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氏国际珠宝公司。
公司大楼央立在闹市中心,而其主人是与阎耀波有着同样雄厚资产的尹诺斯,从父亲手中接任总裁之后,在他的带领下,以敏锐独到的眼光将企业管理得更渐庞大,版图有愈来愈雄厚的趋势。
此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文件,精明的脸上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冷笑。
忽然,随着一声门响,一道稍带着怒意的人走进来,打断了室内的平静气氛。
“你有公司不待,跑我这儿来干嘛?”尹诺斯倚着办公椅背,漾着一道似笑非笑的神情。
阎耀波坐在旋转椅上,舒服地伸展四肢,两腿桀骛不训地高翘,在听到他的话时,他扬起一边的眉毛缓缓的开口道:“怎么,不欢迎?”
“我哪儿敢!只是我记得某人说我这里是‘猪窝’,俗气的很!就算用八人大轿来抬,也不会到此一游。”尹诺斯揶揄他。
“不欢迎就明说,这么多废话!”阎耀波眼一瞪,冷哼。
“呦!火气这么大,是不是‘辣椒’吃多了?”尹诺斯盯着怒意的脸,语出嘲弄。
“你什么意思你!”阎耀波寒峻的黑眸尽是烈焰。
“没什么意思。”尹诺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摊摊手掌,依然一副讥笑的嘴脸。
“说吧!找我有事吗?”
“要有事才能来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吗?”尹诺斯斜扬着嘴角。
“咦?‘猪窝’何时变成三宝殿了?”抓住机会,阎耀波给他一记回马枪。
“谁你怎么说。”尹诺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又道。“那个女人还好吗?”
“我的事,容不上旁人过问。”一席话宣泄他不允人探究的意图。
“阎,你不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吗?”
“何意?”阎耀波挑眉,等待他的答案。
“就算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不是吗?”
静默了一下,阎耀波云淡风轻地说:“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她胆大妄为的行径。”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一个女人对他的态度,完全漠视他的魅力,对于这一点,令他顶不是滋味的。
“我很质疑你这句话,如果你不采‘花’,又怎么会被花刺刺伤呢?况且,这实在不像你的作风。”尹诺斯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的作风?你又知道我的作风是什么?”阎耀波嗤笑一声。
“阎,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阎耀波觉得他神秘的口气有点诡异。
“你把她软禁在你的居所了,是吧?”尹诺斯猜测着这个可能性。
依照那个女人的火辣性子,定不会屈服于他的威胁,而她抗拒的后果必定是被他软禁起来,且不说是自愿还是被强迫,结果肯定都是一样的,因为他感觉阎耀波有点在乎她。
“是!”阎耀波回答,一脸的无所谓。
尹诺斯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我说这不像你的作风,依据你过往的行径来看,已经是件破天荒的大事,因为你对女人向来抱持可有可无的态度,而今,却像个无法控制情绪的毛头小子,让我觉得现在的你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与温和。”
“真多谢你的夸奖,好像我现在是个蛮横无情的人。”
“总之,不要玩得太过火,否则,也有烧身的时候。”尹诺斯语重心长地说。
阎耀波白眼一翻。“本想来你这儿放松一下,没想到竟说些破坏心情的话,真是扫兴!珠窝就是猪窝!叫得人心烦!”说完,起身离去。
关门的声音,没带走徘徊在尹诺斯心间的无奈。
他苦笑了一下,他真是自讨苦吃,关心反被骂,这就是多管闲事的后果!
***
入夜,在KTV待了一天的阎耀波抱着矛盾复杂的心情回到别墅走上楼,瞧见夏晓雪怒气冲天的向他跑来,他停止了脚步,皱眉看着她。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连出门的自由都要限制我?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我还要生活,我需要工作!”夏晓雪瞪着他,怨声连连。
“我不是说了,把工作辞掉,我给你钱。”阎耀波淡然应声。
“不需要!我喜欢自食其力。”夏晓雪一点都不领情。
阎耀波挑了下眉,缓缓的说:“我决定的事向来不会更改,想要出门的权利,就必须接受我的意见。”
“你……”夏晓雪咬牙切齿。“我答应你住在这里,并不是让你来管制我的,我是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搞什么?他以为他是谁?仗着财大气粗就可以欺负人么?他是否太自大了些?
这社会讲求的是王法,就算她再穷,也还有人权不是!他凭什么自以为她就一定要按他的规定行事!
“难道我的做法让你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吗?”
“你……好!算我倒霉,可是,既然开始了游戏,就要遵守游戏规则。”夏晓雪强压下心中被他激起的怒火。
不行!她要克制!她不能发飙!她找他谈话是为了让他归还自己出门的自由,说什么都不能因他的讥笑嘲弄给毁了。
“游戏规则?你有提到吗?”阎耀波淡笑着,捕捉她脸上的表情,却只捕捉到忍气吞声。
夏晓雪气闷地看着他几秒,是啊!她只说让自己爱上他的言论,却没提出额外的要求,这番认知让她的胸臆倏地涌起一股郁闷。
她叹了口气。“拜托你有点同情心好吗?我真的需要工作,需要钱……”
这时候,一颗心沉沉的,一股无力感揪得她好紧……
相对于她的态度软弱,阎耀波处之泰然地越过她移步走进自己的卧房,似乎并不为她所动。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夏晓雪急忙跟进,语气因他的漠视不由得再次上扬。
“有,非常清楚。”阎耀波一边说着,打开衣柜取出睡衣,转身面对她。
“呃……”夏晓雪一怔。“那,你……”
“不同意!”简短的字眼从阎耀波邪扬的嘴角泄出。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因为有钱有势,你就认为自己的意见是圣旨吗?”夏晓雪张大眼,难以置信他竟如此自以为是。
“对!”阎耀波淡笑着低哼,道尽了他的高傲狂妄。
“哼!我有思想,我有脚,想脱离你的辖制也绝非难事。”夏晓雪受不了他的自大,逞强地说。
“好啊!只要你能走出别墅大门,我就放了你。”说完,阎耀波走进浴室。
“呃!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可不许反悔。”夏晓雪的表情比翻书还快,瞬间换上一副奸笑的快乐神情。
“放心,我向来一言九顶……”阎耀波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眸子染上一抹捉黠。“你是想看脱衣表演呢?还是想与我一起洗个鸳鸯浴?”
随着他脱衣的动作,某些意识突现夏晓雪的脑海,她的容颜染上晕晕的红彩。
“下流!”她丢下一句,一个转身,跑出房间将门给用力的关上。
她可以从门的这边听到嘲弄的大笑声不绝于耳,这让她非常的恼怒,三字经不断的从她口中涌出。
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的心绪愈加混乱。
该死的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脱衣服,他不害羞,她还怕长针眼呢!
***
这些天的努力中,夏晓雪总算见识到下人们的效率,那种紧迫盯人的行为与方式让她甚感无力。
若想走出这个大门,绝对变成隐型人才可以办到,或是具有飞翔的特意功能直接飞出这个看守严密的大门。
就像现在,不管她如何恳求、如何施威,门卫就是不让她出去,甚至还摆出一副比她更可怜的脸,那一番恳求她的说辞反让她觉得自己好可恶。
可恶自己的态度,向这个只是在尽守职责的人发飙,可恶自己的自私,只想要自己的自由,却没想到他会因为放她出去而丢了工作,没了收入。
可是,他有一家老小要养,她也有母亲需要她照顾啊!
看着蓝蓝的天,挂着几朵白云,好天气却没让她有个好心情,一颗心早已向着母亲飘去……
周末了,母亲是否正期待着她的到来?用她那暖暖的笑容迎接她这个女儿,而她总是定期的探望,从没有一次缺席,与母亲在一起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她这次没去,母亲一定会很难过、很担心的!
怎么办?那个该死的男人!肯定不会让她出门的。
昨天面对他时,她几次想求饶、恳求他放自己出门,但话未开口就又吞回肚去。
他明明看得出来她有话想对他说,却装傻的视而不见,甚至不理她,不与她说一句话。
把工作辞掉,我给你钱。
她的脑海里突然窜出他曾说过的话,叹了一声,她的心很无奈。
他的意思这么坚决,她是否只有同意他的要求才能换取自己出门的自由?
再看了门卫一眼,看来,只有这条路对眼前这个无辜的人、对自己都是最好的决定,只是那样的话,在那个可恶的人面前,只怕会永远抬不起头了,这和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有什么不同!?
“小姐,我真的不能放您出去,您就别难为我了。”门卫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
夏晓雪收回思绪,心中有了决定,她对他歉意地一笑,转身又走了回去。
她一路走上楼,站定在书房门前,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抬手轻敲了两声。
“请进——”等敲门的人进来,阎耀波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得意,他背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事吗?”
“我投降了。”夏晓雪低呐,垮着脸。
唉!亏她还自认为是坚强又有骨气的女性,想不到真正遇到难题时,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虚有其表软绵绵的。
“我不懂?”阎耀波装傻地反问。
夏晓雪握紧拳头,稳住濒临爆发的气焰,冷冷地说:“我愿意辞掉工作!”
“喔。”阎耀波挑眉望着她。“那你靠什么生活?”
“你的施舍!”夏晓雪说的咬牙切齿,像是要吞了他一样。
“我的施舍?”阎耀波瞅视着她越加潮红的脸颊,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但却兴起捉弄她的念头。
“你有手、有脚,是个健全的人,我为什么要施舍于你?”
蓦地,听到戏弄的言词,夏晓雪气得大嚷。“你……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我是实话实说。”阎耀波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脸。
“你不要欺人太甚!”夏晓雪狠狠地瞪着他,眸中出现一丝水光。
盯着她的水眸,阎耀波觉得心情也跟着坏起来。
他其实并不想这样对她,只是每次一跟她说话,就不自觉地与她斗起嘴来,甚至爱上了戏弄她的感觉,看她为此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
或许尹诺斯说的是对的,这确实不像他的作风,依照以前,他根本不必对女人如此费心,因为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在他心里,女人如衣服,穿过就算了,永远都会有新的那一件!
当然,他十分清楚她们接近他的目的,妄想坐上他妻子的宝座,只是他可不是她们梦想中的长期饭票,因为他对女人是不屑一顾的。
不论她们再怎么美,表现再怎么好,都休想触动他的心,他心底那一处空缺根本不需要有人来填满它,这一点他是十分确定的。
而这些想法都来自他母亲的背叛与无情,让他对女人只存有一种观念——爱钱,并且根深蒂固,所以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玩物。
但此刻令他十分讶异的是,他心底深处的心声却是他从来没有的,那是抹不愿让人碰触的悸动,一个他不想拥有的异样情愫,偏偏在遇见她,被她轻而易举地挑起。
想漠视心底的波澜,却又扼抑不了心臆的感觉,他成了矛盾的个体。
于是,他从钱夹中取出一张信用卡,向她丢去。
“拿去!”他冷冷地说。
望着地上的信用卡,夏晓雪的心在淌泪,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好难过哦!她如果去捡,她的自尊就没了,如果不捡,出门的自由就没了,没了收入的她就会支付不起母亲住院的费用。
尽管自尊重要,但母亲比它更重要,做了一番挣扎,为了唯一的至亲——母亲,她只能抛弃自尊,倾身捡起地上沉甸甸的信用卡,正如她沉甸甸的心情。
想着母亲那张慈祥、和蔼的笑脸,她的关怀与呵护,那一份安稳且暖暖的感觉,都在向她诉说,她这么做是对的。
也许,只有这样告诉自己,她痛楚的心才能好过一点。
她看着他,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你认为呢?”阎耀波将问题丢给她。
“门卫那……”
阎耀波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对门卫交代了几句,在他挂上电话的时候,夏晓雪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时候,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已濒临极限,一滴一滴的透明泪珠就像她受辱的心,滚落在略显苍白的脸上。
***
夏晓雪踩着沉重的步伐踱到病房外。
这时,她听到房中除了母亲的声音外,还有一道男声,那是追求她的男人之一——苏医师苏誉恒。
唉……
她知道母亲很喜欢他,一直想撮合他们,可她对他没有爱的感觉,有的也只是感激之情,感激他对母亲这么多年来的照顾与关怀。
她整理了一下心绪,面带着笑容踏入病房。
“妈。”她轻喊着靠在床头的人。
“晓雪,你来啦。”姜曼琳侧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女儿。
“晓雪,你今天来迟了哦!”看着走来的人,苏誉恒站起身让出位子,揶揄着她。
“路上塞车。”夏晓雪微笑着简短回应,但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哀伤却被细心的苏誉恒给捕捉到,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道:“不打扰你们母女谈心了,我先出去了。”
“晓雪,你去送苏医师。”姜曼琳吩咐女儿。
“好。”夏晓雪乖巧地回应,正欲起身,苏誉恒连忙笑着说。“不用了。”
看着那张愈看愈顺眼的脸,姜曼琳又热唠地说了句。“苏医师,一会儿再来哦!”
“好。”苏誉恒回以微笑,走出门并细心地将门合上。
姜曼琳收回视线,看着正削着苹果的女儿,意有所指地说:“苏医师真是个好男人,既体贴又细心,性格又好,晓雪,你说是吗?”
“喔,嗯。”夏晓雪含糊地回应。
“不知谁家的女儿会有这福气嫁他为妻?”姜曼琳将话锋一转。“晓雪,你交男朋友了吗?”
“耶!”夏晓雪一怔,削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但此刻,她脑中却闪过一个她很讨厌的男人,想着如果他是她的男友未来会是怎样?
她不晓得,那似乎是个很理所当然、很自然而然的想法,自然得让她找不着头绪,不懂自己怎会兴起这种怪异的思绪。
她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你觉得苏医师怎么样?”姜曼琳试探地问,想了解她对苏誉恒的看法。
“呃……很好。”夏晓雪迟疑了一下说。
“晓雪,妈妈很高兴你也这样认为,苏医师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妈为你们牵红线如何?”
听到母亲这样的话,简直是丢了个大难题给她,夏晓雪急欲表明心态,脸红的说:“妈,我对苏大哥只有兄妹之情,您别乱点鸳鸯好不好?”
“晓雪,感觉会变的,只要你们经常见面、多接触,就有发展的空间。”
“妈,苏大哥条件那么好,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吧?”夏晓雪笑说。
“你在担心这个吗?妈问过苏医师,他确实没有喜欢的人,甚至没交过一个女朋友,这样的好男人你上哪儿找去啊?”
呃!夏晓雪愣了一下,百般无奈。
居然连这个都打听了,看来母亲撮合他们的意图十分坚决,该怎么办好呢?
她想了一下说:“妈,这么说起来,说明苏大哥眼光很高,又怎会看上女儿这么平凡朴实的人呢?”
闻言,姜曼琳开始打量着她,并且怪异地笑着。
“妈,您笑什么?”夏晓雪困惑。
“妈觉得……如果你这样算平凡朴实的话,那天下就没漂亮的女人了。”说着,姜曼琳不由得抑起做母亲的骄傲。
夏晓雪闻言顿时红了脸,取笑着母亲。“这样夸女儿,不怕别人笑话您吗?”
“谁会笑话?我是实事求是,任谁见了你都会认同我所说的话的。”姜曼琳提高声量。
“好好好!您说的对。”夏晓雪连忙附和,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又说道。“可是,苏大哥的想法呢?也许他对女儿的感觉也是兄妹的情谊,如果您真牵了这条红线,会让苏大哥为难的。”
“晓雪,或许苏医师是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为妈的病忙前忙后。”尤其在她手术过后被推入病房休息的时候,看到苏誉恒借出肩膀让女儿发泄情绪的那一幕,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深情,她是不会看错的。
“妈,您都说是或许了,不是肯定的不是吗?所以您就别操心了,如果您真这么喜欢苏大哥的话,何不让我们顺其自然的发展呢!”
“晓雪,妈不是想为你决定人生,关键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妈只是觉得苏医师品行确实不错,他会是个好对象,你该好好把握。”姜曼琳一边啃着苹果,疼爱地拍着女儿的手背。
“好,我会考虑的。”夏晓雪靠着母亲的肩头,搂着她的腰,脸贴着脸说。“妈,答应晓雪,永远不要离开晓雪好吗?”
“傻孩子,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妈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姜曼琳摸着女儿的头发,叹了口气。
“不管不管嘛!我就是不让您离开我。”夏晓雪撒着娇,耍起小孩性子。
“好好好!妈不离开,妈答应晓雪,永远跟晓雪在一起。”
“好耶!”欢叫了声,夏晓雪随即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高兴的说。“谢谢
妈!我爱您!”
此时,温馨的气息弥漫着病房,连高挂在天边的太阳都因她们的快乐而射出好心情,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温暖着相拥的两人。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