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一回 聚群雄骤起风飚 遇娇娃更就芳筵 (1) 苏郎
放眼望;白云朵朵丽日当空,蓝天碧海浑然一色,青山绿屿两旁夹护;百轲千船点缀其间,于碧海上轻轻犁出道道白痕;各式风帆争奇斗艳,仿佛是一只只彩蝶在蓝天随风飞舞。然而黄巢无心赏景,此刻他正与尚让并肩站在船艏处,手扶护栏久久环顾四周,仔细辩认着过往的各式大小船舶。乍看两人穿着打扮,都是行商模样,皆头裹乌纱幞巾,身着白绸圆领袍;但若细看两人手中器物,黄巢手执铜角弹弓,尚让倒拖八尺铜棍,又分明是江湖中人。船上众人亦穿着考究,且各司其职。一切都静静的。只闻船艏小桅上定风旗猎猎作响,与涛声相和。
看了半晌,黄巢对尚让疑道:“令兄分明说,已派遣朱温和钱繆二人在此时此地与我等会合,为何我们在此守侯了大半日,却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莫非是我们走错海路了?”
尚让笑道:“黄庄主尽管放心,这伶仃洋我少说也往返六七回了,再熟悉不过。别说睁着眼,就是闭着眼,我尚让也照走不误。”他一边以手示意,一边说道:“北岸那座山便是黄岭,对岸西南方向的那座山便是桂山。若从此处沿珠江逆行百余里,便到了广州水师的两处关津,紫石戍和赤岸戍。所以说,还请黄庄主尽管放心,由我带路,绝对错不了!”
黄巢并无喜色,点头沉吟道:“既然海路无误,为何朱温和钱繆二人却迟迟不来?我只怕他们二人在半路横生枝节,遭遇广州水师巡查围堵!”
尚让闻言不由神色凝重。两人复无言环顾四周。
“嗨!快看,后边有三只蜈蚣船!”
募地,王建扯着嗓门在船尾处高喊起来,打破了船上的沉寂。众人循声顺他手指方向望去,但见果然有三艘蜈蚣船,通体涂饰着极张扬的红黑二色,船艏绘有狰狞的青面獠牙兽头。正从远处一岛屿后鱼贯而出,帆桨并用,疾驶而来。这种船在古代,多系海盗船,但历代水军也常将它用作巡船,又名快蟹船。因船身窄长,两舷各有成排长桨,外观酷似蜈蚣或螃蟹得名。无风荡桨,有风扬帆,必要时桨帆并用,往来如风。而黄巢他们所乘的则是一艘大中型福船,方艏方艄,平底三桅,船身长达十五丈,舷宽和舷深最大处均接近四丈;这种船虽适合于在沿海浅滩处航行,但航速终究要比蜈蚣船慢了许多。一时间,气氛骤然紧张。黄巢与尚让遂健步来到船艉,与王建一道辩认来船。
“看这阵势,非水师巡船,即海盗船。”王建无不忧虑地说道。
尚让却大笑道:“老子管它是什么船,怕它个鸟!倘若是水师巡船,就与他们拼了,痛痛快快做个了断!倘若是海盗船么,没准还能有话好说,饮血结盟成为好兄弟!”
黄巢道:“我们大唐的水师多用车船巡弋,绝少使用蜈蚣船。因此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海盗船。但即便是海盗船,我等也不可不防,须防他们黑吃黑不讲江湖道义。总之小心为上,先起锚升帆再说!”于是下令:诸位弟兄听着!起锚升帆!准备迎战!“
王建旋即高声重复一遍:“起锚升帆!准备迎战!”
福船上刹时忙碌起来,水手们的喊号声此起彼伏。随着绞盘咯吱吱转动的声响,巨大的铜锚拔水而出,三面十余丈高的大小风帆亦徐徐张开。福船兜风七面,劈波斩浪全速启动。
王建一面掌舵,一面大喊:“船往哪边开?”
尚让着急道:“当然是东南方向,往伶仃洋外面开!难道想去紫石戍赤岸戍,自投罗网,送给广州水师围捕么?”
王建疑虑道:“可是现在正是东南风,逆风行船,我们的船岂不是越发慢了?”
黄巢道:“我们逆风行船,他们也逆风行船,他们想追上我们自然要费时费力许多。再则,我们居于上风处,他们居于下风处。倘若弓箭对射,我们是顺风放箭,他们则是逆风放箭,自然也将逊色我们几分!”
尚让笑道:“黄庄主果然是饱读诗书的人,深谋远虑,比我想的周全多了!”
黄巢却摇头:“现在高兴,为时尚早!倘若对方察觉我等意图,自然会设法赶在我船上风处排兵布阵。所以说究竟如何应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而已!”
谈话间,就遥见那三艘蜈蚣船迅速降下风帆,只管全力摇桨追来。古代大中型帆船航行全凭风力,虽说好的舵手能使七面风,但毕竟是逆风行船,必须不断变换航向,走“之”字形航线。因此黄巢他们只能按“之”字形航线行驶,而对方却可按“一”字形航线径直追来,故而比黄巢他们快了许多。不多时,对方已接近至一百丈左右。依稀可辩那三艘蜈蚣船上,众军健皆头系红抹额,身着绿戎装,外套锦半臂,手执旁牌弓箭钩镰刀钩镰枪等各式水战兵器,其利刃在艳阳下明晃晃分外夺目。三艘蜈蚣船的桅杆顶端,又各自飘着一面黑须红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偌大的黑色“巡”字。在黄巢他们眼中,更觉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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