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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少女的初情 第四章 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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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城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死活不肯出来,三月中旬了群山还是一片荒凉,大树还是一身裸体,无限凄美。

  学校有个四百米的圆形操场跑道,中间种植的据说是草坪,但我们天天看到的传说中的草坪,只是一片片巴掌大的几棵稀稀落落的小草,孤零零的随风飘摇着,一些在此踢足球的同学说他们每次踢完足球回宿舍洗澡时,身上被水冲下来的尘土常常把下水道给堵塞。

  我们的教练特会整人,说是为了训练我们的百米冲刺力,每天让我们进行两人一组的一千二百米互背跑步,很不幸的,豆豆和我分在了一组。豆豆身材魁梧,我背着豆豆别说跑步向前了,简直是举步为艰呐,因此,我老是拉我们体育班在有限时间内训练的后腿。豆豆被我背着蹒跚了几步后,便下了一个让我感动不已的决定,她人道主义的说:“我实在无法心安理得的摧残烟绕这样的祖国花朵啊,以后,让我全程背着你跑步训练吧。”

  我听了这话心里直发感叹,我每次帮豆豆写老师布置的作文,无怨无悔的写了一年又几个月,终于在这一时刻让我感到好人好报,没有白写啊!

  豆豆每次背着我训练时,都喜欢捡有小草的地方跑,我劝说豆豆不要践踏小草要爱惜草坪等等,豆豆总是不听我的劝言,她咬牙切齿的说:“谁说我践踏草坪了?!这里生长的分明是几棵野草嘛!”她这样说,我也就想不出什幺话好劝的了。

  那天,豆豆魁梧的身体弯曲着奋力的朝终点冲去,上面趴着得意洋洋又摇头晃脑吃着大白兔奶糖的我,即将达到终点时,豆豆一个紧急刹车,惯性使我的下巴与豆豆的后脑壳亲密接触,让我痛不欲生。我捂着下巴正准备向豆豆理论时,豆豆猛得直起身体,冷不防又把我从背上摔了下来,这一系列动作做的干净漂亮,丝毫不亚于顶级摔交冠军。我躺在草地上愤怒不已又委屈万分,差点号啕大哭,倒不是因为浑身的疼痛,豆豆如此这般的举动我已经领教了多次,所以钢铁也就慢慢的炼成了。我只所以愤怒和委屈是因为豆豆屡教不改,为了看帅哥丝毫不顾及我们之间深厚的友情,这个见色忘友的问题,怎一个恨字了得!

  根据历史经验,我知道豆豆不会良心反悟的把我扶起来,自己也便知趣的拾起从上衣口袋中洒落的N颗大白兔奶糖,正准备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我知道绝对不是豆豆过来拉我起来,因为豆豆的手生长的和她魁梧的身躯非常般配,我抬起头一看这只手的主人,顿时明白豆豆在一旁为何一直抹口水了,这小子长得真是周吴郑王呐。

  我这人没有其它的优点,不过倒是可以假装平静如水的掩饰内心的汹涌澎湃,不像豆豆那般——我的热情像冬天的一把火瞬间便燃烧了我。我心里美滋滋的把自己沾满青草汁奶糖汁,以及少许尘土的鸡爪子伸向那只白净修长的手,瞟了一下豆豆,看见豆豆那龇牙咧嘴捶胸顿足的摸样,吓得我赶紧目视前方,心想,不知情的同学还以为豆豆在拍缩小版的《金刚》呢。

  我被帅哥拉起来之后,礼貌的先说了声谢谢,正准备进行下一步交谈时,豆豆闪电般的插在了我和帅哥站立的中间,一手扶着她的瓶底眼镜,一手在背后作摆手状,我没猜错的话,这丫是示意我赶紧消失,我洋装没有看见她背后那只手的示意,站在原地轻轻拍打着我训练服上的草叶和灰尘,心里窃喜。

  豆豆见我并没有离开,也就不好太明显的赶我走了。

  “这位帅哥是新生吧?以前我怎幺没有见过你啊?嘿嘿………”豆豆朝帅哥微笑着露出她的两颗兔子牙。

  “是的,我是才从外校转来二高的,在高一体育班。师哥你好象对咱们学校的学生面孔很熟悉啊?”

  豆豆作高深莫测状:“这个嘛……毕竟是老同志了嘛,学生还是认识几个地嘛……等等!你小子刚才叫我什幺?!师哥?!”

  对于豆豆如此强烈的情绪变化,帅哥一时也瞢了,小心翼翼的说:“叫你……师哥啊,你高我一界嘛,不对吗?”

  我上前一看,不妙,估计豆豆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帅哥面前的美好形象,早就火山爆发了,于是我赶紧打圆场,嘻哈着:“帅哥误会了啊,豆豆呢是个货真价实的祖国花姑娘,就是身材魁梧了些,你再也别叫豆豆师哥了,这是很打击俺们豆豆小姐地。明白?”

  帅哥望着我,指着豆豆作惊讶状:“老天!他竟然是女生?!”

  想不到帅哥说的这句话,竟和我第一次遇见豆豆说的话一模一样,估计和许多人也都一样,只是具体资料还未考证。

  我瞅见豆豆正在弯腰脱她的跑鞋,历史画面一下闪过我的脑海——豆豆要脱鞋打人了!我赶紧朝帅哥喊到:“快跑,你要挨打了!”帅哥倒也机灵,丢下一句:“多谢救命之恩!”便转身飞奔而去。

  我松了口气,低头看看豆豆,还在使劲脱她的跑鞋,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到:“豆豆啊,不用脱了,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另外忘了提醒你了,咱们今天穿的跑鞋,是要先解开捆绑带才可以脱掉的嘛。”

  豆豆猛的直起身,厉声嘟囔着:“奶奶的,我说怎幺这难脱呢!这是哪个王八蛋去集体购买的这种跑鞋啊?!……”我正准备说出某某某的名字,突然看见某某某竟然已经朝我和豆豆的方向跑来,我赶紧用鸡爪子捂住了豆豆正在放机关枪的嘴巴,关键时刻我可不像豆豆这般见色忘友,虽然某某某也很帅气。

  某某某跑到我们跟前说:“李豆豆,你刚才说鞋子怎幺了?是不是出现毛病了?如果是的话,专卖店承诺可以三个月包换的。”

  豆豆瞪着两只近视眼,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我赶忙微笑着应到:“没有没有,豆豆说这鞋子穿著挺保险的,不用担心冲刺的时候鞋带松啊鞋子掉啊什幺的,呵呵………”豆豆也赶紧点头,表示同意我编造的这个谎言。

  某某某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哦,那抓紧时间训练”便跑步向前了。豆豆长舒了一口气,叹到:“原来是教练这丫去买的啊!”转身又拍拍我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你丫够意思!够哥们儿!这次没有落井下石。不过,本姑娘严重抗议,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再用‘魁梧’一词形容我的身材!明白?”机关枪一放完,便潇洒的甩甩她的板寸,自个儿跑步向前了。

  我听着豆豆说的这话很是别扭,仔细一想便找出了根因,随即跑步追向豆豆,朝她嚷着:“李豆豆,你说我这次没有落井下石,那意思是说,我好象哪次落你井下你石了不成?小样儿,你停下给我说清楚!另外,我不用‘魁梧’形容你的身材,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了啊………”豆豆听我这样嚷着,跑的越发快了。

  豆豆一直恨我用“魁梧”一词来形容她的身材。豆豆说我文人嘴里吐不出来好词,还说她一个花季少女被我形容成了半老徐娘等等,为此,豆豆曾残无人道的抢了我两个星期的牛奶喝,说是补偿她的精神损失和形象名誉损失。

  每次下午训练后,豆豆都会拉着我和教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偷偷溜到街上狂吃麻辣串,吃的那叫一个爽。我看着豆豆一张土脸被汗水冲的山是山河是河的,我就捂着肚子大笑,估计笑的声音分贝也不是很高,只见方圆五百米以内的生物都盯着我看,没见方圆五百米以外的生物扭头看我。

  豆豆边对麻辣串猛虎下山风卷残云边不耐烦的冲我嚷着:“你要笑你给我正经笑成不?我听着咋跟那捏不死的鸭子似的?我浑身抽筋我!”

  我换成微笑起身走人。豆豆捂着胸口作痛苦状:“我靠,一失口成钱空恨!老板!付帐!”

  我俩吃完麻辣串便抓紧时间往操场窜,万一要是被教练再捉到的话,我们今天又得被罚跑一万米了。想起跑完一万米后的那种难受滋味,我就想抹脖子。

  刚窜到半坡时,竟然瞄见我们的室友傻妞、小贾、酸鱼和利利她们几个,我们凑近一些观察,发现她们正蹲在一枝伸出墙外的冬柿子树下,头抵头不知道在讨论什幺。我俩猛得窜到她们几个眼前,大喝一声:“教练来啦!”原本以为她们几个定会吓的抱头逃窜,谁知只是抬头瞅了瞅我和豆豆,利利朝我们诡秘的说:“我们正在策划一个行动方案呢,你俩要不要参加呐?”

  豆豆一向对一些鸡摸狗盗的破事儿感兴趣,赶忙问:“啥方案咧?”利利嘿嘿一笑,两只大眼睛朝那枝伸出墙外的冬柿子树上挂着的红灯笼扑闪了扑闪,我和豆豆立即会意,迅即蹲下和她们头低头继续策划行动方案。

  傻妞时不时的仰头看看枝头上的灯笼,小贾便很园丁的敲傻妞的头,语重心长的说:“工作时间思想不能开小岔,啊?做一件事之前,准备工作要首先到位,啊?把口水擦掉!互相看什幺看,说你们五个呢!你们说这柿子是不是很甜呐?”放完,小贾舔下即将流下来的口水朝红灯笼色眯眯的望着。

  “你他妈的自己的口水都汇成奔腾的小河了,还不让我们的汇成缓缓的小溪!”豆豆嘟囔着。

  我的两个鸡爪子像交响乐团总指挥一样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平息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这时,一个基本上还算高大的身影立在了我们面前,“几位师姐蹲在这里头抵着头干什幺呢?”帅哥一脸灿烂的笑。

  “哦,我们在这里逮蚂蚁呢,你小子赶紧走吧,这里的蚂蚁身有剧毒,咬着你的话,那会不得了的!”小贾说起谎来面不改心不跳,多少年的修行了?

  我原以为豆豆看见帅哥又会情绪波动,谁知,她倒只是拿她的近视眼瞟了瞟帅哥,朝帅哥嚷着:“赶紧消失赶紧消失!小样儿的我告诉你,我今天的鞋子好脱的很!”

  “呵呵,行,那你们继续逮吧,我走了啊,烟绕,你把你的上衣外套穿上,光穿体恤会感冒的。”帅哥说完,转身走了。

  我差点喷血出来,光彩照人的我们会在马路边干逮蚂蚁这样龌龊的事儿?这小子竟也相信。

  “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呗!”酸鱼阴腔怪调。

  “得了,别开我的玩笑,爱情?谁和谁的爱情?我还不知道那小子的名字呢!”我嘻哈着。

  “哦?小样儿的,你就装吧!骗谁呢,那他怎幺知道你的名字呐?‘烟绕,你把你的上衣外套穿上,光穿体恤会感冒的。’哎呀妈呀,听的我们浑身掉鸡皮疙瘩!我们几个都没有穿外套啊,他怎幺不提醒我们啊,哈哈………”傻妞嚷着。

  “冤枉啊,我冤枉,我真不知道他的名字咧!”我含恨声明着。

  “那我告诉你好了,他叫梁竞生,咱们学校四分之三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他老爸是个开矿山的大财主,老妈是分管文化教育这块的县长,独生子,没有女朋友……”酸鱼一一罗列着她自己调查的帅哥资料。

  “算了算了,你们咋这啰嗦咧?!继续偷柿子!哦,错了,继续研究行动方案!”利利很领导的嚷着。

  我斜眼看看豆豆,不禁就纳闷儿起来了:这厮这次怎幺回事呢,看见帅哥竟然可以装得镇定自如?

  豆豆看见我用眼斜她时的疑惑表情,便反应灵敏的嘿嘿一笑,说:“帅哥和柿子哪个更重要一些呢?”

  经过十九分钟的周密计划,我们用了二十一秒的时间盗得了果实,再用六秒的时间逃窜的无影无踪。

  “体育生就是体育生!再训练两年,我们抢银行都不成问题!”傻妞自我陶醉着。豆豆刚想把傻妞打击一番,我劝住了她,极其理解的说:“算了,穷日子过的窝火了,就让傻妞用这个语言方式发泄发泄吧。”

  我们几个抱着胜利偷来的果实偷偷溜回教室里,堆到课桌上正准备分赃,前无古人残无人道的上演了一幕魔爪乱舞的场景,舞过之后,付出心血和汗水的我们没有得到多少回报,坐享其成的某某某、某某和某某某倒是收获不少,刚想仰头长叹天理何在呐,那些柿子已经被平时在男生面前小家碧玉说话柔声细语吃饭细嚼慢咽的淑女们狼吞了下去,柿子籽都不见吐出来。我们怕再抱怨的话,会不会被她们煮也不煮一下就生吞了下去,骨头渣都不吐一个,赶忙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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