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四回 红绡忍辱邕州城 黄巢逞威浅水溪 (3) 苏郎
沉思良久,黄巢沉吟道:“此事刻不容缓。不论如何凶险,只要尚存一线可能,你我都要深入虎穴一搜到底。早一刻动身,紫绡和高飞燕就会多一线生机。我想带你先到我兄弟那里去,大家一起商议一下,再分头行动。只是不知你的身体能否坚持?好歹你和那些神策军官兵见过面,而今我只有依靠你,才能找到那些神策军俦?从他们口中获取蛛丝马迹!”
红绡点头道:“我还可以,不论如何,这事非我与你同去不可!”
黄巢满怀怜惜:“那就对不住你了,要让你受苦了!”
说着便寻找遮雨之物,找遍屋子,只寻得一件蓑衣,搀扶着她一同出去。红绡饱受摧残,下半身剧痛难忍,几乎寸步难行,却又羞于启齿。好不容易挨到门口,忽闻屋里那厮哀求道:“好汉行行好吧,小姐行行好吧!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还被捆着呢,你们不放我,我只有挨饿等死了!”
红绡忽地腾起无名怒火,猛然抽出黄巢腰间利剑,几步就冲到那厮面前,高举利剑便要砍杀。
那厮面如土色,拼命哭喊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们四个虽然不是东西,不是人,禽兽不如,但只是贪恋小姐美色,并无害你身家性命之心啊!请小姐可怜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下辈子我定做牛做马,来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红绡泪流满面,犹豫不决。
黄巢走过来冷笑道:“你现在也知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了,难道她就没有父母了?你们奸淫妇女,天理难容,本当千刀万剐而后快!念你们四个尚存一丝良知,这次就饶了你这条狗命!还不赶紧谢小姐不杀之恩?”
那厮连声叩谢,直到看见红绡将剑缓缓放下,这才放了心。
黄巢于是拿过利剑,挑断那厮身上的绳索,厉声喝道:“还不快滚!”
那厮又叩头谢了,却迟迟不走。
黄巢疑道:“你怎么还不走?到底是何居心?”
那厮战战兢兢,指着地下三具残尸道:“他们三个与我好歹兄弟一场,所以我想为他们收尸掩埋!”
黄巢不禁失笑道:“难为你还有点兄弟情意,去收拾你兄弟的尸首吧!”
那厮便遵命行事,三具尸首除了一个,另两具都被斩为两截。那厮来回背了五趟,弄得满身血腥,方才将尸块搬运出去掩埋了。然而残缺尸块中流出的内脏却不易清理,一时间肝肠涂地,遍地狼籍。更有肠胃中流出的那些阿物,污秽不堪,令人恶心不已。红绡看在眼中,庆幸自己未被肢解蚕食,否则惨死情形可想而知。再联想到高飞燕和紫绡,止不住悲急交集。她本已饱受摧残惊吓,身体极度虚弱,再一怒一悲,便忽觉小腹剧痛一阵紧似一阵,痛得腰身都直不起来,胸闷气急,冷汗淋漓。接着,便她再也支持不住,呻吟着,勉强扶着墙壁刚爬上床,就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流落。
黄巢扭头看时,脸都黄了。只见红绡面色苍白,身下床单被染得殷红。两腿间一团血肉赫然入目。
黄巢顿觉手足无措。转眼看见那厮呆呆站着,便喝道:“还傻楞着干什么?快端水去!不,还要再烧一锅热水来!”
那厮应了一声,慌忙与黄巢一起忙碌。黄巢先帮红绡擦洗干净,换了一床被褥,再服侍红绡睡下,那厮又把房屋收拾整齐,仔仔细细的洗抹干净,再淘米煮稀饭,端给二人吃了。歇了不过一个时辰,红绡就挣扎着下床,想要带黄巢寻找紫绡和高飞燕……黄巢忙把她按到床上,关切地说道:“你身体如此虚弱,怎么能经受得起这滂沱大雨?”
红绡哭泣道:“现在想来,我能捡得这条性命,已是不幸中之万幸了!然而小姐和紫绡她们尚生死不明,我又岂能苟且偷安呢?”
黄巢只得安慰说:“现在已是深夜,邕州城的所有城门早已关闭,各处都已宵禁。况且又是战时,城墙上军队密集,就是想翻越城墙进去也不可能了。至于我的兄弟那边,明天一大早,再去商议也不算迟!总之再着急也没用,此时此刻,你安安心心睡一宿,养足精神,这才最是要紧!”
红绡只得作罢,遂昏昏沉沉睡去,眼角犹挂着泪珠。黄巢轻轻地帮她拭去泪水,看着她那如花脸庞,再回想着他与高飞燕离别时的那一幕幕,心情越发沉重。他低头踱步良久,猛一抬头,却见那厮还蜷缩在墙角,便按剑低声喝问:“你怎么还不走?”
那厮惶然低声道:“我是想,必竟我也认得几个神策军官兵,好歹也能带个路,助好汉和小姐一臂之力,少走一点弯路!”
黄巢冷笑道:“天晓得你安的是什么居心?!”
那厮急道:“我是真心想将功补过!禽兽尚知报恩,好汉和小姐都饶我不死,何况小姐又如此虚弱,我岂能一走了之?”
黄巢依然冷笑:“你虽如此说,但是我如何才能相信你呢?人心难测,我又怎知你是禽兽,还是禽兽不如?废话少说,你且去吧!”
那厮越发着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来,说道:“好汉若不信,就请看这个!”
黄巢接过,打开一看,原来里面竟是一小包鼠药。
那厮道:“这包鼠药是今日进城才买的,一直揣在怀里。方才好汉忙着照应小姐,一时把我给忘了。我烧水煮粥时,若想下毒,早就可以下了!”
黄巢惊出了一身冷汗,始信此人是真心补过,便和声问道:“刚才真是错怪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答道:“因我在家排行老二,所以父母给我取名叫王二丑!”
黄巢不禁哑然失笑。王二丑也陪笑道:“没办法,不怕好汉笑话。因为家里穷,父母又不识字,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贱名!”又问黄巢尊姓大名,黄巢笑道:“免贵姓黄,单名一个巢字,在家排行老二,江湖人称黄二郎的便是!”
王二丑闻言,又惊又悔:“原来是黄庄主!我真是糊涂啊!未曾跟到象您这样的英雄好汉!只为混口饭吃,糊里糊涂就跟了他们三个,以至丧尽天良,坏事做绝!”
黄巢便把高飞燕和紫绡红绡的身份简略说了,王二丑越发懊悔不迭。恨不能清晨倾刻到来,以便入城探寻。
书友的新留言: