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在那干活重吗?吃的住的好不好啊?”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我问父亲。
“不重的,吃的也好住的也好,你可别老是担心我们,我们是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啊?”父亲显然没有给我说实话。他变得那么瘦。
“绕,你学习怎么样?在学校和老师同学处的还都好吧?”父亲又问我。
“学习挺好的,老师和同学对我也都很好。”说这话时,我正在想着到学校怎么挣钱,让父亲不用再出去打工了。
“那就好,我就知道绕是个好孩子!小说还写吗?你不知道,我在北京跟工友们说起我的大女儿考上了名牌大学,而且还是个小作家,工友都羡慕的很呢!”父亲一脸欣慰的说着。
听父亲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了挣钱的好办法,那就是做枪手写书,在学校时,好多老板都找我帮他们写自传呢。
“哦,小说?写啊,呵呵!”我回过神来回答到。
小妹一直粘在父亲的身边叽叽喳喳的,我看父亲招架不住小妹的叽喳了,便悄悄溜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母亲走到我的房间,坐在我的身边,语气温和的问:“竞生又给你联系了吗?他近况怎么样呢?”
“没有联系呢,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我随即沮丧起来。
“那他估计是太忙了,天天在车上,要全神贯注的开车,别担心,他会很快给你联系的,啊?”母亲安慰着我。
我对母亲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
年一过去,我便接到了音杰的电话,音杰在电话中说那个被我们暴打的男人命保住了,就是胳膊落了点小残疾,不是很灵活了。
我一听就觉得我们闯下祸了,他肯定会起诉我们的。
于是我骗母亲说,商老师要我去她家玩两天,母亲没有怀疑什么,给我准备了些带给商老师的礼物,送我到车站,望着我离去了。
一下车,便看见音杰在那里站着等我,看见我时,便微笑着朝我招招手。
我们把车开到靖宇广场旁,找了个咖啡屋坐了下来。
“音杰,这事严重吗?”我着急的问着。
“烟绕,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也有点小麻烦,如果他执意要起诉你们的话,就有些麻烦了。不过,你别担心,有我在!”音杰望着我,目光真诚。
“我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我们是私了这个问题,还是到法庭,烟绕,你是怎么想的?”音杰又问我。
“最好还是私了,到法庭解决肯定是我们有罪,我们把他打成那个样子,还有那么多证人呢。”我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不管你决定怎么解决,我都会尽最大的力量帮你的!这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我摆平后会告诉你结果的,好不好?你也快开学了,到学校安心学习!”音杰语气坚定。
我朝他点点头,心里一阵感动。觉得竞生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福。
“哦,对了,竞生那小子一直没和你联系吧?臭小子,也好几个月没有和我联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音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也没有和我联系,我都着急死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一想起竞生,我就很容易沮丧起来。
“唉,就是太远了,要是近的话,我真想开车去看看他呢,怪想念他的。”音杰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我何尝又不是呢,心里也哀伤起来,不想说什么话了。
“我前天去看竞生的父母,他们的状况好多了呢!也有说有笑的,我听保姆对我说你找竞生的母亲谈话后,她就变得和以前一样开朗了呢。你有文化,就是会开导人。”音杰脸上又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担心他们的身体呢!这下可好了,竞生回来后,看到他的父亲都健健康康的,不知道该多高兴呢!”我心里感到很欣慰。
“烟绕,说真的,我真羡慕竞生那小子,找到你这样好的女朋友,呵呵,老实说,如果你是别人的女朋友,我非把你给抢过来不可!”音杰望着我说。
我的脸一下子绯红了起来,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音杰也感觉到了这个尴尬的场面,随即呵呵笑着说:“烟绕,我开玩笑的啊!你可别往心里去,我是开玩笑的!”
“呵呵,没事儿,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找到比我好几百倍的女朋友的!呵呵!”我抬起头傻笑着说到。
音杰低下头似乎在苦笑。
“音杰,我们走吧,我想去看看酸鱼,她还在医院呢,豆豆在照顾她。”我站起身对音杰说。
“哦,好的,我送你去!”
我们在超市买了些营养品,开车到了精神病医院门口,我没有让音杰进去,怕酸鱼又情绪激烈,我自己提着一大包东西朝酸鱼的病房快步走去。
医院里没有一点新年的气氛,凄冷无比,到处都阴沉沉的,偶尔会传来几声精神病人模糊的尖利叫喊声,不敢想象这些天豆豆是怎么熬过来的。
到病房门口时,我趴在门缝里朝里面看,看见豆豆正在端着碗在喂酸鱼吃饭,酸鱼很不配合,嘴巴紧闭着,豆豆就一次次的把她的嘴巴掰开,把一勺饭放到酸鱼嘴里,鼓励加威胁的让酸鱼把饭嚼咽下去。我看见豆豆不停的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我心里一阵难过,那个曾发誓以后要开个大型超市让我们把零食吃个够的酸鱼,那个热衷做红娘的酸鱼,那个和我们一起偷柿子偷葡萄的酸鱼……难道再也回不来了吗?
我用手指抹去了咸水儿,推开门进去,默默的注视着病床上的酸鱼,心里难受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豆豆看见了我,快步窜到我跟前,紧紧拥抱我:“烟绕,酸鱼难道再也好不了吗?你看她到现在都还不认得我们,怎么会这样啊?他妈的她怎么能这样啊?!”豆豆声音哽咽。
我帮豆豆擦去汹涌的咸水儿,默默看着她,心里受到震撼,认识豆豆这么久以来,我从没有看见过豆豆在我面前流泪。
我拉着豆豆的手坐在了酸鱼的病床边,酸鱼目光呆滞的望着我们,一动不动。我看到豆豆这些天把酸鱼照顾的很好,她身上脸上的皮肤都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的整整齐齐,连手指甲和脚指甲都修剪的很洁净。我看着酸鱼的眼睛,依旧如以前一般明亮有神,而她却不认得坐在她面前的是谁了。
“豆豆,音杰刚才对我说,那个畜生被我们打的很重,估计不死也要残废了。”我转过身对豆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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