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出了学校的宿舍,谢绝了商老师让我住在她家里的好意,住在了伯伯家。伯伯给我买了辆自行车,我每天上学时骑着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飞似的穿行,当我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小城的街头时,看着飞逝而过的景物,咸水儿总会不由自主的淌下来,被风吹向脸庞的两边。而这时,我总会想起以前豆豆骑摩托车带我驰飞的场景。
我经常会早到学校一会儿,并不是热爱学习的原因,而是我很喜欢学校旁边的那座小山。每次我把自行车停放好后,便幽幽的走出学校,太阳还不曾露脸,清爽的风吹拂着,温柔的吻着我的脸,我像一只病蜗牛一样懒懒的移动着。回头望去,石子小路通向让我麻木的地方,晨练的人们精神抖擞的做着各项运动,只有我,像陷在了深邃的大思考大悲怜之中而面无表情,宽大的棉体恤随着晨风左右摆动,插在裤兜里的两只手随意的舒展着,红色的休闲鞋已经面目全非。
慢慢登上山顶,举目四望,一切都还在沉静中,黛青色的小草随风招摇,热情的抚摩着我行走的双脚。坐在山顶上,却没有那种“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的悠闲风雅的感觉。预备铃响了,不得不朝学校挪去,我总爱踏着上课铃声进班,然后,淡静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思考。
现在心态平和了很多,渐渐适应了没有她们在身边的学习、生活。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厕所。我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近于残酷的学习计划,在高中剩余不多的日子里,把自己的学习成绩迅速提高到年纪前三名,这似乎是天方夜谭痴心妄想,但是,我就是要把它变成事实。
在校园里还是会经常碰到那个曾把豆豆的脸抓成美国国旗的被豆豆称为婊子的女生。以前她见到我时,都会惶恐的躲开我走,现在是扭着蚯蚓腰正面迎向我,并用她的眼珠子狠狠的剜我,一下,再一下。我懒得理会她,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轻微的犯我,我还是会宽容她一下的。
去完厕所回教室,狭路相逢,在楼道里碰到那个女生了,看她那因恶狠而扭曲又得意的脸,我直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楼道里等我。懒得多看她一眼,径直上楼梯,她赶紧跟在我后面,我转身停在一旁给她让路,她拿眼斜瞟着我,阴腔洋调的嗲道:“吆?横行霸道的崔烟绕小姐这么客气啊?是不是帮你撑腰的一群人现在给你撑不了腰了,你就软下来了啊?嘻嘻,我终于可以出我心头的恶气了,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你等着啊!”嗲完,又挑战似的瞟着我,见我不理会她,才扭着蚯蚓腰上楼去了。
我在心里呵呵一笑,想起鲁迅先生的话——最高的轻蔑是无言,而且连眼珠也不转过去。可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懂你对他的这种轻蔑。
下午在食堂吃完饭,穿过拥挤的人群端着碗去水池冲洗,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个子这么高,简直是鹤立鸡群!想必是以前身边时时有酸鱼她们几个魁梧的人陪伴,我的身高就给比下去了。
我想起她们时,心里还是会疼,随时随地。
想赶紧洗完碗,回教室做会儿习题,于是等我前面的同学一洗完,我就上去洗了。我伸手去拧水龙头,突然一只手也闪电般的伸手去拧我面前的这个,我扭头一看,还是那个让我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女生,正在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懒得和她计较,我挪到旁边那个水龙头,莫无声息的洗我的碗。旁边一认识的同学对着我的耳朵说:“她太过分了!欺人太甚了吧!你怎么不和她争啊?明明是你先到的,她还非给你抢过来,旁边又不是没有空闲的水龙头,明摆着找茬儿吗不是?!”
我呵呵一笑,示意不用理会她。
我去倒洗洁精,她也去倒,我让给她用了,她又不倒了。遇到小人,我还真没辙儿。
匆忙洗完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感到袖子一下子冰凉了起来,低头一看,整个袖子都已经湿了,抬眼看她,正在那里若无其事的摇头晃脑的哼着歌洗着碗。
“是你泼的水?”我淡淡问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泼到你身上去了,你将就将就吧,一会儿就干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她嗲道。
“既然泼到我了,为什么不给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我就是不道歉,你还能把我怎么着?你那一群狐朋狗友给你撑不了腰了,我看你还怎么拽?!我就是不道歉,怎么着吧?!”
“请你说话注意些,谁是我的狐朋狗友?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你再这样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已经很给你脸了。”
“哎吆!好怕怕啊,我说的就是李豆豆她们几个,她们几个都是人渣败类
!怎么着吧?!你还吃我不成?!”
我一拳擂了过去,不偏不歪,正打在她那张臭嘴巴上。她随即捂着嘴巴哭嚎着蹲在了地上,我看见鲜血顺着她的手指缝隙流了下来。我没有一点犯罪感,找我的茬儿也就算了,我说过小犯我,我还是会宽容她的,但是侮辱辱骂我的朋友们,我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我警告你,以后再给我装老大,再辱骂我的朋友,我绝对对你不客气!”说完,我转身走了。身后她的哭嚎声夹杂着威胁声,我也懒得理会,没有必要和这种人太计较,不过该出手时就出手,这点我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晚上下自习后,在教室里又多做了会儿习题试卷。学校催促要熄灯了,我整理好试卷,走出教室,朝停车棚走去,摸出车钥匙,去开车子的锁,钥匙却怎幺也插不进去,掏出小手电一照,哭笑不得,车子锁被谁用强力胶给粘住了!没办法,三更半夜的,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帮忙,只有自己步行回去了。
出了校门,又如以前一般有种可以喘口气的感觉。近段日子,我只要一踏入学校门,就会感觉到无形的压抑,喘不过来气般的胸闷,怕是得了学校恐惧症。
路上已经人烟稀少,秋风送爽,我没有打开手电筒,并不感到害怕。我走的这条路,临着靖宇广场,旁边还有个规模在这个小城里是最大的两层楼的超市,豆豆她们几个最爱在那个超市里瞎逛,并不买多少东西,每次弄的超市营业员像个影子似的远远的跟着我们。酸鱼看到那些营业员就气不打一处来,发誓以后一定要开一个比它大几倍的超市,让我们把零食吃个够。
走过靖宇广场,再走一段路,穿过一条火车道,就是腐败村了。伯伯家在腐败村的后排,到伯伯家需要经过竞生家的大门口。我每次路过竞生家门口时,都会多望几眼,担心竞生父母的身体状况,我听竞生说过他父亲有心脏病的。其实很多次,我都想敲门进去看望他们一下,或许询问一下保姆,但是,始终由于心理原因,没有去过,觉得很对不起竞生。我打算今天去敲下门,问下保姆,这样想着,我步划迈的越发快了。
快走到火车道时,看见几个小男生蹲在那里,望着我走来的方向,其中一人的手还在朝我比画着什么。走近一看,一个个都穿著破洞的牛仔裤,留着狗啃了一般长短不齐的怪发型,耳朵打着几个耳洞,胡子绒毛都没有一根,还都叼着烟,小小年纪就很会装丫了。我一向很讨厌这样的小男生,以为自己多拽多了不得一样,其实算个啥!用豆豆的话形容来说,屁都不是。
我径直向前走去,却发现他们几个朝我跑过来,我心里就纳闷了,要抢劫不成?!不过这还真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他们想怎样,豆豆我们几个混江湖的时候,他们怕是还在妈妈怀里吃奶呢!于是,我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头俯视着这么几个毛孩子。
“你是叫崔烟绕吧?!”其中一个黄毛装腔作势的问我。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