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这就是竞生吧?小伙子长的真俊朗!来,进屋吧,外面大太阳的!”母亲说着便上前推住竞生的轮椅,往院子里慢慢走去。我紧跟在母亲和竞生的身边,转头看看竞生,他的双手放在腿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摔在他的裤子上。母亲转过头,对我微笑,声音依旧如往日般那样温和:“绕,回来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们啊?还喜欢弄突然袭击呢!这孩子。”
我望着母亲,喉咙生硬,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朝母亲感激的微笑。我知道,我的母亲,她心里一定是在突突直跳,她在心疼竞生的同时也在为我担忧,她的思想一定在作复杂的斗争,她只是没有显露出来而已,她怕我敏感的观察到,怕竞生难为情而尴尬。我的母亲,她总是这样理解着我。
进了屋,母亲和我把竞生挪到沙发上,母亲热情的给竞生削水果倒水,脸上是落寞的喜悦。
“阿姨,你看我,我成了这样了,我……”竞生望着我的母亲,感激而又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孩子,别说了,阿姨什么都理解。你以前对烟绕有情有义,为了和烟绕在一起,你甚至和自己的父母闹出了矛盾,为了烟绕,你远走他乡。孩子,放心吧,只要绕觉得幸福,绕愿意和你在一起,阿姨不会干涉你们的。”母亲语气温和。
我转过头,迅速用手指抹去咸水儿。我的母亲,她这样深深的爱着我。
“阿姨,我,我没有想到您会这么开明善良,真的!阿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烟绕好的!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我会尽快努力站起来的!”竞生眼眶泛红的对我的母亲说。
“阿姨相信你!烟绕和你生活在一起,阿姨很放心!好了,孩子,别担心了,也别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从容面对!你们俩先坐着聊,我去给你们切个西瓜,啊。”母亲微笑着说完,便拍拍我和竞生的肩膀,转身朝厨房走去了。
我蹲下来,望着竞生,看见他的泪水即可便汹涌了下来。我知道,这泪里有感动,有欣慰,有喜悦,有说不出的痛楚。我紧紧握着竞生的手,对着他微笑。
“绕,你爸呢?怎么不在家呢?还有小妹呢?”竞生迅速抹去泪水,不让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哦,我爸他还在北京打工呢,其实现在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钱了,但是他非要去,说是再去学习学习有关建筑方面的技术,回来准备自己组建个工程队,呵呵,老了老了,又折腾起来了,小妹估计还没有放假吧。”我微笑着说。
“哦对了!竞生,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他们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语气着急的问。
“他们知道了,我以前是也想瞒着他们的,但是,终究不是长法,我还是要回家的,所以,在我接受治疗了几个星期,伤情有所好转后,就告诉他们了。”竞生缓缓的说。
“他们一定很难过。”我语气哀伤。
“呵呵,是啊,好在那段噩梦般的日子终于慢慢过去了。说心里话,绕,那段时间我一想到自己变成了这样,也许就要失去你了,我甚至想到了死,只是后来觉得自己了却生命的话,太对不起父母……”
“不要说了,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竞生,我很愧疚,在你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我却没有在你身边安慰你,鼓励你……”
“绕,你没有错,是我让他们都瞒着你的,不要内疚什么,啊?我都这样了,你还对我不离不弃,这份情,我几辈子都偿还不了的。”
“竞生,我一定会倾其所有,给你按上世界最先进技术含量最高的假肢,一定会给你请最好的整容师把你的伤疤修复好的!我不要你在轮椅上度过这一生,我们还要走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你要坚强,你一定要站起来的!”我望着竞生,语气坚决。
“倾其所有?呵呵,你个小笨蛋,你倾其所有能有多少啊?不要担心经济的问题,我爸已经把他公司六千万的资产转移到了我的名下,我不用花你那点辛苦钱的。”竞生敲敲我的头,目光温柔。
我抬头望向窗户外,白杨树的叶子墨绿,随着风轻舞。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空中有一闪即过的小鸟。
天空淡蓝,阳光灿烂,云朵飘荡。
感谢命运,感谢十七岁那年的所有相遇和分离。
本书完
崔纳于2006年2月3日始写于武汉
2006年11月16日完笔于武汉
书友的新留言:
暂时还没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