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听见谁说的这些话,等我睁开眼一看,一下子傻眼了,我们俩周围围满了早起晨练的老大爷老大妈!正在望着我们议论纷纷呢。
“利利!快起来!快起来!”我赶紧红着脸使劲拍着还在熟睡的利利。
利利一睁眼,看见眼前这一幕,一下子窜了起来。
“姑娘,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啊?是的话,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你看,你们两个怎么睡在这里啊,这多不安全呢!”一位老大妈慈爱的对我们说道。
“不不,没有,我们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只是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的。呵呵,谢谢你们啊,利利,赶紧走!”说完我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拽着利利跑远了。
找了个地方吃了点早饭后,我们便到新生报到处办完了一系列的手续。
还好,利利所在的学院和我所在的学院只隔了一条马路,还能经常看到对方,这总算给我们了点安慰。因为在这个城市中,我们便是彼此最亲的人了。
我们学院的院长据说是全国劳模,我一向对劳动者比较敬重,对劳动者的楷模就更加崇拜了。所以,虽然我还没有见过我们的院长,但是在心里我已经自作多情的把自己心的与院长靠的很近了。
开学后的第二天,我们的劳模院长便在我的大学里条件最恶劣墙壁最斑驳的报告厅里给我们开了一个开学典礼。大意是教导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学期间不搞对象等等,其余的教导我都没有听清楚,我只听见话筒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典礼结束后,我的院长找到我,要对我特殊照顾一下。她说我是有特长的学生,便给我找了一间远离喧嚷的住房,让我安心写作,以扬院名。知自己属四肢不勤的女子,怕是房子住了几年,又没有写出什么让院里引以为豪的东西,因此,向院长微言谢绝了,但被院长挡了回来。无奈之下,也只有住了下来。
我一个人住着一间宿舍,是单栋的平房,屋里摆设凌乱。开门出去,有一个不小的院子,荒芜着颓废。院子里生长着一簇簇不知名的花草。一棵桂花树正对着门口。小院除了利利经常来外,不常有外人来,我一人常常感到很孤寂,所以,我经常爬到屋顶上看夕阳西下,看远处暮青色的山和苍翠的白杨。有时也看路上来来往往的小车和一个个身为大学生却在糟蹋着大学生名誉的男女生,我看着他们自恃顶着一个名牌大学的帽子便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嘴脸,看着看着我就想吐口吐沫,小样儿的,装什么丫呢。
利利我们俩没课时就一起在校园里晃荡,各人提着一个破书包,到处游荡。等我们渐渐熟悉了学校的环境后,发现我的大学依山环湖古树老藤旧建筑,这在处处洋溢着现代化气息的兄弟大学中显得倍儿有内涵高雅不俗。
学校前后左右总共有七八个大门,我和利利晃悠了好几天愣是分不清东西南北。我不是学地理勘察的,研究它会浪费我升官发财的时间,我需要研究的是哲学人事学管理学刑事案件分析等等等等,概括成一句话就是怎样管好下级,怎样讨好上级。
上了几天课后,我发觉我并不喜欢这个专业,太枯燥无味,反而吸引我的是我的大学培养出了很多政界官员和商界精英,但是培养出的写书骗钱的作家却不怎么多。于是我想不如我来填补这个还有大面积空白的空白。我是很会钻空子的。
豆豆在今天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打电话给我,开口就放:“你小样儿的是失忆了还是失踪了?!利利你们俩偷偷的走不说,这都走了几天了,音儿也没一个!”
我一听到豆豆的声音,马上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嘿嘿一笑:“哪能呢,我这不是在和你说话吗,一听到公鸭声我这不是立马想起你豆豆嘛!”
“少给我贫!我要不是给你妈打电话询问你的死活,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你们啥时候放寒假啊!”豆豆嚷嚷着。
“大概是十二月十七号了,听老同学是那样说的。”我装得很乖。
“哦!那你们一放假就立马给我滚回来!到时候我们几个都在小城等着你俩!我十八号下午开车到火车站接,接不到人的话,我以后见了你俩非灭了你们不成!”机关枪一放完,又立马收了线。
我被豆豆的话噎的喝了两杯水才缓过来气儿。
并不是我不想和她们联系,有时候我更愿意呆在一个地方静静的想念着,想念和她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这样便觉得内心会丰盛很多。
《二十六》
在作家池莉和方方的大学母校里,我依然如以前一样,静静的悠荡在深山老林里,装模作样的在每天的清晨,跑到离我住处很近的一个塑胶体育场里狼嚎着马哲邓论毛思等等。依然喜欢把两个鸡爪子插在口袋里回忆着甜蜜的和不甜蜜的往事,依然喜欢爬在桌子上整夜不眠的写些文字骗些稿费,依然喜欢在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猜测是不是我的那些好姐妹们,依然喜欢蒙在被窝里握着电话和豆豆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的吹牛。
竞生一直没有给我联系过,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等待的滋味。
明天就放寒假了,利利我们把票已经定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坐火车回家了。晚上这正准备睡觉时,利利拖着提包来找我,我们俩挤在一直张床上,天南地北的聊到半夜才呼呼的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我们便起了床,胡乱洗刷了下,便往火车站赶。路上我给豆豆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们今天下午就到小城,让她们注意迎接。
豆豆胸脯拍的山响:“知道了!放心吧放心吧!我开车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我感到有点纳闷,随即和利利说到:“豆豆一直说开车接咱们,不会是买车了吧?这厮混的挺快的啊!”
“估计是吧,豆豆那人到哪都混的开,人讲义气够哥们儿。”利利说。
“豆豆以前对我说她这辈子的理想就是想开个酒吧,我想着看看咱们俩以后能不能帮帮她,她除了咱们,估计就没有人有能力帮的到她了,傻妞她们几个以后成家了,要操持一家人的生活,也都不容易。”我缓缓说到。
“是啊,咱们好好努力吧,争取快些帮豆豆圆了她的这个愿望。豆豆太可怜了,爸妈不管她,而她还要照顾瘫痪的奶奶。唉!”利利叹着气。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辉煌起来。
我们一路拥挤,终于挤上了火车。也许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我俩一上火车就可以昏睡。等到我们睡醒了,车已经到小城站了。
我们赶紧提着提包呼啸着挤下了车。
刚站稳,就看见豆豆穿着个肥大的羽绒服,踮着脚尖正在往车厢里东张西望的。我俩偷偷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那厮还在张望,我就不愤儿了,嚷嚷着:“你这厮眼瞎了咋地?!没看到我们已经安全着陆了!”
“啊!!!崔烟绕利利!!!”一声惊天地的尖叫,豆豆呼啸着朝我们冲了来,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豆豆抱的那就一个结实。我的头歪在豆豆的肩膀上,声若游丝。我估计我都快被她抱死了,在我憋的快休克时,豆豆松开了我们,又给我们一人一拳。
“他妈的你还打!都快被你抱死了你还打!”利利朝她嚷嚷着。
“我靠!人家姑娘上大学上的一个个都跟那林妹妹似的!你咋上的跟母夜叉似的!”豆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懒得给你贫!给我们提着行李!坐车都快把我们坐血管硬化了!”利利大声嘟囔着。我在一旁呵呵笑个不停。
“我告诉你丫头!以前我被你们欺压惯了!现在我翻身做主了!我今儿个我是不会不给你们提的,嘿嘿!”豆豆忽悠我们呢。
于是,我和利利跟个什么什么官员似的悠在前头,豆豆提着我们的行李在后面默默的走着。
“豆豆,傻妞她们在哪等我们呢?她们怎么没有来火车站啊?又派你当代表?呵呵!”我转过身问豆豆。
“等会我带你们去找她们,她们走不开,有些忙。”豆豆语气缓慢,从来没有年个过她这样温和的说话。我们尽管很诧异,但是也没有多问。
敢情我和利利是坐车坐上瘾了,走了十来米,我便回头问豆豆:“小样儿的,你不是开车来接我们的吗?车呢?”
豆豆眼珠子甩都不甩我一眼,说:“在前面呢,一出站就看见了。”
利利我俩一阵兴奋,赶紧跑往出站口跑去,出了出站口放眼一望,果然有辆崭新的桑塔纳停在那儿迎接我们,我心里倍儿爽:这厮真是有能耐了啊。于是利利我俩赶紧屁颠屁颠的朝小车奔去。
“你们俩干嘛干嘛?!有啥事想不开也别往车上撞啊?你们给别人撞坏了我卖血赔人家啊?我开的车旁边那个就是,赶紧上车吧!”豆豆大声朝我们嚷着。
我们的眼珠子朝旁边扫过去,却看见一辆脚蹬小破三轮车呆在那儿!
利利我俩话都懒得说了,沉默得了。极大的兴奋,极深的失落,我俩在十秒内就全部体验了,这样安慰一下自个儿心里就舒坦了些,不像刚才那般喉咙里跟塞了两鸡蛋似的噎得人喘不气儿来。
豆豆快速的调好车把,招呼我们坐上去,然后豆豆蹬着车呼啸而去。
我背对着豆豆,两个鸡爪子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帽子戴好,围巾围好脖子,弄的跟个特务似的坐在三轮车上欣赏着小城的街道。太阳还是那个太阳,路还是那条路。
车行使到菜市场时,我让豆豆放慢了速度。这里依旧上演着杂脏乱的画面,山上融化了的雪水潺潺的顺着原来冲刷成的小道儿奔流下来,在菜市场大门前积成一片黄泥水。那时每次我们几个路过这片黄泥水时,酸鱼就会抢着背起我过水,我趴在酸鱼宽宽的背上摇头晃脑的抱怨着政府不为民着想一个个都是吃白饭的等等。想到这些往事,我不尽微笑了起来。
豆豆依旧卖力的蹬着破三轮,身体有规律的左右摆动着。利利望着前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我们行使到二高下面时,我突然鼻子发酸,我看见我的母校下面呈三十度坡度的水泥路上,依然有一群身着统一运动服的男孩女孩们在做体能训练。那条我们曾跑了无数次的坡路,再也不见了我们深蓝色的身影。想起小四说过的最残忍的词莫过于“物是人非”了,我的咸水终于淌了下来。
怕豆豆看见笑话,赶紧用手指抹去咸水儿,嘻哈着:“阿姨,您这是把我们拉哪去呐?”
豆豆头也不回,丢下一句:“放心,这小城还没有开妓院的!”
一句话噎的我跟得了气管炎似的。
豆豆依然不减当年的蛮劲,破三轮蹬的跟骑摩托车似的。我估计我再坐几分钟的话,下车时她们就得把我身上的骨头重新安装了。
一个急刹车,豆豆跳下来,瞅了瞅我们,冲我们嚷着:“到了到了!一回来就伤景伤情的,真受不了你们俩!”
我们俩下了车,仰头一看,确山精神病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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