火火,可是我知道她是活不久了。我也是尽了一个做丈夫应尽的义务,全力抢救她,并且我日夜伺候了她两年的时间。人家都说久卧床前无孝子,我深有体会,不光要昼夜照顾她,还要忍受她因病痛带来的暴躁脾气。我是竭尽全力了,我对她没有亏欠。我开始时对你撒了谎,说她去世半年了,是怕你不接受我。一是因为我对她没有遗憾了,而且是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的;二是我一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你的气质你的教养都让我着迷。”
“是的,如果你当时告诉我你老婆才去世两个月,我是不会接受你的。可是已经这样了,也就不追究了。你现在有什么困惑吗?”他的真诚温和总是让我对他百般温柔。
“现在,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可是压力很大。”他犹豫着说。
“谁的压力?你儿子的?岳母的?”其实我已经有答案了。
“是的,孩子知道了我有个你,坚决反对。他的哭泣、闹腾让我的心都碎了!还有我的岳母,他是我的中学的老师,我们夫妻是青梅竹马,过去他的父母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她女儿去世才半年,她不能接受我再娶。多少年来,她对我都很好,可是现在他骂我很难听。”
“很正常的,我的姐夫去世的时候,我的外甥也是不允许我姐再找,后来还支持妈妈结婚呢。过段时间,给他做下工作就好了。你的岳母,我们也可以理解,女儿刚去世,你就找女朋友,她难过也是人之常情。以后会理解你的。”我在安慰他,同时也没觉得有多大的阻力,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从此我们的约会很困难了,有他的儿子和岳母的监督,我们只能通过电话联系,可是电话也经常被他儿子窃听。偶尔约会,我也很不舍得他的离开。每当这时,他就很为难的说:
“家里有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这里还有个腻歪的大小孩,我又不能分身,做人真难啊!”
听到他这样为难的话,我只得放他走。可是我感觉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几乎不能和我约会。我感到了危机。于是我想得到他家人的支持,帮助解决孩子的思想问题,似乎他本人没有这个能力。
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他说他的家人没有这个能力,道不如我对孩子的有亲和力和沟通能力。他希望我先得到他家人对我的认可。他说要带我见他的家族代表——大姐和三姐。这是两个事业上的女强人,他很佩服他的这两个姐姐。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依靠这两为姐姐给他撑腰。
虽然我很讨厌他这种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做主的性格,但没办法,碰到他这样的人我只能顺从他。
看来他的家人真是很重视了,不但找了个附近最高档次的酒楼,而且两个姐姐的全家都出动了,还外加他的一个姑丈。
大姐是个五十多岁的街道三号负责人,二姐是个四十多岁的私营企业的副总,两位姐夫都是女人背后的男人。两个姐姐的文化都不高,但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们对我很客气,因为我不懂白话,他们跟我说话要用蹩脚的普通话,跟自己人又用白话,沟通似乎很艰难。分手时他的大姐的一句到别话让的心我凉了半截:“欢迎你到家里玩。”这是客气的拒绝,我听的出来。但想想姚对我的爱,我又恢复了自信。
别过他们家人,他骑着摩托车带我到了华南师范大学的校园。下了车,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他把我抱到摩托车的后座上,还是很温柔的用他的脸蹭着我的脸。
我怯怯的问:“你姐姐对我有什么看法?”
“不知道,我和你一起走的,哪里有时间问啊?”
“你们都是说白话,我又听不懂。没说什么?”我太想问个究竟。
“没有,只是好像他们觉得让他们说普通话很为难而已。”他说着又慢慢的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拥抱着我。
“我对你有信心,即便他们不同意,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给自己打气也给他鼓励。
“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如果家人反对太激烈,也很难办。”他很忧愁的说。
我惴惴不安,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11点,他才又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还是像过去一样的温柔,我的心却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你的家人都说什么了?”我迫不及待的问他。
“我的三姐夫说,我们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每个周末都要在一起聚会,能就为一个弟妹都改说普通话吗?我的姑丈说,我最会看人了,就是她了。她很善良,是个挺本分会过日子的女人。”他在我的追问下,慢吞吞的说。
“你姐姐怎么说?”他的姐姐的是他家的主心骨。
“哦,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很憔悴的,显的很成熟。”
我知道,他的姐姐还有很多话,只是他不肯跟我说。我心理有了阴影。第二天晚上,还是老时间,他照样给我打电话。我再次逼问他,他说他的三姐刚才来过家里。
“来做什么?”我很敏感也很紧张。
“送了三千块钱给我。说孩子刚上初中,正是青春期,逆反心理很严重的时候,当前最重要的是带好孩子。过几天放假,要我带孩子到香港我的叔叔家玩几天,散散心。”他斟酌着说话。
“我心里很不安,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别隐瞒我。”去香港不带我去,从感情说不过去,但孩子不同意父亲再婚,道理也能解释。
“你放心吧,我就去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来最能表达我的心意的、很贵重的礼物给你。”他笑了笑,安慰我。
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是度日如年,而且有不好的预感。
好不容易熬到一周,我打通了他的电话。他按时回来,可是他没有按时跟我晚上电话聊天,更别提他的什么贵重礼物了。我只好再次主动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给我电话,香港之行有什么收获。他解释说:
“一个星期天天去逛街游览,孩子很高兴,可是我很累。晚上回家,叔叔又跟我聊天,谈我的未来生活之类,所以一直没睡好。”
他的解释我觉得有道理却不是全部内容,因为他没提到给我买什么礼物了。他不是个随便许诺别人的人,他或许没有买,或许买了犹豫着是否给我。我断定他的叔叔对我们间的事情又提出了异议。
“你叔叔对我们俩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我试探他。
“他说中年人了,以后再婚不要再生孩子,外省人不好相处等等。”他说的遮遮掩掩。
“我想你了,我要见你。”我干脆直接点来逼他。
“我也想你,可是过几天吧,还有很多事情做,还有工作和孩子,还要看岳母的脸色,她最近住在我家。我去见你,回来后我就有的好看了。”他在推脱,我知道问题严重了。
过了几天,他终于摊牌了:“先不要结婚,我们就这样慢慢交往好吗?”
“交往到什么时候?”我的心很沉重。
“等孩子上了高中,或者大学,看孩子的情况。”
“孩子永远不接受,我们就永远没有结果吗?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一样大,你没看见我的孩子什么态度吗?我能做好孩子的思想工作,你为什么不能?”我悲愤起来。
“你的儿子多阳光,我的儿子脾气很古怪,而且是他的婆婆在教他跟我对着干。同事朋友也笑我老婆死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憋不住了,我的压力太大了。我的表弟都建议我只找情人不结婚呢。”他终于把实情说了出来。
我哭了,但我知道改变不了什么。
过了几天,毫无进展,我知道我们结束了,他要牺牲我了。
“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这次我请你。”表面是说举行个道别仪式,实际我想做最后一次挣扎。
他接我到了一个东北人家。因为说好我买单,所以他就不像过去他买单时点贵的菜,他总是很体谅人。他更消瘦了,我努力强打着精神,但我们双方的表情都很凄然。
啤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谁都不劝谁。终于我支持不住了,跑到卫生间大吐起来。
他看我很久都没从卫生间出来,就央求服务员去看我。
我出来后,很爽快地说:“没事,继续喝。”
“不喝了,你喝多了。”他看着我的脸,仍然很心疼。
我更加干脆的说:“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来干杯!”
他越是心疼,我越是多喝,我想折磨他,我想惩罚他。
终于我倒下了,他抱住了我。我听到他请服务员帮他去买热毛巾,服务员说不能离开岗位。他把我放在几张凳子躺下,然后自己出去了。后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多长时间。我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他抱着我说:
“阳阳,亲爱的,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的心好痛。我爱你,我爱你,你快醒来,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后来他是怎么把我送回家的,我不知道,但我们也就从此分手。虽然我几次和他见面谈,但他的态度都是很坚决,说现在不想考虑这个事情了,要我原谅他。说他不是个好男人,他以前对我好是伪装的,他对他的老婆也不好。
男人真是理智的动物,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受感情的羁绊。
我痛不欲生。
我们从此断了联系,但我的同事连老师跟我的关系莫名其妙的亲热起来,我生病了他来给我送来补品,还经常约我一起出去参加集体活动。很久,我终于放下他的时候,连老师跟我提起他来说:他很善良,是他委托我来照顾你。
我真的永远不想见到他,可是一年后,在大街上,我碰到了他。不单是他,还有他身边的女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孩。她个子高高,一看就知道是北方人,没有思想准备,我的脸红了起来。他很激动,很亲热的和我说话。我匆匆打了个招呼说有急事。错过后,我又回头看了一下,心里说:真年轻啊!肯定不到30岁,但没有我漂亮。
就这样,他就和我电话联系起来,像个亲哥哥关心我的生活。说从我离开那所学校后就断了我的消息,很担心我的生活。我只是很被动的和他交往,但心是包裹着的,从此不跟他敞开心扉,而他仍然每隔几个月就给我电话约我一起吃个饭。不管我是怎么客气,他照旧很亲热像大哥对小妹一般。
我一直在回避我们的过去,今天看我这么不客气,他停顿了一下,很诚恳的说:“修阳,我知道是我伤害了,可是当时的环境我没有办法。你是我从灵魂里爱着的女人。现在我只能希望你能生活的幸福。我很想在某些方面帮你,但你一直在拒绝我。”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当真,我什么都不相信。你不值得我珍惜,值得我珍惜的是在你之后,遇到的该让我珍惜,却因为你对我的伤害而错过的人。我是外地人,你家不接受,你现在的老婆也是外地人,你家就接受了。你的孩子岳母不允许你再婚,找到个比你小11岁的女人,他们也同意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是这样的,婚姻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和你的年龄、所处的环境、当时的心态都有关系。”
“不管你说什么,结果就是你选择了一个比你11岁的女人,其道理,你我就心照不宣吧。”我不依不饶。
“我一生爱过三个女人,我的前妻是我的青梅竹马,对她我只是日久生情,其实她的性格外貌都不是我理想的,但她的为人出事的能力素质教养都是不错的。我们一切从零开始,用自己的双手把这个家建立起来的,彼此很珍惜,都懂得对家负责。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亲人,是亲情。我的现在的妻子,我承认是他的年轻吸引了我,更重要的是她未婚,可以和我生个孩子。孩子的确是维系夫妻感情的一个重要的砝码。如果我找个离婚有孩子的,双方的孩子都很复杂。和她呢,两个孩子都是我的,简单。当然,她愿意跟我,是因为我的经济基础,她到这个家是为了坐享其成,她是来享福的,她不会珍惜家里的一双筷子一个碗,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不会像我的前妻那样为家庭负责尽义务,当然可以理解,她是用青春交换的。我也觉得很值得,她的青春给了我很好的感觉,让我的心态很年轻。而你,的确是我的最爱,但爱情毕竟不能当饭吃,况且我们当时相识的时间不对。”
他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讲的很真实,我试探着问:“假如这三个女人,同一时间站在你的面前,你选择谁?”
“这个问题很难一下子来回答,如果是我年轻未婚的时候,毫无疑问,我当然选择你,你不光是这三个女人中最优秀的,你的学识教养、生存能力、善解人意、为人处事、相貌气质,也是我接触过的所有女人中最棒的,我不但要选择优秀更重要的我要选择爱情。可是对我现在这种状况,人到中年青春不在,还有个孩子,经济也很厚实,当然更看重自己的感觉,更看重自己的生理享受,更看重简单的家庭关系。”
他真的很中肯,但我觉得很悲哀。爱情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中年男人在性爱面前,亲情和爱情就那么不值钱吗?
三、海外负翁
他52岁,中等身材,嘿嘿的皮肤,气宇轩昂,尽管只有高中学历,可是我的朋友看到他的评价都是:他不是个平民百姓,不是个简单的人,很像个大人物。的确,他曾经是个富翁。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父亲是香港的百万富翁。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后他是作为投资外商接受中央领导人接见的人物,可是现在也只能用他自己的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和我交往的几个月一直住在天河岗顶的华侨酒店。他先是看到我广州日报上留的电话,然后通过电话和我联系。说话很沉稳,虽然不会写汉字但普通话很地道,他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见面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他的护照,他在广州芳村投资的木厂的相关材料,还让我看了他和某个省委领导一行人的照片合影。从照片看得出来省委领导对他的尊重,因为他和某个领导并肩站在第一排的中间。看来他征婚的态度是认真的。只是我不明白这样的一个风云人物怎么能落魄到通过报纸找我这样一个教师做老婆。
他一点不避讳我的疑问跟我讲起他的经商兴衰史和情感浪漫史:
“我有7个儿女,大儿子27岁,研究生毕业了,在美国独立经营一个公司,其他6个孩子跟前妻居住美国。我原来家底就很厚实,老婆也是个事业女强人,我的财富有她的一半。大陆开放吸引外商来投资,我们夫妻俩的意见发生了分歧。她带了一部分资金到美国发展,我和弟弟就带来了大量的资金到大陆来投资。可是后来都惨遭失败。我弟弟来投资了几个亿,最后连回去的飞机票都是我给他买的。他在芳村买了地准备投资飞机场,可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成功,其中一个原因是选择的地点不好,那个地方的名字的谐音和飞机坠落有关,是广州人很忌讳的字眼,所以周遍都盖了很多房子,建了一半就放弃。那里投资了3千万,只好给我改成了大型木厂。可是不久木材的价格浮动太大,工厂就倒闭。我想卖掉那个地方,可是找不到买家。”
“你弟弟的失败跟你没关啊。你怎么了?”我不解的问道。
“我也很惨,和我弟弟都是同样的原因导致失败。”
“什么原因?投资项目考察有误?”
“有一定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对中国大陆的社会不了解,对中国的风土人情不了解。还有对大陆的女人不了解。”
“有什么不同会导致这么大的失败?”
“商业上的事情,讲你也不懂。跟你讲讲我遇到的大陆女人吧。我原来在天河的东埔有个木厂,为了少交税,经朋友的介绍就找个中年妇女做我的替身就是名誉上的法人。工厂轰轰烈烈效益不错。我有两个秘书,一个是22岁的大学生,一个是28岁的研究生。我和她们俩都有性的关系。那个22岁的跟我很亲密,共同生活了4年。我每次回马来西亚或美国她都难舍难分哭哭啼啼,真的让我好生爱怜。她寻死觅活要跟我一辈子,我被感动了,就回去和老婆离婚。因为老婆不同意,所以很长时间没回大陆。等我把婚离了,准备来大陆娶她的时候,她不见了,并且我的工厂改名了,还换了法人。原来是她联合我的替身把我的工厂卖了。”他说话很淡然,并把他的两个秘书的照片拿给我看。有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
“那你现在靠什么生活?”
“我在马来西亚还有一个小的油厂,20多个人。生活没问题,重要的是太失落,一下在从天上掉到地上。我曾经在白天鹅宾馆试图自杀,是保安救了我。想东山再起,可是没有流动资金。如果向老婆要个一两千万也可以,跟她睡几次就可以恢复夫妻感情。可是男人的尊严,真的不想放下。”
“现在怎么办?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一边找买主把芳村的木厂买掉,一边把马来西亚的油厂做好。”
“婚姻呢?”
“如果有合适的,希望她能跟我到马来西亚生活。我在马来西亚的房产很好,现在我在广州买不起房子了。”
“你都通过什么方式找老婆?”
“我在婚姻介绍所登记了,我对红娘老板说,如果能给我找到老婆,我给他们两万块钱。”
“有什么结果?”
“给我介绍了4个姑娘。都是看重我口袋的钱来的。”
“你能跟我吗?”他眼里有憧憬的光芒。
“看发展看缘分了。”我心里没有波澜。
当时我没有工作,他的工作好像都是通过电话来遥控。所以只要在广州,他都要我陪着他。但没多久我就不耐烦了,因为他太静了,静的让我感到窒息。每天就是到岗顶那的“鱼村渔港”喝早茶,他很喜欢广州的茶点——干蒸、水晶虾饺、风爪、牛百叶等等。喝完早茶就到总统大酒店去喝咖啡,然后在到周边的酒楼去吃海鲜,下午休息一会儿,晚上又到东埔那边去吃粤味。当我提出抗议时,他就说去看电影或者到公园去散步,不管到那里,还是没有活力、激动、浪漫,在哪里都是一潭死水。
隔段时间他就要回一次马来西亚去处理业务,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一个手表送给我。还在香港买了一个特别的避孕套,戴上它做爱就可以持续很长时间,尽管时间很长,但我一点激动都没有。我想跟他在一起就是跟一个兄长的感觉,他的心态比我老多了,我其实和他这样年纪的男人是没有共鸣的。
过了几天,他说朋友邀请他到昆明东北旅游,当然是生意伙伴,为了共同的利益拉近感情吧。我说要跟他去,他拒绝了。并且说:“我的弟弟的最大失败就是不能把握女人这个关口,到哪里做什么事情都带着女人,太招摇了,我不能学他,我也不能重蹈覆辙。女人是祸水。”
“女人是祸水?那你的7个秘书,你为什么一个也不放过?而且连你家的两个保姆都成了你的小老婆?”我愤愤的说。
“大家都这样,我这么做很自然了,况且又不是我强迫她们的。尤其是中国大陆的女人,投怀送抱纠缠不休,政府官员生意伙伴都给我叫小姐,我不要行吗?”他理直气壮。
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在一起就感觉自己苍老了很多,生活没有了希望,没有新的更高的目标来激发我去进取、努力。
过了一段时间,我回了老家,他就说要去美国然后再回马来西亚,等回广州让我等他。但我没有再联系他,我没有手机,他当然是找不到我。
我明白我不能找个比我大13岁的男人,那样我就像提前进了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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