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二回 经略软语慰飞燕 豪强血战劫仙芝 (3) 苏郎
睡梦中,万马风去云回。倾刻间血腥遍野,骤起漫天狼烟。高飞燕骑着踏雪宝马,辗转万里,苦苦寻觅她的父亲高骈。然而暮色苍茫,她又该去何处寻觅父亲?只觉路途漫漫,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路寻寻觅觅。不见其父踪迹。不知过了多久,狼烟中隐现高骈身影。但见他连人带马统是双层重铠,全副金盔金甲在烽火中忽骱霭?高飞燕忙大喊“父亲!”。然而高骈没有听见,依然纵马疾驰。她只得策马狂追,却总是追赶不上,若即若离。她又连声大喊“父亲”,高骈总算听见了,勒转马头迎侯女儿。
父女总算相见,高飞燕喜极而泣。她飞身扑入父亲怀中,拭泪哽咽道:“父亲在安南领兵打仗,可知女儿在家中万分牵挂么?您在安南这半年来,连一份家书都没有发过。家书没有倒也罢了,您连军报也没发过一份,连皇上都着急得了不得!不知父亲这里究竟怎么了,怎能让女儿不揪心?”
高骈只是苦笑,双手不住抚慰着女儿,半晌才开口说话。然而只见张口,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高飞燕忙问:“父亲方才说什么?”
高骈又说一遍,但依然不闻只言片语。高飞燕越发着急,再问时,却骤听一阵清脆的叫卖声。高飞燕从睡梦中惊醒,仔细分辩,原来是府外的卖花女在沿街叫卖。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心中怅然若失,环顾四周,周夫人早已起床离去,窗外鸟语花香,风铃摇曳。霞光透过粉红色半透明帐幔,令室内倍感温馨。高飞燕轻叹一声,嘟囔着随口吟道:风铃寂寂曙光新,好梦惊回一度春。
何处卖花声太早,晓妆催起画楼人。
这时就听外面红绡和紫绡笑道:“小姐醒了!”
两人走入内室侍侯小姐起床。
红绡笑道:“方才小姐说梦话了!”
高飞燕轻轻叹道:“我又梦见家父了!也不知此梦是凶是吉!”
紫绡忙道:“小姐全家世世代代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管何时何地,自然都能逢凶化吉!小姐分明是想得太多了!”
高飞燕叹道:“唉!但愿如此吧!我恨的是,跑出卢携大人的高墙深院还不到两天,就又被周大人押回高墙深院!想想真是扫兴得很!恐怕这几天,周大人是绝不肯让我去安南了!”
红绡笑道:“就算周大人不让小姐去安南,那也是为小姐好呀!况且周大人必定会另有安排的!”
高飞燕叹道:“可是周大人周夫人哪里知道我此时的心情呢?若能想个法儿,让我逃出他们家就好了!”
紫绡笑道:“依我看,小姐这几天肯定是出不了周大人官邸了。既然出不去,小姐的梳妆打扮就应该正统一些,拿出点名门闺秀的气派给人家看看!比如穿一套拖地长裙,广袖长衫!”
高飞燕忙摇头笑道:“不好不好,我怕穿那种衣服!一旦穿在身上,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仿佛花瓶一般,活象家里的一件豪华摆设似的!哪儿都不能去,更不能去安南了!我就换套小袄裙裤,再梳个倭堕鬓吧!”
两个侍女遵命行事,先取来“沉醉香散”,“犀皮汤”,“花人洗面光润方”,“香粉方”,服侍高飞燕晨浴。
沐浴完毕,等长发吹干,两个侍女又取来“乌发麝香油”,用象牙梳均匀抹于发上。所谓乌发麝香油,配制十分繁杂,大致是以川百,五倍子,酸榴皮,旱莲草,真胆矾,没石子共同研末,入香油煎熬数沸,再滤出香油加入柏汁,猪胆汁,零陵香,白芷香,甘松香,麝香共同搅拌均匀密封制成,久用之可令秀发不染尘垢光泽香滑。
护理完长发,两人再为高飞燕盘发,盘了一个“倭堕鬓”,再略插金梳玉簪步摇等几件小首饰。做完这几样项目,差不多又花去了一个时辰。
盘发完毕,两人又取来“麝香面油”,为高飞燕滋润肤肌肤。此方以腊鹅脂,零陵香麝香,藿香,甘松,黄腊,山柰,胭脂共煎三五沸,再用纱布过滤制成,久用之可令肤若凝脂光彩射人。
然后两人再服侍高飞燕穿衣。内穿一套深红玄凤银锦宝袜。所谓宝袜,亦即女子贴身内衣。酥胸紧束,长袎袜连及腰胯。外穿一套白绸花鸟纹胡服,上为小口短袄,下为大口裙裤。再穿一双银缎短袎靴,在左手上套了一个羊脂白玉镯。
穿戴完毕,两个侍女又取出三粒“十香丸”和一小匙珍珠粉,用温茶服侍高飞燕服下。至此,晨妆总算结束。两人又取来仙人粥和什景酱菜,服侍高飞燕早餐。所谓仙人粥,是用名贵药材大何首乌在特制砂内熬成的粥。高飞燕略吃了小半碗,便匆匆漱了口去见周宝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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