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四回 红绡忍辱邕州城 黄巢逞威浅水溪 (2) 苏郎
随后便是一问一答。
“你们一伙总共几个人?外面是否还有同伙没有回来?”
“就我们四个人!都在这里了!”
“你们究竟是何时何地,将她们三个女孩儿弄到手的?还有两个女孩儿呢?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那厮大惊失色,连连摇头道:“三个女孩儿?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啊!我们只是在半月前才弄到她的,就她一个啊!”
黄巢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们只弄到她一个?那么还有两个呢?”
那厮惊惶道:“还有两个女孩儿?小的实在不知道啊!当初他们几个神策军官兵将人交给我们的时侯,就她一个女孩啊!小的所说都是实情,真的!”
黄巢突然想到,朱温他们曾经说起过有关驻邕州神策军的那种嚣张跋扈的情形,忙问道:“神策军?可是驻守邕州的神策军?”
那厮点头道:“是!正是!他们几个都是守卫邕州一处城门的神策军官兵!因我们四个以前曾经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时常要孝敬他们一些。后来金盆洗手了,就在那个城门处开了一个肉铺,他们与我们来往更多了,所以彼此甚熟,绝对不会认错人的!小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事态越发迷离,黄巢铁青着脸,在屋内来回踱步半晌,忽厉声喝道:“你从头开始,给我细细讲来!快说!”
那厮拼命点着头应道:“我说我说!大约半个月前,那几个神策军官兵突然找到我们肉铺,抗了一口大麻袋,神秘兮兮地问我们说,有一笔大买卖敢不敢做?我们问是什么买卖,他们一说,倒把我们几个吓了一大跳!他们问敢不敢把人当猪一般宰杀了,或者自己煮着吃,或者卖给别人吃?且说倘若有其它办法也可!总而言之,只要做得干净利落,绝对天衣无缝,不露丝毫破绽,不留任何线索就行了!又许诺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赏!我们虽说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丑恶事,但也知杀人偿命的道理,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况且我们见此事又过于蹊跷,因此百般推托,并不敢接手!”
黄巢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下,几乎站立不住。他冷笑喝问道:“你且打住!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问你,既然如你所说,那么这位小姐又是怎么到你们手上的?快快从实招来!”
那厮哭丧着脸说:“我们刚开始确实不敢接手,但那几个神策军官兵软硬兼施,又以我们的身家性命和以前做过的丑恶事相要挟,我们无奈之下只得接手了。等他们走了之后,我们打开大麻袋一看,原来里面是一个美貌女孩儿。就忍不住动了淫心,后来就越发不舍得杀她。我们四个人一合计,就用猪肉冒充她,瞒过那几个神策军官兵,领了大笔赏钱。再后来,就偷偷将她弄到这里来了!”
黄巢心想再问这厮也无济于事,不如询问红绡。遂将利剑在这厮身上擦拭干净,收剑入鞘。然而再转身一看,不觉大惊。只见红绡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下床来,欲拿尖刀自尽。他慌忙飞身扑了上去,死死摁住红绡拿刀的手。
红绡哭叫道:“你就让我去死吧!反正我已经生不如死了,活着也没有什?匆馑剂耍 ?/P>
黄巢听着这话,也红了眼圈,只好搜肠刮肚,再三用好言劝慰红绡。且说道:“在我眼中,你的身心依然壁玉无暇,只不过是不慎被几只恶狼咬了几口而已!时间自然会将伤口慢慢抚平。况且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高飞燕和紫绡她们两个着想!倘若没有你,如何才能找到她们两个呢?”
红绡听了这话,越发伤心欲绝,摇头哭泣道:“可是黄庄主来得太迟了,完了,一且都完了!我也不知她们现在是死是活,人在何处!就算活着,想必也和我一样,再没有什么意思了!”
黄巢心乱如麻,依然强忍着焦灼的心情,好言劝慰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她们可能还活在世上,我就要一直寻找下去,决不放弃!即便有确凿证据表明她们已死,我也要找到她们的尸骨,将杀害她们的凶手一一杀尽,为她们报仇雪恨!再说人活一世,也不单纯是为了自己!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选择一死了之,你的爹娘从此便再无宝贝女儿的音信!两位老人家必然将会日夜苦盼,望眼欲穿,在无尽的牵挂中愁白鬓发,哭干泪水,在度日如年的无比凄凉中死不瞑目,了此残生!你难道真的如此忍心弃你爹娘而去?听我一句吧!拿出你的勇气来,为了你,和你的父母,还有紫绡,高飞燕,还有我,勇敢地活下去!”
红绡点着头,抽泣良久,渐渐平静了下来。
黄巢仍不放心,夺了她手中的尖刀,除了自己的一柄龙泉剑,将所有刀具都扔出了窗外。
红绡拭着眼泪,苦笑道:“请黄庄主放心,我已经想通了,不再寻死了!眼下,还是尽一切可能,去寻找高小姐和紫绡两人,最是要紧!”
黄巢终于松了一口气,问道:“我有一事十分不解。记得三个多月前,当初分明告知你们,应该径直投奔横州官府衙门,由横州官府用大船护送你们,沿珠江北上,便可直达广州。可是你门怎么会阴差阳错,反而沿珠江南下,以至落入驻守邕州的神策军手中?”
红绡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反正现在已经是追悔莫急了!当初在路上,我们三个边走边向行人打听,到达横州后,小姐听说邕州就在横州南边,距离横州不过二百多里路。因她寻父心切,心想父亲必定坐镇邕州,所以就索性直奔邕州,投奔驻守邕州的神策军了!”
黄巢越发困惑不解:“你们究竟见到了驻邕州神策军的哪些将领?按说,即便高大人不在邕州城内,驻守邕州的所有军队,包括驻守邕州的神策军,都应当在高大人的统帅之下。况且高大人原本就是神策军将领,文武双全,曾一箭双雕,又曾任右神策军都虞侯,时号为落雕侍御,左右神策两军都交相称美。如今又是左骁卫大将军,安南都护兼邕管节度使,如此显赫威名,他们岂能不知?可是他们得知高大人令媛到来,怎么会如此冷酷无情?偏偏要置于死地而后快呢?”
红绡哭道:“蹊跷事就发生在这里!当时我们来到邕州时,天色已晚,几十个把守城门神策军官兵得知是高大人令媛到来,都万分欣喜,争着带我们去见李大人。见了李大人后,李大人却十分谨慎,唯恐我们是南诏军队派来的刺客,盘问了许久!”
黄巢忙问道:“后来呢?”
红绡哭道:“哪知盘问之后,李大人竟认定我们三个是南诏军队派来的奸细了!不由分说,我们三个就被彼此分开。从此我就被拘禁于密室之中,再也不知她们两人的下落了!再后来,我就被几个神策军官兵装入大麻袋,交给他们四个人了!”
黄巢越发惊疑,忙追问道:“你方才所说的李大人究竟是谁?”
红绡哭道:“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正与高大人并肩作战,共同领兵打仗,要为高大人的安全负责的监军使李维周!”
黄巢惊得半晌没说出一句话,顿觉如坠迷雾。他恨不得立刻赶到邕州城中一探究竟。但他又深知在此时此刻,若想潜入邕州城中,将要面临何等的风险。自己的通缉画像依然遍布各州各县,而邕州城中何止数万军队。自己一旦潜入邕州城中,极易被官军识破身份。尤其是这种专事镇守边关,人人身经百战的精兵劲旅,更是高手如云。而自己单枪匹马,到那时侯,又该如何脱身?他心意烦乱,一如窗外那滂沱雨夜,躁动不安,迷惘而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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